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浮宫的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那道划破天穹的白色轨迹,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印在帕里西亚的天空。
也烙印在每一位西州君主的心头。
路易无力地瘫坐在镶金的扶手椅上,他脚边散落的,是那张刚刚还承载着他们最后希望的西州地图。
此刻。
那张地图就像是他们可笑的野心,被无情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查理则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外。
他的嘴巴半张着。
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因为承载了太多超出理解范围的信息而陷入了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钢铁飞鸟”撕裂空气的轰鸣声,在耳中反复回响。
补给线?
诱敌深入?
内陆决战?
当那种快到连目光都无法捕捉的怪物,可以随意出现在你最核心、最腹地的城市上空时。
这一切战略和战术,还有什么意义?
那根本不是在同一个层面上进行的战争。
这就像是一个挥舞着长矛的原始部落,在讨论如何战胜一个拥有洲际导弹的现代国家。
所有的挣扎。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徒劳。
“也许……也许那只是一个……”
卡斯蒂利亚国王费尔南多艰难地开口,试图寻找一丝合理的解释,一丝能够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崩溃的理由。
“只是一个……侦查用的东西?速度快,但并没有攻击能力?”
他的声音微弱而干涩。
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番说辞。
然而。
就在这最后的自我安慰脱口而出的瞬间,现实,再次给予了他们最残忍的一击。
嗡——嗡——嗡——!!!
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国王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天空中,更多的“钢铁飞鸟”从云层中钻出!
不是一架,而是一整个编队!
它们排着整齐划一的阵型,如同盘旋在猎物上空的鹰群,带着冰冷而高效的杀意,锁定了下方的帕里西亚城。
那银灰色的流畅机身。
在云层间隙透下的阳光中,反射出森然的金属光泽。
“不……不……”
神圣罗马皇帝的眼中,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还没等他们从这新一轮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那些盘旋的“钢铁飞鸟”便开始了它们的表演。
只见它们微微倾斜机身,做出一个优雅而致命的俯冲动作。
紧接着。
一滴滴“黑色的泪珠”,从它们的机腹下脱离。
带着尖锐的呼啸。
精准地朝着卢浮宫外的区域坠落而去。
国王们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
下一秒,地动山摇!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夏日午后最狂暴的雷鸣,在卢浮宫的四周炸响。
但这一次。
和利摩日港那毁灭一切的无差别轰炸不同。
这次的爆炸。
充满了某种诡异的“艺术感”。
第一轮爆炸,精准地摧毁了卢浮宫与外界连接的所有桥梁和主干道。
第二轮爆炸,沿着宫殿外围的广场和花园,炸出了一道环形的火墙。
第三轮爆炸,将稍远处的街区建筑彻底引燃,冲天的火焰和浓烟,形成了一道更加宽阔、更加无法逾越的屏障。
爆炸声此起彼伏。
却没有任何一枚炸弹落入卢浮宫的建筑群内。
这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攻击,比无差别的毁灭更让人感到恐惧。
这说明敌人并非只想将他们炸成灰烬。
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玩弄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路易踉跄地冲到另一侧的窗边,向外望去。
入目所及,皆是火海。
曾经繁华的街区,华丽的广场,精美的花园,此刻都被烈焰所吞噬。
熊熊燃烧的火焰高达数十米。
滚滚的黑烟遮蔽了天空,将整个卢浮宫围成了一座绝望的孤岛。
外面的惨叫声、奔逃声、呼救声,被剧烈的燃烧声和爆炸声所隔绝,一丝一毫都传不进来。
整个世界。
仿佛只剩下了这座被烈焰囚禁的宫殿,和宫殿里这群等待审判的君王。
“孤立……我们被孤立了……”
北境国王喃喃自语,他的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
大夏……
他们摧毁利摩日,不是为了示威。
那是为了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沿海。
他们派遣那架“钢铁飞鸟”在帕里西亚上空掠过,不是为了炫耀。
那是为了最终的坐标锁定。
他们现在用火焰隔绝卢浮宫,也不是为了围困。
而是为了……
抓捕!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一种全新的、与喷气式战机完全不同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哒、哒、哒、哒、哒……”
那是一种沉重而富有节奏感的巨响,仿佛是某种巨型金属蜻蜓在扇动翅膀。
国王们僵硬地转过头。
透过被爆炸气浪震得嗡嗡作响的巨大落地窗,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四架造型奇特的“钢铁怪物”,正悬停在卢浮宫的中央庭院上空。
它们没有固定的翅膀。
却依靠着头顶巨大的、旋转的螺旋桨,稳稳地停留在空中。
黑色的涂装,狰狞的线条。
以及机身两侧挂载的、黝黑的武器巢,无不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在螺旋桨掀起的狂风中。
四架武装直升机的舱门同时滑开。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顺着速降绳,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庭院的地面上。
那是十几个身穿黑色特战服的士兵。
他们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未知的黑色材料中,脸上戴着漆黑的面罩,看不到任何五官,只露出一双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冷酷的眼睛。
他们手中端着的武器,造型奇特而紧凑。
枪口闪烁着幽光。
仿佛随时都能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他们就像是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魔神,沉默、高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职业化的血腥气。
“保护陛下!”
会议室内。
残存的十几名国王侍卫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拔出腰间的佩剑。
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组成了一道脆弱的人墙,挡在了国王们面前。
其中一名侍卫队长,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剑术大师。
他鼓起全身的勇气。
用颤抖的声音冲着外面咆哮道:“这里是法兰西的卢浮宫!国王陛下在此!你们这些……这些怪物,立刻退下!”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言语。
一名大夏特战队员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步枪,一个不易察觉的红色光点,瞬间落在了那名侍卫队长的额头上。
“噗噗噗!”
一阵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音响起。
那名侍卫队长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便猛地一震,胸口和额头上瞬间绽放出数朵血花。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怒吼的那一刻。
高大的身躯向后直挺挺地倒下,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被瞬间打成了筛子。
死得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