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图案,与他怀中那块老瘸子给予的粗糙矿板上,叉号旁的标记,一模一样!老矿工临死前刻下的疯狂呓语,与星辰碎片传递的“东北三百里赤铜矿脉深处空间薄弱点”,在此刻交汇!
“生路……在岩壁后面?”林不凡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来不及细想这“生路”为何会被标记在化骨坑最污秽的核心,更顾不上这刻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是黑暗中唯一的稻草!
“小豆子,撑住!”林不凡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他猛地发力,不顾胸腹伤口的撕裂剧痛,将身体从淤泥中艰难拔出,背着小豆子,朝着那面刻有生路标记的岩壁方向,手脚并用地爬去!冰冷的污秽淤泥粘稠沉重,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潭中与死神角力。
头顶,碎石簌簌落下。一道身影裹挟着淡青色的灵力光芒,如同鹞鹰般率先滑落下来,重重落在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妖兽头骨上,正是满脸狞笑的周通!
“小杂种,看你还往哪跑!”周通长剑一指,剑锋上灵力吞吐,锁定了淤泥中艰难移动的林不凡。“交出那个小鬼和莲花,给你个痛快!”
几乎同时,一道更加阴冷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周通身侧。黑袍笼罩下的幽冥殿行走,兜帽下的阴影仿佛能吞噬光线,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气息弥漫开来。他没有看周通,也没有看林不凡,那无形的目光,死死钉在小豆子身上,尤其是他左脸上那块散发着暗红光芒的水晶区域。
“幽冥之种……如此精纯……竟在此等污秽之地孕育……”黑袍下传来低沉而充满渴望的呓语,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圣殿意志……必将回收……”
周通被这阴冷的气息激得打了个寒颤,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行走大人,这小鬼和那莲花,自然是您的。小的这就替您拿下!”他急于表现,更想抢在屠烈和赵嵩下来前捞点功劳。
“拿下?”幽冥殿行走的声音毫无波澜,“别弄坏了容器。至于那个凡人……杀了便是。”
“遵命!”周通眼中凶光一闪,身形暴起,长剑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流光,直刺林不凡后心!剑风撕裂污浊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不凡早已将灵觉提升到极致,背后劲风袭来的刹那,他猛地向侧面翻滚!
嗤!
长剑擦着他的肩胛骨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深深刺入他身侧的淤泥!冰冷的剑锋几乎贴着他的皮肤!
剧痛传来,林不凡却借着翻滚之势,反手抓起身旁一截断裂的妖兽腿骨,狠狠砸向周通面门!同时双腿在淤泥中猛蹬,再次向岩壁方向扑去!
“垂死挣扎!”周通轻易格开腿骨,脸上狞笑更甚,正要再次追击。
“废物!”一声暴喝如雷炸响!血藤寨供奉屠烈那魁梧的身影裹挟着血腥气息,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他看也不看周通,贪婪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沼泽中央那朵摇曳生姿的化骨血莲!“好宝贝!此等魔道至宝,合该归我血藤寨!”
他大手一张,一只由粘稠血光凝聚的巨大手掌,带着刺鼻的腥风和腐蚀之力,凌空抓向血莲!
“放肆!”幽冥殿行走冷哼一声,黑袍无风自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锁链虚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血光巨掌之前,轻轻一绕!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血光巨掌瞬间被黑链缠绕之处,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血光急剧黯淡,竟有溃散之势!
屠烈脸色一变,闷哼一声,血掌收回,看向幽冥殿行走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惊怒:“行走大人,你这是何意?!”
“此物,乃圣殿所需。”幽冥殿行走的声音冰冷而霸道,不容置疑。他的目标明确:血莲是重要的魔道资源,小豆子是承载幽冥之种的珍贵容器!至于其他人……都是蝼蚁。
就在这三大势力强者相互牵制、贪婪目光都聚焦在血莲和小豆子身上的瞬间!
林不凡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他距离那面刻着生路标记的岩壁,只有不到三丈!
然而,这短短的距离,在强者眼中,不过咫尺!
“哪里走!”落星宗内门执事赵嵩那威严冰冷的声音响起,他最后一个落下,身形却最为沉稳。他看也不看血莲,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林不凡和他背上气息诡异的小豆子,以及林不凡怀中那隐隐透出的、让他感觉一丝心悸的滚烫之物(归墟钉)!
“拿下!”赵嵩冷喝,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带着陨星坠落般毁灭气息的淡金色剑气,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直斩林不凡双腿!他要的是活口,问出葬兵谷投影崩塌的真相和那恐怖存在的线索!更要弄清楚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三道攻击,来自三个方向,几乎封死了林不凡所有闪避的空间!周通的长剑紧随赵嵩的剑气之后,屠烈虽被幽冥锁链所阻,但数条猩红的藤蔓虚影也从其袖中射出,卷向小豆子!幽冥殿行走则分出一道黑气,如同毒蛇般缠向林不凡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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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林不凡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瞬间被更深的疯狂取代!他猛地将怀中那滚烫得几乎要灼穿胸膛的归墟钉碎片掏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那朵摇曳的化骨血莲掷去!
“想要?!给你!”
这一掷,毫无章法,更无灵力灌注,纯粹是绝境下的本能!是祸水东引!是赌命!
那枚不起眼的、布满裂痕的灰色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黯淡的轨迹,精准地飞向血莲花蕊处的暗红漩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归墟钉碎片接近血莲的刹那,那旋转的暗红漩涡猛地一滞!紧接着,爆发出一股狂暴无匹的吸力!仿佛饿狼见到了血肉!归墟钉碎片瞬间被吸力捕获,速度激增,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进了那暗红的漩涡中心!
嗡——!!!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化骨血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那朵病态的血色莲花剧烈地颤抖起来,花瓣疯狂开合,发出无声的尖啸!花蕊处的暗红漩涡旋转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倍不止!一股恐怖绝伦的魔气风暴以血莲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狂暴的魔气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首当其冲的,正是距离最近的屠烈那几道血藤虚影!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血藤虚影瞬间被魔气风暴绞得粉碎!屠烈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连退数步!
赵嵩那道凌厉的金色剑气,也被狂暴的魔气冲击得剧烈扭曲、光芒黯淡,擦着林不凡的脚边轰入淤泥,炸起漫天污秽!
周通的长剑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直接被魔气风暴掀飞出去,虎口崩裂!
幽冥殿行走缠向林不凡的那道黑气,在接触到逸散的魔气风暴边缘时,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消融!黑袍下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归墟之力?!怎么可能?!”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冰冷,充满了难以置信!那枚碎片,竟然引动了血莲本源魔气的暴走,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克制幽冥之力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三大强者措手不及!魔气风暴肆虐,污秽的淤泥和骸骨被卷起,形成一片混乱的死亡区域!视线和神识都受到严重干扰!
“就是现在!”林不凡眼中精光爆射!这用归墟钉碎片制造的混乱,是他唯一的生机!他完全不顾身后肆虐的风暴和强敌的怒吼,背着小豆子,如同扑向猎物的饿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面刻着生路标记的岩壁狠狠撞去!
咚!
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预想中的坚硬触感并未传来,反而感觉岩壁微微一震,竟向内凹陷了一丝!同时,怀中那块老瘸子给的粗糙赤铜矿板,仿佛受到某种感应,变得微微发烫!
“果然有门道!”林不凡心中狂吼。他毫不犹豫,用沾满污泥和鲜血的手,狠狠按向岩壁上那个“断裂矿镐凿入空间裂隙”的刻痕!
嗡!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从刻痕处传来!同时,林不凡感觉贴胸收藏的赤铜矿板骤然变得滚烫!那简陋地图上,代表着“生路”的叉号位置,亮起一点微不可查的红芒!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仿佛尘封了千万年的机括转动声,从厚重的岩壁内部传来!在林不凡手掌按压的位置,坚硬的岩石表面,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扭曲不定的暗红色光门,凭空浮现!光门内部,是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暗,散发着浓郁的空间波动和……一丝与化骨血莲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的魔气!
“空间通道?!”赵嵩的惊呼声穿透魔气风暴,带着难以置信的贪婪!“拦住他!”
“休想!”屠烈也反应过来,不顾魔气侵蚀,数道更粗壮的血藤再次射出!
幽冥殿行走更是直接,一道凝练如墨的黑色指风,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瞬间点向林不凡的后心!这一指,蕴含了他真正的力量,远超筑基!
生死时速!
林不凡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光门通往何处,是生路还是更大的陷阱!他只有一个念头:进去!他猛地将背上痛苦挣扎的小豆子向前一推,推向那扭曲的暗红光门!
“走!”
小豆子的身体接触到光门边缘的涟漪,如同水滴融入水面,瞬间没入了一半!
然而,就在林不凡自己也要扑入光门的刹那——
那道阴寒致命的黑色指风,已然及体!
噗嗤!
林不凡只觉后背一阵刺骨冰寒,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一股阴冷死寂的力量疯狂涌入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半边经脉!他张口喷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指风的余力狠狠撞飞,重重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不——!”眼看着那扭曲的光门因为失去了持续的触发(林不凡的手离开了刻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虚幻,即将关闭!而小豆子只进去了半个身子!
林不凡目眦欲裂!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混乱与暴戾的咆哮,猛地从众人头顶的坑洞方向传来!一道扭曲臃肿的身影,如同失控的陨石,带着浓烈的腥臭和灼热气息,轰然砸落!不偏不倚,正砸在正要再次出手的幽冥殿行走和屠烈之间!
正是那被兵祸魔气和赤血草双重污染、早已不人不鬼的阿明!
他那只熔岩般的赤红右眼死死盯着光门边缘的小豆子,充满了本能的、混乱的渴望!而那只藤蔓触手和矿石巨拳,则毫无章法地疯狂挥舞起来,带着腥风热浪,不分敌我地砸向离他最近的屠烈和幽冥殿行走!
“什么鬼东西?!滚开!”屠烈猝不及防,被阿明的矿石巨拳狠狠砸在护体血光上,气血翻腾,又惊又怒!
幽冥殿行走点向林不凡的指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干扰,偏移了方向,擦着林不凡的肩膀掠过,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
这短暂的混乱,给了林不凡最后的机会!
“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潜能,不顾体内肆虐的阴寒死气和崩裂的伤口,猛地从地上弹起,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那即将彻底消失的暗红光门!他的目标,是卡在光门边缘的小豆子!
在身体接触到光门涟漪的瞬间,他拼尽全力,一把抓住了小豆子的脚踝!
嗡——!
暗红的光芒猛地一闪,如同最后的回光返照,将林不凡和小豆子完全吞噬!
下一刻,光门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消散!
岩壁上,只留下那道陈旧的刻痕,以及林不凡喷溅在上面的、带着冰碴的刺目血迹!
“混账!!”赵嵩的怒吼响彻地下空间!他眼睁睁看着那蕴含空间波动的光门消失,看着林不凡和小豆子消失在眼前!那可能通往赤铜矿脉深处空间薄弱点的通道,断了!
“给我轰开这面墙!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通道找出来!”赵嵩气急败坏地命令道,淡金色的灵力疯狂轰击着岩壁,碎石飞溅。
屠烈脸色铁青,一边应付着阿明那疯子般的攻击,一边贪婪地看着那株因为归墟钉碎片融入而光芒渐敛、却依旧散发着诱人魔气的化骨血莲。
幽冥殿行走则静静地站在原地,黑袍下的阴影笼罩着他的脸庞。他没有去看那面岩壁,也没有看那朵血莲。他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光门消失的位置,以及地上林不凡留下的那滩带冰碴的血迹上。
“归墟……守源……”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在混乱的地下空间内回荡,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灵界的水……比预想的更深。找到他们!那个凡人……他身上有‘钥匙’的气息……更重要!”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林不凡留下的血迹。一丝微弱的气息被其捕捉、封存。
“传令圣殿分舵,目标:身中‘幽冥指’的凡人少年,携带幽冥之种容器。方向……赤铜矿脉深处。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他的命令,直接下达给刚刚稳住身形的屠烈和正疯狂轰击岩壁的赵嵩。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赵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幽冥殿的深深忌惮。屠烈则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与贪婪交织。
混乱的污秽沼泽中,化骨血莲的光芒渐渐稳定,花蕊处的暗红漩涡旋转依旧,只是中心多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灰色印记(归墟钉碎片)。阿明依旧在疯狂地嘶吼攻击,成为这片绝地里最后的混乱音符。
而此刻,在一条完全黑暗、冰冷、狭窄到令人窒息的通道中——
噗通!
林不凡和小豆子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没有污秽的淤泥,只有刺骨的寒气和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
“咳…咳咳……”林不凡蜷缩着身体,大口咳出带着冰碴的污血。后背被幽冥指风擦中的地方,传来深入骨髓的阴寒剧痛,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半边身体几乎麻木,灵力运转滞涩到了极点。寂灭石甲上残留的死气,在这阴寒气息的刺激下,蠢蠢欲动,疯狂侵蚀着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挣扎着摸向身边。
“小豆子…小豆子!”他的声音嘶哑颤抖。
入手是冰冷的地面,然后是……小豆子蜷缩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
林不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忍着剧痛,摸索着将小豆子抱到身前。黑暗中,他看不清小豆子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
小豆子左脸上那块暗红水晶区域,此刻正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暗红光芒!而在光芒的中心,在那水晶区域的最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凝固的暗红色晶体!那晶体散发出的气息,与刚才的化骨血莲……同源!
“血莲……魔气……侵入他体内了?!”林不凡的心瞬间被恐惧攫住!幽冥殿行走的指力阴寒致命,血莲魔气更是至邪之物!小豆子的身体,成了这两股恐怖力量交锋的战场!
他颤抖着手,想去掏怀中仅剩的那点净灵泉水。然而,他的手刚摸到药瓶——
嗡!
小豆子眉心那点翠绿印记,骤然亮起!一股精纯清凉的生命气息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压制了左脸暗红水晶的光芒!同时,他怀里紧抱的那块蚀骨木心,也散发出温润的绿光,将小豆子全身笼罩!
“呃……”小豆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一点。
蚀骨木心的磅礴生机和净灵泉水的残余效果,加上守源印记的守护,暂时稳住了小豆子体内三股力量(魔神精血、血莲魔气、幽冥寒气)的恐怖冲突,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但林不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小豆子的身体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熔炉!一旦平衡被打破……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后背的阴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怀中的星辰碎片传来微弱的、带着焦渴的悸动,指向通道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他抬起头,望向通道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里,就是老矿工地图上标记的“生路”?就是星辰碎片指引的“赤铜矿脉深处空间薄弱点”?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不知通向何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金属气息(赤铜矿脉)、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化骨血莲同源却更加古老精纯的魔气!
黑暗中,只有小豆子微弱的呼吸声、蚀骨木心散发的微弱绿光、林不凡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那如同毒蛇般在体内蔓延的阴寒之气。
前路未知,后有追兵。伤势沉重,小豆子濒危。唯一的依仗,是怀中那枚沉寂的碎片和手中冰冷的断镐。
林不凡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无边的疲惫。他摸索着,将王墩那冰冷的断镐再次紧紧握在手中。粗糙的木柄,冰冷的镐尖,传递着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
他背起依旧昏迷、体内力量冲突暂时平衡的小豆子,用撕下的衣襟再次固定好。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后,他睁开眼,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蚀骨木心微弱的绿光映照下,燃烧着如同矿脉深处永不熄灭的地火般的意志。
他迈出了脚步,拖着沉重伤躯,一步一步,蹒跚却坚定地,走向那未知的黑暗深处。断镐的镐尖,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划出细微而清晰的刮擦声,如同矿工不屈的号子,在这死寂的通道中,孤独地回响。
身后,是化骨坑的污秽与强敌。
前方,是赤铜矿脉的冰冷与未知。
生路?还是通向更深的绝境?
唯有走下去,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