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沉重如铅的尘埃气息,如同凝固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林不凡的每一寸肌肤。他背靠着一截断裂的巨大石柱,粗重的喘息在绝对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怀中,小豆子冰冷瘦小的身体蜷缩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眉心那点翠绿印记的光芒彻底熄灭,仅靠蚀骨木心散发的最后一丝微弱清凉,维系着游丝般的生机。
晶化的冰冷感如同毒蛇,沿着暗金骨臂与肩部的连接处,顽固地向上蔓延,已经侵蚀到了上臂三分之一的位置。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滞涩感。更让他心沉的是,丹田内原本如同涓涓细流的灵力,此刻彻底断绝了。晶化的诅咒不仅堵塞了经脉,更像是在他体内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贪婪地吞噬着任何试图凝聚的元气。炼气之路,被彻底堵死,他如今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真正成了一个空有“凶器”臂膀的凡人废体。
绝望,如同这废墟中弥漫的万年尘埃,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抬起头,目光艰难地投向废墟深处。怀中几片血契残页和那块新得的青色玉牒碎片紧紧贴在一起,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共鸣青光,勉强驱散了身周丈许的黑暗。光芒所及,是断裂的巨柱、倾颓的宫墙、深不见底的沟壑,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白尘埃,诉说着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而在视线的尽头,那片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里,一座巍峨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碑轮廓,若隐若现。
青灰色的碑体仿佛与整个黑暗空间融为一体,又似乎独立于时空之外。它沉默地矗立在那里,仅仅是轮廓,就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压。林不凡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感觉神魂战栗,仿佛蝼蚁仰望苍穹,渺小、卑微、窒息。这就是玉牒中记载的、镇压古魔的镇源碑本体?它为何会在这片废墟之中?是封印之地?还是…最终的坟墓?
一丝微弱的、带着悲怆与不屈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从巨碑的方向飘荡而来,融入这片死寂。这意念与之前石窟守卫残魂的执念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疲惫。
这里,是生路?还是绝地?
林不凡低头,看向怀中气若游丝的小豆子。孩子左脸那块暗红水晶区域,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如同凝固的污血。但林不凡敏锐的灵识(虽无法调动灵力,但星辰碎片带来的感知本能犹在)却捕捉到,在这死寂之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狂暴、充满了无尽饥渴的凶戾气息,正在孩子的血脉深处蛰伏、酝酿!蚀骨木心的清凉,如同薄冰,即将被这股凶戾彻底融化!
“豆子…撑住…”林不凡用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拂过孩子冰冷的脸颊,声音嘶哑干涩。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那块仅剩的黑纹石髓矿石,冰冷的触感传来。他尝试着,将矿石再次按在暗金骨臂手肘处那道最深的裂痕上。
嗡!
一股远比之前微弱、却依旧沉重锋锐的锐金煞气涌入骨臂!但这一次,骨臂内部的星辰符文只是极其黯淡地闪烁了一下,如同油尽灯枯的烛火,根本无法有效引导和熔炼这股煞气。煞气在骨臂内横冲直撞,与残余的晶化死寂猛烈冲突,带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骨臂表面那些暗金色的天然纹路微微发亮,但手肘上方晶化的灰白色区域,只是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瞬,便以更快的速度向上蔓延了一线!
反噬!更猛烈的反噬!
黑纹石髓的煞气,此刻非但无法淬炼骨臂,反而成了催化晶化诅咒的毒药!
“呃!”林不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左手无力地松开,沉重的矿石滚落在厚厚的尘埃中。他靠着石柱,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晶化的冰冷感已经蔓延至肩胛,半个右胸都开始麻木僵硬。这条手臂,这件搏命换来的凶器,正在加速吞噬他的生命!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
嗡!
怀中紧贴的几片血契残页和那块青色玉牒碎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青光瞬间大盛,将周围数丈照得一片青朦!
林不凡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牒碎片上,那些断裂的文字刻痕如同活了过来,流淌出丝丝缕缕的青色光丝!这些光丝并非射向别处,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旁边最大那片血契残页上——赵嵩留下的那个扭曲藤蔓缠绕狰狞鬼首的灵魂印记!
嗤嗤嗤——!
青色的光丝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刺入”那暗红色的鬼首印记之中!印记上流转的、属于赵嵩的精血气息和灵魂烙印,在青光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疯狂扭曲挣扎,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被强行剥离、净化、湮灭!
随着印记的湮灭,那片焦黑的残页上,竟浮现出几行全新的、由极其细微的青色光点组成的文字!这些文字并非通用语,而是与玉牒同源的古老篆文!
林不凡的灵识刚一接触这些文字,一股庞大、悲怆、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记忆洪流,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冲入他的意识!眼前的废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
昏暗的矿道深处,油灯摇曳。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木宗(金虹门前身)低阶弟子服饰、面容依稀与韩立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修士(韩立的父亲?),正伏在一张简陋的石桌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用颤抖的手,在一本泛黄的兽皮笔记上奋笔疾书!
“…疠风谷疫病…非天灾!矿奴所染之毒…诡异绝伦!非蚀肉腐骨,而似…专噬神魂本源?…此毒竟能…催化异变?”字迹潦草,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今日解剖三号疫尸…其心脏…竟凝结出暗红晶簇!晶簇蕴含…恐怖凶戾意念…与古籍所载‘古魔精血’特征…七分相似!”年轻修士的手剧烈颤抖,墨迹晕染开一大片。
“…大胆假设!幽冥殿所图…非矿!乃是以疫病为引…以矿奴为皿…催化、提纯…蕴藏于矿脉深处的…魔神精血?!此乃…造魔之局!!”
“…必须上报!然…赵嵩长老近日行踪诡秘…与血藤寨往来…恐…”
画面戛然而止!最后几行字被大片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的污渍覆盖!笔记的末尾,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仿佛被某种凶兽的利爪撕过!笔记旁,滚落着一枚边缘磨损的青玉长命锁——正是韩立珍藏的那一枚!
韩立的研究笔记!他父亲留下的真相!疠风谷疫病,竟是幽冥殿用来催化矿奴体内可能存在的古魔精血、制造“容器”的毒引!小豆子…就是这场邪恶实验的“成果”之一!
轰!
这股记忆洪流带来的冲击还未平息,另一股更加凶戾、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吞噬欲望的意念,猛地从林不凡怀中爆发!
“吼——!!!”
小豆子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左眼依旧是孩童的漆黑瞳孔,但右眼——那被暗红水晶覆盖的区域,紧闭的竖瞳猛地撕裂眼皮,完全张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浆,瞬间充斥了整个竖瞳!一股冰冷、混乱、凶戾到极点的魔神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悍然降临!
怀中的蚀骨木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表面裂开数道细纹,最后一丝清凉气息彻底断绝!
“饿…血…灵魂…力量…”一个混乱、贪婪、非男非女的意念嘶吼,直接冲击林不凡的神魂!小豆子瘦小的身体猛地绷直,左脸暗红水晶区域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蔓延,瞬间覆盖了半边脸颊!细密的暗红色鳞片虚影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一只冰冷、覆盖着细鳞的稚嫩小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抓向林不凡的咽喉!指尖闪烁着暗红的魔光!
魔神精血反噬!彻底失控!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比面对骨幽、古魔残魂时更加直接、更加贴近!林不凡甚至能闻到小豆子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孩童体味和浓烈血腥的诡异气息!
躲?怀抱着孩子,如何躲?
挡?晶化蔓延半身,暗金骨臂沉重如铁,如何挡?
灵力?早已枯竭断绝!
千钧一发!绝境中的绝境!
“不——!”林不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所有的恐惧、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根本来不及思考,那条沉重冰冷、正在被晶化吞噬的暗金骨臂,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猛地抬起,挡在了抓向咽喉的魔爪之前!骨臂前端,那曾经斩断古魔触手的锋锐边缘,下意识地对准了抓来的小手!
不是格挡!是…本能的攻击!
嗤——!
一声轻响!
小豆子那只覆盖着细鳞虚影、闪烁着魔光的小手,毫无阻碍地抓在了暗金骨臂的锋刃边缘!
预想中骨断筋折、魔爪撕裂血肉的画面并未出现!
暗金骨臂的锋刃边缘,在接触到魔爪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星辉之中,无数玄奥的星辰符文疯狂流转、重组!骨臂表面那些天然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产生了一股强大到难以抗拒的…吞噬之力!
“嘶…啊——!!!”
小豆子(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魔神意志)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痛苦嘶鸣!它抓在骨臂上的小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暗红色的魔光疯狂闪烁、扭曲!一股精纯、凶戾、蕴含着恐怖生命力和混乱魔念的暗红色能量,竟被强行从它的小手中抽离出来,如同血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暗金骨臂之中!
星髓骨刃,在接触到精纯的魔神精血能量时,竟被激活了吞噬的本能!
林不凡惊呆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灼热、狂暴、充满了毁灭欲望的能量洪流,正顺着骨臂疯狂涌入自己的身体!这股能量所过之处,晶化的冰冷感竟被短暂地压制、驱散!麻木的半边身体恢复了极其细微的知觉!但同时,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混乱的凶戾魔念,也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能量洪流,狠狠冲击着他的识海!
“滚出去!”林不凡目眦欲裂,仅存的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星辰碎片的力量在识海中应激爆发,璀璨的星辉艰难抵御着魔念的侵蚀!他试图控制骨臂停止吞噬,但这件由他废臂熔铸的“凶器”,此刻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贪婪地吮吸着这送上门的“美味”,根本不受他控制!
“吼!蝼蚁…竟敢…窃取…本源!”魔神意志又惊又怒,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它想抽回小手,但那暗金骨臂的吞噬之力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牢牢锁住了它!小豆子半边脸上的暗红水晶区域疯狂蠕动,试图蔓延向脖颈和身体,释放更多的魔能反抗!
一人一魔(或者说,林不凡与失控的魔神精血),以一条诡异骨臂为桥梁,展开了一场凶险无比的拉锯战!能量的吞噬与反噬,魔念的侵蚀与抵抗,在方寸之间惨烈交锋!
就在这时——
嗡——!!!
怀中那块青色玉牒碎片,似乎感应到了魔神精血的爆发和星辰之力的激荡,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青光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悲怆、决绝、荡涤邪祟的浩然正气!光芒如同利剑,狠狠刺向小豆子眉心那点早已熄灭的翠绿印记!
嗤——!
如同滚油泼雪!
那正在疯狂蔓延的暗红水晶区域,在青光的照耀下,发出剧烈的消融声!魔神意志痛苦的嘶吼在林不凡和小豆子的识海中同时炸响!蔓延的趋势被强行遏制!
更奇妙的是,这浩然青光扫过林不凡那条正在疯狂吞噬魔神精血的暗金骨臂时,骨臂表面流转的星辰符文猛地一滞!那股贪婪的吞噬之力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减弱了大半!涌入林不凡体内的狂暴魔能洪流也骤然减缓!
玉牒之力,在压制魔神精血的同时,竟也短暂地压制了星髓骨刃的失控!
机会!
林不凡眼中精光爆射!趁着吞噬之力减弱的瞬间,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意志疯狂灌注进骨臂!
“断!!!”
噗!
连接着骨臂与魔爪的能量“溪流”被强行震断!
小豆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小手猛地缩回,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软倒在林不凡怀中。左脸的暗红水晶区域停止了蠕动,竖瞳缓缓闭合,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眉心那点翠绿印记,在青光的滋养下,极其微弱地重新亮起一丝微光。
林不凡也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破烂的衣衫。暗金骨臂沉重地垂落,表面那些暗金纹路依旧残留着吞噬魔能后的灼热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暗红光泽。更让他心惊的是,骨臂手肘上方,那灰白色的晶化区域,在吸收了部分魔神精血后,蔓延的速度似乎…变慢了?但晶化区域内部,却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血丝!
是福?是祸?饮鸩止渴?
他来不及细想,怀中的玉牒碎片在爆发了那一道浩然青光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如同普通的青石。但它与那几片血契残页的共鸣并未消失,反而指向了一个更加明确的方向——废墟深处,那座巍峨巨碑的基座!
嗡…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宏大的悲怆意念,如同跨越了十万载岁月长河的叹息,从巨碑的方向幽幽传来。这一次,意念中不再仅仅是悲怆和不屈,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惊醒的波动?以及…一丝如同实质的审视目光,穿透重重空间,落在了林不凡身上!落在了他怀中散发着微弱玉牒气息的碎片上!落在了他那条吸收了魔神精血的诡异骨臂上!
镇源碑…醒了?!
林不凡心脏狂跳!他挣扎着坐起,将昏迷的小豆子紧紧抱在怀中,警惕地望向巨碑的方向。那无形的审视目光,如同山岳般沉重,带着亘古的沧桑与洞悉一切的冷漠,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
就在这时,那股宏大的意念再次波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叹息,而是…一段段破碎、却清晰无比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林不凡的识海!
“不——!!!”林不凡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充满无尽悲愤与绝望的嘶吼!他猛地从这恐怖的血祭记忆中挣脱出来,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那不是别人的记忆,那是被镇源碑意志强行灌注的、属于十万年前某个被血祭的矿奴(或许是他的祖先?)的濒死体验!那份卑微如尘、任人宰割的痛苦与绝望,与他矿奴生涯的屈辱记忆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凡人之躯,在仙魔伟力面前,真的只是草芥吗?!十万年前如此,十万年后…在这金虹门矿坑,依旧如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死死攥紧了还能动的左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那条暗金骨臂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激荡的情绪,表面的暗红光泽微微闪烁,骨臂内部吞噬的魔神精血能量隐隐躁动。
镇源碑的意志似乎感受到了林不凡这份源自“凡尘”的悲怆共鸣,那股宏大而悲怆的意念波动,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认同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苍凉。
嗡…
巨碑基座的方向,一点柔和却坚韧的青色光点,穿透了厚重的尘埃与黑暗,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亮起!光芒的源头,正是玉牒碎片共鸣所指的方向!
与此同时,林不凡怀中那块黯淡的玉牒碎片再次微微震动,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碎片:
“…来…传承…真相…钥匙…”
传承?真相?钥匙?
是镇源碑守护者的传承?是当年镇魔使背叛的全部真相?还是…离开这绝地、甚至对抗幽冥殿的钥匙?
希望,在绝望的深渊中,再次投下一缕微光。但这缕光,是通往生路,还是引向更深的漩涡?
林不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杂念。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小豆子,又看了看那条吸收了魔神精血、晶化中带着暗红血丝的诡异骨臂。最后,目光坚定地投向废墟深处那点青色的指引之光。
他没有选择。
他抱起小豆子,拖着沉重的骨臂,一步一步,踏着十万年的尘埃与悲歌,朝着那沉默的巨碑,朝着那未知的传承与真相,蹒跚而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废墟深处尘埃中的同时。
那条暗金骨臂手肘处,一道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暗红色符文,悄然在骨质的纹路中亮起,一闪而逝。符文的形态,竟与骨幽枯爪上闪烁的幽冥符文…隐隐有几分相似。
遥远的灵界某处,一座笼罩在永恒阴影中的白骨大殿深处。
盘坐在无数痛苦哀嚎魂火中央的骨幽,幽深的眼眸骤然睁开!他枯爪抬起,掌心一缕之前摄取自林不凡星髓骨刃的暗金煞气正微微跳动,而在煞气核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印记,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共鸣波动!
“种子…已萌芽…吞噬了…吾主的精血…”骨幽面具下,似乎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星骸…玉牒…魔神之力…有趣的容器…圣殿的‘归源’计划…又多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他枯爪一握,那缕跳动的煞气被收入袖中,幽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那片被遗忘的废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