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如墨,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笼罩着整个营地。
万籁俱寂,没有一丝风息打破这片宁静。
所有人似乎早已习惯了死亡,对于一个与己无关的少女死,并未过多在意。
唯有夜晚的寂静和刺骨寒风呼啸而过时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大自然在默默诉说着什么秘密。
篝火依然熊熊燃烧,不时迸出火星,噼啪作响,给这寒冷的黑夜带来一丝温暖。
不远处,几匹战马或站或卧,但偶尔会不安刨蹄嘶鸣几声,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异样氛围。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魏凌萱静静坐在马车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块沾染着桃花花瓣的布料。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皮沉重得像铅块一样难以睁开。
然而,正当她即将陷入梦乡之际,突然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夜空,犹如一把利剑直刺耳膜!
魏凌萱猛地惊醒过来。
她本能迅速收起手中的布料,一只手紧紧握住腰间柔软锋利的长剑,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掀起车帘一角向外张望。
然而,当帘子掀开的瞬间,眼前所见让魏凌萱惊愕不已,整个人僵立当场。
魏凌萱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此时,马车前方出现了九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神秘身影,宛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站立在那里。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单膝跪地,面向魏凌萱所在方向。
而在这些人背后的土地上,则密密麻麻躺满了血淋淋的尸体!
赵国使团的人,和送亲的人全死了!
所有人死状惊人的一致,都是脖颈处被利刃割破了喉咙,甚至有些人到死都是在睡梦中。
看到这一惊人的一幕,魏凌萱缓缓收起了腰间的软剑,云淡风轻的走出马车。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九人面前,冷冷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淡淡道:“幽魂不是十九个人吗?怎么只来了你们九个?”
其中一人拱手回道:“教官,此次跟随殿下出行的就只有我们九人!”
“原来是这样!”
魏凌萱眸光一瞥:“萧宁让你来的?”
“主公让我们来接教官回去!”
回话之人言简意赅,不掺杂任何情感。
冷冽的语气,就好像这深夜里的夜风一样,冷的人刺骨。
继蜀国、韩国、楚国使团先后离开大梁之后,剩下的南陈和庆国使团也在这一天同时离开。
大梁的城门关前,南陈和庆国的使团分别矗立在城外两侧,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女帝纳兰凝霜。
纳兰凝霜亲自前来送行,这一点确实让很多人始料未及。
其中就包括了萧宁!
按理说,纳兰凝霜本该起不了床才对,可她却硬生生拖着疲软的身体亲自到城门口来送行。
这一点,让萧宁惊出一身冷汗!
万一被她发现了秘密,那岂不是糟糕了?
萧宁回过头瞥了眼使团队伍,只见王启山背着手、十分镇定的从队伍里走出来。
而在他身后,萧宁赫然发现了乔装打扮之后的薛青云和韩叔童。
再有就是被藏在马车底下的小皇帝魏翔!
王启山办完事情,朝着萧宁比划了一个万事俱备的手势。
好在拔萝卜带出泥的手段,没有让纳兰凝霜察觉出异常,不然薛青云和韩叔童真的很难带走。
“报!陛下!”
此时,负责巡查的禁军突然跑到纳兰凝霜跟前,拱手说了两句,纳兰凝霜的目光便下意识的瞄了萧宁一眼。
接着,她就好像戏精附身一样,对着禁军一通呵斥:
“没用的废物,那么大个活人你们都找不到?我要你们有何用?来人,拉下去砍了!”
“陛下,陛下饶命啊!”
话音刚落,马上就有几名禁军跑上前来,将那通禀的斥候拉到角落里了,手起刀落。
看到这一幕,萧宁被纳兰凝霜的狠辣给吓到了!
他和纳兰凝霜心里都明白,小皇帝失踪之所以在城里找不到,那是因为他此刻就藏在使团当中,城里又怎么可能搜得到?
可是纳兰凝霜为了把戏演全套,竟然不惜拿人命来配合表演,当真是冷血无情。
不过想想,她要不是有此等雷霆手段,坐上皇位的又怎么能是她?
“副使老弟,你也来啦!”
就在这个时候,萧宁目光忽然注意到了南陈那边队伍当中的陈兮若。
此时的陈兮若还是一身男人打扮,偏瘦弱的身子站在队伍前面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
萧宁自然是知道陈兮若是女扮男装,不过眼下自己正被纳兰凝霜盯着。
唯恐被她发现庆国使团里不仅藏着小皇帝,还有她遗漏的两位大才。
于是,萧宁不得不试着转移她的视线。
很显然,陈兮若就是一个不错的矛头转变方向。
“这家伙想干什么?”
此时,突然被提及的陈兮若一愣!
抬头间,便看见萧宁朝着自己走过来了,她立刻眉头紧锁,心里多了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在萧宁朝着陈兮若走过去的时候!
正忙着斥责禁军的纳兰凝霜注意力也成功被这边吸引过来,完全忽略了其他事。
“他要做什么?”纳兰凝霜疑惑的看着。
这边,萧宁走到陈兮若跟前。
作为副使,陈兮若连忙拱手:“见过秦”
“哎,不用那么客气!”
然而,陈兮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宁给打断了。
萧宁走到陈兮若身边,接着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避讳的搂着陈兮若肩膀,一个劲的称兄道弟。
“我说陈兄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咱俩好歹一起逛过云梦楼,你这怎么都要走了,也不说来道个别?装不认识我呢?”
“”
陈兮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萧宁给搂着,十分抗拒。
她试图挣扎开,却架不住萧宁死乞白赖的死死搂着,根本没有一点要松开她的意思。
“可恶混蛋!”
陈兮若尴尬的脸颊一阵红晕。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过。
偏偏她此刻又不能表现的太过偏激!
不然,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咳咳咳那什么,殿下恕罪,是下官的疏忽了!”陈兮若尴尬的道着歉。
这一幕,可把她身旁的一众南陈使团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亲王陈学礼!
此刻更是眼珠子瞪得有驴粪大,不可思议的张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