见过苏芮一面,李凌峰心情果然好多了。
两人骑了一会儿马,又在后山逛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才各自打道回府。
在家待了两天,李凌峰这两日都没怎么出门,就连大理寺卿蔡巍嫡次子蔡文滨娶妻他都没亲自去赴宴。
蔡文滨是个痴儿,小名盼盼,李凌峰刚进京时与他有过些缘分,所以他人虽没亲自去,确是备了厚礼让徐秋亲自送过去的。
徐秋送完贺礼回来,瞧见自家公子在湖边垂钓,自觉过去坐到了李凌峰旁边的台阶上。
想到婚宴上闹出的笑话,没忍住啧了一声,“这蔡公子天生有缺,也不知洞房花烛晓不晓人事,别白白娶了个美娇娘回家,却光会看不会吃,这不是委屈人家姑娘嘛。”
听徐秋说起这茬,李凌峰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哂笑道,“你当蔡巍是吃素的?”
平常世家贵族娶妻,房里也有专门伺候的丫鬟嬷嬷,婚前也会有专人教导房事,蔡文滨不通人事,蔡巍给她精心挑选的妻子定是好好学习过的,怎么可能一窍不通。
依着蔡巍对这个小儿子的宝贝程度,他这新婚妻子定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可能不是身世最好的,长得最好看的,但一定是心底纯良,能对他这个痴儿诚心以待的。
徐秋玩着从草地上揪起的杂草,闻言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说得也是,我听说这个姑娘的父亲不仅是蔡巍手下的左寺,她还是自愿嫁入蔡家给蔡文滨延续香火的。”
鱼线动了动,李凌峰拉竿,从上头取下一尾活泼乱跳的比巴掌大些的鲤鱼,把鱼放进竹篓里,他又上了鱼食,将鱼钩甩了出去。
“这有什么稀奇的?”
李凌峰笑他没见识,不紧不慢道,“这天地之大,纵然是女子也会有追求。男儿追求建功立业,女子也能追求荣华富贵,比起飘渺的情情爱爱,金银财宝显然更靠得住。”
徐秋闻言一愣,慢半拍看向李凌峰,忽地笑容奸诈,语气意味深长道,“那公子与三小姐呢?你们是情情爱爱,还是各取所需?”
李凌峰瞥了他一眼,看着他脸上贱嗖嗖的表情,没忍住伸脚蹬了他一下。
徐秋被蹬得身子一歪,在地上翻了个骨碌爬起来,脸上依旧笑得一脸的鸡贼。
他坐得远了点,确认自家公子再也踢不到自己,偷瞄了一眼李凌峰脸上的神色,故作苦瓜兮兮的抱怨出声,“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没说完,李凌峰斜睨了他一眼,后头的话就自然而然被他咽了回去。
李凌峰问,“赣洲的灾情现在如何了?”
听他说起正事,徐秋收起了面上调笑打趣的神色,闻言道,“各地抢修堤坝的速度不慢,有一些已经竣工了,灾民也得到了安置,冯献之走马上任后,先前留在赣洲的那些贪官,也尽数被杀尽了。”
李凌峰轻‘嗯’了一声,眯了眯眼道,“那安义县县令魏源如今作何安排?”
徐秋说:“安义县当初有公子坐镇,是恢复最快的,公子走后,魏大人被冯大人四处调派到其他受灾县城去做灾后重建了。”
安义县现在有李凌峰的堂哥李仕仁坐镇,魏源如今明面上也是李凌峰的人,冯大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想到李凌峰走之前,都没有给魏源升官这事,明白他是想让魏源趁着这次赣洲水患积攒政绩呢,就暂且把人调离了安义县,去别的县城支援建设去了。
李凌峰面不改色,闻言不置可否道,“这冯献之倒是会看眼色。”
徐秋道:“公子此番在赣洲整治一通,赣洲上下谁不畏惧公子,公子杀尽贪官,赣洲百姓谁不信服公子?冯大人想在赣洲做事,自然知道该拜哪座山头。”
李凌峰闻言似笑非笑,没接徐秋的话茬,倒是饶有兴趣道,“我走之前未曾给那魏源留下只言片语,他作何反应?”
徐秋说:“与公子在时无异,并无怨怼,也自愿申调到别的县里救灾,事必躬亲,从不假手于人。”
李凌峰闻言轻‘啧’了一声,看着开阔的水面,随口道,“等赣洲水坝全面竣工,我亲自写封折子给他请功,便将他调到京里吧。”
他这话是要给魏源送去登天梯了,从赣洲下辖一个犄角旮旯的县城县令外调进京,这是别人想也不敢想的事,却因为被李凌峰垂青,轻而易举就一步迈入。
当然,魏源有能力,也算是个肯做事的好官,但这天下有能力的人如过江之鲫,能不能出头,看的不是能力,而是机遇和选择。
徐秋点了点头,忽地话锋一转,淡笑问道,“不知公子是否还记得赣洲十大氏族的欧阳氏?”
“怎么了?”
“欧阳家的小公子,单名一个询字。此人多智,算是个人才,三登林府大门,请求松之递信,想以己身投效公子,请公子一见。”
欧阳询?
李凌峰挑了挑眉,记忆里倒是没有这个人。但此人怎么会突然生出想为他做事的心思?
看出他的疑惑,徐秋在旁边道,“当初公子让我联络赣洲氏族,欧阳氏便是第一个投效的,也是欧阳询主导,后面其他几姓投效,也有此人在中调和转圜的原因,再到后来拉拢陶氏与詹氏,也有此人在出谋划策。”
李凌峰闻言微讶,没忍住挑了挑眉。
他去赣洲时主要把控大局,细致的事情都是传达命令,交给底下人去办的,没想到这浑水里还潜游了一条想跃龙门的金麟。
他笑了笑,“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顿了顿,待李凌峰又从鱼竿上取下一尾大些的鲫鱼,他道,“那就让他来见我吧。”
徐秋应喏,见李凌峰收竿起身,知道他这是玩够了,过去提着鱼篓往里头看,看到里头时不时甩尾的几条鱼后,笑道,“打得这么欢,等下就送到厨房去全做了吃了。”
两人说着话就往东院走,让倚翠捡了两条送去主院,刚擦干净手,荷香就款步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朝着李凌峰微微福了福身子,“主子,后院来人传话……”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欲言又止,见李凌峰走到软榻边坐下,才小心翼翼道,“两位姨娘请主子今晚过后院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