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
这个华夏人，他不仅不害怕，他甚至在跟那个怪物划定界限？
拉斯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说这片海域是无主之地，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面对那只眼睛，人类的一切法律、规则和主权宣示，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凡哥，这帮挪威海盗怂了！”王大锤凑到陈凡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要不，我带人开着冲锋艇过去，给他们船壳上画个王八，收点精神损失费？”
“画王八多不环保。”陈凡瞥了他一眼，“咱们是来搞科学考察的，要文明。”
王大锤撇撇嘴，嘟囔道：“跟海盗讲文明，那不是对牛弹琴嘛。”
陈凡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继续对着通讯器说道：“拉斯船长，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了。
这片海域，不是我们任何一方，能用传统方式开发的。那个‘大家伙’，不喜欢噪音。任何粗暴的开采行为，都可能吵醒它。后果，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通讯器那头，拉斯沉默了许久。他身边的船员们，已经有人在胸口画着十字，低声祈祷。他知道，陈凡说的是事实。那艘失联的“海眼一号”，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你想怎么样？”拉斯的声音，嘶哑而又干涩。他已经从一个掠夺者，彻底沦为了一个等待宣判的阶下囚。
“合作。”陈凡吐出了两个字。
“合作？”拉斯愣住了。
“没错。”陈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片矿藏的价值，你我心里都清楚。但它的守护者，我们也见识到了。想从它眼皮子底下拿走东西，光靠蛮力是不行的，得靠脑子，靠技术。”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条件：“我方，海王集团，作为这片‘新生态系统’的发现者，将主导后续的全部科研与勘探工作。我需要一个欧洲的合作伙伴，来处理一些本地的事务。
诺德探索公司，是北欧最好的海洋勘探公司，你们有技术，有人脉，最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对这片海域，有了足够的敬畏之心。”
“我给你，给诺德探索公司一个机会。成为我们的独家合作方，参与这次伟大的科学发现。你们将获得百分之十的科研成果转化收益。以及，作为‘利维坦计划’的联合发起人，载入史册。”
百分之十！
拉斯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简直是抢劫！这座矿山的价值，哪怕只有百分之十，也足以让诺德探索公司，一跃成为全球顶级的巨头。
但，这个数字背后，是赤裸裸的羞辱。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触礁、受损、被戏耍，最后，只能得到残羹剩饭。
“你这是勒索！”拉斯怒吼道。
“不，我这是在给你机会。”陈凡的声音，冷了下来，“拉斯船长，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我的条件，我们一起，想办法从这位‘主人’的餐桌上，捡点面包屑。第二，你拒绝，然后调头回家。
我会立刻将这里的所有资料，公之于众。到时候，全世界的鲨鱼都会闻着血腥味赶来。你觉得，以你现在这艘破船，还有诺德探索公司的实力，能在这场饕餮盛宴中，抢到哪怕一丁点的肉末吗？”
“哦，对了，我忘了提醒你。”陈凡补充道，“那段视频，我已经发给了很多人。比如，布拉干萨公爵，还有华夏科学院，以及我们国家的相关部门。
现在，这里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矿藏了，这里是一个受到重点关注的，具有重大战略意义和科研价值的，特殊海域。”
拉斯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彻底明白了。这个华夏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他把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变成了一个谁都不敢轻易下口的刺猬。而他自己，则成了唯一一个，有资格给这个刺猬梳毛的人。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这是降维打击。
王大锤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词儿，但他看懂了。
凡哥三言两语，就把那帮牛高马大的挪威海盗，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又想起了陈凡那句“要文明”，原来，凡哥的“文明”，是这个意思。杀人，还要诛心。
“我我需要向总部汇报。”拉斯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给你十分钟。”陈凡关掉了通讯器。
他转身，看向会议室里，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李卫国和他的团队。
“李工，我们的‘海眼一号’，虽然没了。但是，它传回来的最后那几秒钟的数据，比什么都珍贵。”
陈凡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个生物电场，那种能量级别如果，我们能研究明白它的原理，哪怕只是一点皮毛，我们的能源技术，甚至生命科学，都将发生革命性的突破！”
李卫国激动得浑身发抖：“是！陈总！这这是无价之宝！是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
“不，不是上帝。”陈凡摇了摇头，“是我们自己，从深海里，亲手把它挖出来的。”
十分钟后，通讯器再次响起。约翰逊。他的声音，带着北欧人特有的冷硬，但陈凡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激动和贪婪。
经过一番简短而又高效的“友好协商”，双方迅速达成了“共识”。诺德探索公司，接受了海王集团的所有条件，正式成为“利维坦计划”的欧洲合作方。
挂断电话，王大锤终于忍不住了：“凡哥，就给他们百分之十？也太便宜这帮孙子了！要我说，一成都不能给！”
“大锤，水至清则无鱼。”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分出去一点肉，是为了让别人，心甘情愿地，帮我们看门。这片海，太大了，光靠我们自己，看不过来。”
就在这时，白雪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陈凡，刚刚收到的消息。杜阿尔特公爵那边，已经引爆了欧洲的舆论。但同时，华尔街也收到了风声。
摩根财团旗下的‘海神勘探公司’，联合了其他几家资本巨头，组建了一支‘深海联合探索舰队’，已经从弗吉尼亚的诺福克军港出发，正向我们这边高速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