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于斌磊把他爸爸伺候到床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刚回来就忙家务，辛苦你了。”
于斌磊靠了上来，三姑不说他也心里明白。自从他爸爸从医院回家后，他爸爸每次尿裤子了，地板上的尿渍从来都没有人收拾过。不管他回家多晚，地上的尿渍哪怕是干了，也是等着他回来收拾。
今天三姑一回来，他第一次回家不用擦地板，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还替自己给他爸爸喂饭。以前，哪怕是到了上班时间，他妈妈和李枭斐都不会搭把手。她们统一的口径是，自己不会伺候人，怕弄不好反而给他添麻烦。
这一个多月，三姑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甭说干家务，连她的内裤袜子都是奶奶给她洗的。今天回来，她擦了四遍客厅里的地板（于斌磊爸爸每一次尿裤子，都要擦两遍地板），又收拾了自己的卧室。还把于斌磊爸爸的尿脏了的裤子都洗了，一天下来，除了吃饭，几乎没有停歇过。早已是又困又累，于斌磊凑过来和她说话，她也顾不上应付他。
“睡吧，累死了。”三姑眼睛都没有睁。
“咱爸这一病，每天都弄得我手忙脚乱的，你回来了，我多少可以喘口气了。”
于斌磊还沉浸在有人帮忙的喜悦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三姑紧闭着的双眼，仍旧自顾自的说。
“你都不知道，我一个大男人，伺候一个病人有多难。每天早上，不到六点就得起床，匆匆收拾好自己，又得给爸爸穿衣服洗脸，伺候他上厕所，再给爸爸喂饭。喂爸爸吃完饭，我自己匆忙扒拉一口饭，让爸爸再上一次厕所，才能去上班。每天中午下班，等着我的就是爸爸尿脏的裤子和地板，又要伺候爸爸吃饭上厕所，要是我的手脚慢点儿，我上班都得迟到。晚上下班回来，伺候爸爸上床睡觉后，还得洗爸爸换下来的衣服裤子。半夜里爸爸起夜，不管多困，我都得赶紧起来伺候。起慢了要是爸爸尿了床，不但要收拾爸爸的尿摊子，妈妈能唠叨我好几天……”
于斌磊说了半天，没听到三姑的回应，回头才看见三姑已经打起了呼噜。他无奈的笑笑，伸手轻轻的推了推三姑。
“怎么有那么大的瞌睡，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睡着了。”
“你说你的，我听着呢。”
睡梦中的三姑被推醒，心里有怨，但是她是第一天回来，忍着没有发脾气。
“听啥听？你刚才都打呼噜了，是去梦里听周公讲故事了吧。”于斌磊含笑道。
“没有，我就是太累了，从回来我一刻钟也没有停，刚才浑身上下哪哪儿都困的不行。”
三姑伸了个懒腰，被于斌磊这一闹，她的瞌睡也没有了。
“辛苦你了，你今天干的活，都是我平时要干的，要不是你白天帮我干了，这个时候我还在洗爸爸的衣服。”于斌磊温柔地摸了摸三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家里那么多人都在，怎么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你干？”
三姑有点儿不明白，以前洗衣服擦地这些活，都是刘婶干的。这次回来，刘婶只管做饭，其他的时候都看不到她的影子。还有就是，李枭斐和婆婆都在家，她们都没有工作，怎么就不能照顾一下公公的生活。
“你不知道，刘婶已经不是单独在咱家干活了，她还给住在前面的张强家看孩子。每天早上做好饭就过去了，中午十一点半张强媳妇儿下班回来了，她再过来做饭。除了一天三顿饭，家里的其他活，她都不管了。”于斌磊解释。
“为什么？”三姑有点不解。
她听于斌磊说过，刘婶在他家干了十几年了，一直照顾着他们一家的生活起居。她做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又去别处找了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