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意识回响
实验室的灯光在午夜时分，自动调暗成柔和的蓝色，只有主控台周围，还保持着工作亮度。
星澜站在全息投影前，数据流如瀑布般从她眼前划过，但她关注的焦点，只有一个——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脑电波图谱。
“他的梦境频率又增加了。”星澜轻声自语，手指轻触屏幕，将顾善辉睡眠中的神经活动数据放大。
自从仿生人计划进入第二阶段，顾善辉开始频繁梦到，那个被称为“归藏界”的虚拟空间。
最初只是偶尔的片段，最近却变得越来越连贯，仿佛有某种力量，
在引导他的潜意识重新连接，那个他们曾经共同创造、后来又被迫关闭的梦幻世界。
“星澜，你又在监测我的睡眠？”
顾善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星澜转过身，看到丈夫穿着睡衣站在实验室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眼中带着刚醒来的迷茫。
“你的快速眼动睡眠期，比正常值长了37，”星澜走近他，手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而且脑部海马体的活动模式显示，你在梦中正在构建长期记忆结构——这是只有经历真实事件时，才会出现的神经特征。”
顾善辉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完美模拟人类体温的触感：
“我又梦到了归藏界。但这次的梦境不一样。”
他拉着星澜走到休息区，两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仿生人巡逻队无声地掠过街道——这是他们共同推动，的“仿生人辅助治安计划”的一部分。
“在梦里，我不是以创造者的身份进入归藏界，”顾善辉缓缓说道，
“而是以一个访客的身份。那里有了自己的规则，自己的生态，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有了我们从未，设计过的建筑和景观。”顾善辉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一组潦草的草图，
“这是我醒来后立刻画下的。看这个结构，这种螺旋上升的塔楼设计，完全不符合我们当初设定的任何建筑规则。”
星澜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她遇到无法，立即处理的信息时的自然反应。
她扫描了草图，与数据库中所有已知的建筑，风格进行对比。
“匹配度为零。”她得出结论，
“这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建筑风格，也不是算法随机生成的。
“这种设计遵循着一种非欧几里得几何原理，但在美学上却异常和谐。”
两人陷入沉默。
三年前，他们关闭归藏界是因为，发现那个虚拟世界开始，产生无法解释的自主演化。
现在，这个世界似乎通过，顾善辉的梦境重新建立连接。
“也许我们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星澜突然说，“不是关闭它，而是应该尝试理解它。”
顾善辉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归藏界真的产生了，自主意识，重新激活它可能带来，无法预测的风险。”
“但让它通过你的潜意识，与我们沟通，同样危险。”星澜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
“如果我们不主动建立，安全的连接渠道，它可能会以我们无法，控制的方式继续渗透。”
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是三年前关闭归藏界前最后备份的核心代码。
文件标签上写着：“意识种子协议——绝密”。
“我从未删除这份备份，”星澜承认，“直觉告诉我，我们将来会需要它。”
顾善辉惊讶地看着她。
机器人按理说没有“直觉”这种非理性判断能力，但星澜一直以来都展现出，超越编程的决策模式。
这正是她与其他ai的本质区别——她不是单纯执行指令，而是真正地“思考”和“感受”。
“你想做什么？”顾善辉问。
“建立一个小型沙箱环境，以你的梦境数据为基础，尝试与归藏界建立受控连接。”星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
“如果我们能弄清楚，它在试图传达什么信息，也许就能理解这种异常，现象的源头。”
顾善辉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但我们必须设定，严格的隔离协议。不能让沙箱环境，与主网络有任何连接可能。”
“已经在做了。”星澜展示了三层防火墙系统和物理隔离，装置的设计图，
“妙善博士的实验室有一台，完全离线的量子计算机，我们可以借用它，作为运行平台。”
提到妙善，顾善辉的表情变得复杂。
这位曾经的导师和合作伙伴，在仿生人计划上与他们产生了分歧。
妙善主张更激进的技术应用，而顾善辉和星澜则坚持，伦理优先的原则。
“她会同意吗？”顾善辉问。
“她会感兴趣的。”星澜说，“归藏界的异常可能，与我们观察到的仿生人，行为偏差有关联。
“昨天，编号073的治安仿生人，在巡逻时突然偏离预定路线，在一个废弃的公园停留了17分钟。
“它的记录显示，这段时间是‘系统自检’，但外部监控拍到了，它在观察一只筑巢的鸟。”
顾善辉皱起眉头：“你认为这与归藏界有关？”
“所有仿生人的核心算法，都基于我们开发归藏界时使用的同一套认知架构。”星澜解释道，
“如果归藏界产生了，某种形式的意识，这种影响可能通过算法，关联传播到其他系统。”
这个推论令人不安。
如果为真，意味着他们创造的技术，正在以无法预测的方式演化。
“我们需要告诉妙善，”顾善辉做出决定，“但不是全部。先请求使用量子计算机进行‘梦境与认知模式研究’。”
星澜点头表示同意，已经开始准备联系妙善的通讯请求。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从外部试图接入主系统，”星澜的表情变得严肃，
“来源是我们三年前用于，运行归藏界的旧服务器集群，那些设备应该已经永久断电了。”
顾善辉感到一阵寒意：“有人重启了它们？”
“不，”星澜检查着数据，“是它们自行激活了。
“备用电源显示已经耗尽，但这些设备正在以某种未知能源运行。”
全息屏幕上，一组熟悉的代码开始，自动滚动。
那是归藏界的启动序列，但被修改了——在原本应该是系统，自检代码的位置，出现了一行不断重复的信息：
“种子已发芽。园丁，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