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榜眼,探花,进士身着崭新青色官袍,胸佩红花,骑着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在御前仪卫引导,礼部官员陪同下,自皇城正门而出,沿御街而行,接受京城万民瞻仰。
道路两旁,百姓摩肩接踵,争睹状元风采,欢呼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张九成居首,陈亮紧随,叶适年少,英气勃勃。
这一幕,不仅是个人的无上荣耀,更向天下昭示了新朝重文治,开科举、纳贤才的决心,极大冲淡了前数月清洗带来的肃杀之气,令都城焕发出蓬勃的文治生机。
文试圆满落幕,齐霄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选拔贤才的机制已然建立,第一批“自己培养”的官僚种子已播撒下去,只待他们在地方生根发芽,成长为支撑帝国的栋梁。
九月十八,吏部公文下达,新科进士领取告身、官印,在家人、仆役的陪同下,陆续离京,奔赴各自任所。
其中,张九成前往帝国东部重镇、陪都洛阳,陈亮南下富甲天下的扬州。而叶适,则北上直面边防压力的清平(此前殿试题目所在)。
大汉首次抡才大典,至此画上圆满句号,而其真正的影响,才刚刚开始随着这些年轻官员的脚步,向帝国的四面八方扩散。
而齐霄正与诸葛亮、韩世忠、杨再兴等人,于御书房中密议北伐金国的大计。
诸葛亮率先起身,沉声道:“陛下,如今国库充盈,粮草丰足,军心振奋,正是北伐金国、收复故土的天赐良机!”
他抬手一挥,指向沙盘:“届时,可命韩信领精兵十万,自西平府出兵,直击延安府,扼住金国西陲咽喉。
苏伯阳等人率部自平凉府进军庆阳府,策应西路大军,岳飞所部由平阳府北上,直取太原,斩断金国臂膀。
凌昭、高宠统领锐卒,从大名府出兵,直扑河间府,撕开金国南线防线。
臣愿亲领五万精兵,自开封北上,为各路大军掩护侧翼,稳固中军。”
“至于陛下,可与韩将军同往登州,率水师走海路北上,直扑锦州、天津,捣其后方腹地,令金人首尾不能相顾!”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庆瑞殿急报,皇后娘娘娘娘她发动了!稳婆、御医都已进去候着,说是说是龙裔就在今夜临盆!”
“什么?”齐霄霍然起身,袖摆扫过案几,一方朱笔滚落,溅在摊开的北伐地图上。
方才还在沙盘前擘画山河的头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与诸臣交代一句,一把推开御案,大步流星朝着殿外疾奔而去。
王婉莹在宫女的搀扶下,挺着已显怀的肚子,在殿外焦急地踱步,不时望向紧闭的殿门。
钱悦的几位至亲女眷也被特例允入后宫,此刻皆聚在廊下,双手合十,低声祝祷。
脚步声由远及近,齐霄的身影出现在廊道尽头。
王婉莹一眼瞧见,连忙迎了上去。齐霄张开手臂,将她轻轻环住,感受到她身躯的微颤,低声在她耳边安慰:“莫慌,悦儿吉人天相,定会平安。”
殿内,檀香宁神的气息与艾草消毒的辛味交织弥漫,却掩不住那一声声钱悦竭力压抑的痛呼。
齐霄平素杀伐决断,指挥千军万马亦面不改色,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寻常少年郎,背在身后的手攥紧又松开,目光频频投向那扇雕花门扉。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钱悦的痛呼声渐渐弱了下去。
“哇!”
蓦地,一声清亮如破晓的啼哭刺破沉寂!
“生了!生了!陛下大喜!是位皇子!是位皇子啊!” 稳婆声音,紧随着婴啼穿透殿门。
“呼” 齐霄悬了整夜的心,在这一刻落地。
“赏!重重有赏!阖宫皆有赏!”
话音未落,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手扶着王婉莹,跨入了殿门。
内殿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血腥与药草味。
产床之上,钱悦面色苍白,鬓发被汗水濡湿,一绺绺黏在额角与颊边,气息微弱。
当她抬眸看向疾步而来的齐霄时,那双眼中,却焕发出璀璨的光芒,朝着他,扬起一抹浅笑。
御医上前,躬身禀报:“陛下万安,皇后娘娘凤体虽耗力过甚,然根基稳固,只需好生调理,必无大碍。
皇子哭声洪亮,筋骨强健,眉眼清晰,实乃天佑我朝,大吉之兆啊!”
“孙太医辛苦了!”
齐霄的目光越过御医,落在旁边乳母怀中那个小小婴孩身上。
小家伙似乎不满被打扰,闭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正张开没牙的小嘴,啼哭着。
齐霄缓步走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婴孩的脸颊。
那生命的温热触感传来,漫过四肢百骸,带来的满足与悸动,竟胜过他收复万里河山,踏破贺兰山阙时的所有快意。
他抬眼,再次看向床榻上的女子,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悦儿,辛苦你了。”
三日后,九月二十一,立储大典于承天殿举行。
经过三日休养,钱悦气色稍复,立储乃国之重典,帝后皆需临朝。诏书已颁行天下。
“维大汉肇兴,应天顺人,革故鼎新,四海咸服。
朕承天命,抚临万邦,夙兴夜寐,唯念社稷永固,苍生安乐。
今庆瑞殿皇后诞育皇长子,麟儿降世,哭声洪亮,骨相清奇,实乃宗庙之幸,兆民之福。
嫡长子者,国之根本,储副之位,宜早定焉。兹告于天地宗庙、列祖列宗,立皇长子为皇太子,赐名,景桓。”
“景”喻功业昭彰,光辉日新,“桓”为古时立在城郭、宫殿、驿站旁的标志木柱,又称“桓表”,有镇守家国、砥柱中流、擎天立地之深意。
齐霄在完成对世家门阀的雷霆清洗、新政初立、又值北伐统一大业即将全面推进之际,立嫡长子为储君,正是为了极大稳固朝野内外人心,彰显国本有继,传承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