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惊艳的是那锅土豆炖野猪骨,用高压锅压过的骨头一抿就烂,土豆吸饱了肉汁,粉糯入味,连汤汁都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陛下,尝尝味道如何。”慕兮招呼着嬴政。
嬴政率先拿起一块蒸红薯,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绵密的口感混着自然的甜香在口中化开,不由点头:“不错,比粟米更香甜。”
大臣们也纷纷动筷,一时间,讚歎声、咀嚼声此起彼伏。
农妇们做的白米饭配着土豆丝,竟让平日里食不厌精的大人爷们,吃得津津有味。
侍卫和农家子弟们更是狼吞虎咽,一大盆炖肉转瞬间就见了底,有人连汤汁都拌了饭,吃得干干淨淨。
陌为捧着一碗红薯粥,喝得眼眶发热。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红薯土豆能做得这么好吃,更没想过能和陛下、大臣们一起坐在田埂上吃饭,这样的日子,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饭菜的香气瀰漫在田野间,几百人围坐在一起,没有君臣之分,没有贵贱之别,只有食物带来的满足与暖意。
慕兮看着眼前这一幕,端起自己那碗红薯粥,轻轻吹了吹。
或许,改变世界并不全是轰轰烈烈的大事,有时候,一顿热腾腾的饭,一种能填饱肚子的作物,就足以在人们心里,种下一片新的天地。
午饭后
阳光渐渐升到头顶,田地里的红薯土豆已装了数十筐,空气中瀰漫着泥土与果实的清香。
慕兮看着眼前这充满希望的景象,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改变一个时代,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往后的路,总会越来越宽。
她转身看向嬴政:“陛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府了。”
“国师辛苦了,”嬴政点头,“来人,送国师回府。”
马车缓缓驶离黄庄,慕兮掀开车帘回望,只见田埂上,嬴政正与大臣们商议着什么,陌为则指挥着众人将果实装车,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她轻轻放下车帘,指尖摩挲着袖中的灵草种子——下一次,该轮到改良农具了。
大秦的风,似乎从今日起,都带着一丝清甜的、丰收的气息。
皇庄试种成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顺着驿道、沿着乡路,飞快传遍了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咸阳城内,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把“国师仙法催粮”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说那红薯“如紫玉裹蜜,一亩产三千斤”,土豆“似珍珠藏泥,颗颗饱满如拳”,听得百姓们眼睛发亮,纷纷打听:“这神物真能种活?咱们也能有吗?”
没过几日,答案便来了。
各地郡守府门前贴出告示,言明朝廷将分发红薯、土豆种子,凡有田者皆可申领,更有农家子弟组成的“农技队”,带着慕兮编写的《番薯种植要诀》,走村串户,手把手教人种田。
消息传到乡野,更是炸开了锅。
渭水岸边的陈家村,村民们围着前来送种的农技队员,手里捧着沉甸甸的薯块,激动得手都在抖。老农陈阿公摸了摸红薯上的芽眼,又闻了闻,不敢相信地问:“小哥,这玩意儿真能亩产几千斤?”
农技队员是个年轻小伙,先前在黄庄亲眼见过丰收景象,拍着胸脯道:“阿公放心!不仅能长,还好活,耐旱耐涝,种在坡上、洼地都成!您看这册子,切块、拌灰、下种,一步都错不了!”
他说着,拿起一块红薯示范:“每块带三个芽眼,像这样切成三角,拌上草木灰,埋在土里三寸深,浇点水,等着发芽就行!”
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识字的念着册子上的字,不识字的就盯着小伙的动作,生怕漏了一个细节。
陈阿公的儿子陈二郎性子急,当场就拉着媳妇回家翻地:“咱先种半亩试试!真能收那么多,明年就把咱家那几亩薄田全种上!”
这样的场景,在大秦的土地上处处上演。
关中平原的农户们,把最好的良田留出来种红薯。
巴蜀的山民们,在坡地上开垦出小块梯田,试种土豆。
就连北地郡那些饱受风沙之苦的村落,也在农技队员的指导下,试着在沙壤土中埋下了希望的种子。
农家传人们脚不沾地,今日在东村教切种,明日去西村讲施肥,嗓子喊哑了就喝口凉水,鞋子磨破了就换双草鞋,看着村民们眼里的期待,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他们都记得陌为主事的话:“这是国师和陛下给百姓的活路,咱得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春去夏来,当第一波红薯藤爬满田垄,土豆开出细碎的白花时,百姓们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们每日去田里看看,给藤蔓松松土,浇浇水,看着那些翠绿的叶片在风中舒展,就像看着自家孩子长大。
秋收时节,更是成了全民的狂欢。
陈家村的地里,陈阿公挥着锄头,一锄下去,“哐当”一声,带出一串紫红的红薯,足有五六斤重。
他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结了!真结了!这么大!”
媳妇们蹲在土豆地里,手刨开泥土,一窝窝圆滚滚的土豆滚出来,堆在田埂上像小山。
孩子们提着篮子捡拾散落的薯块,笑声在田野里回荡。
称量的时候,全村人都围了过来。
当看到自家半亩地,收了两千多斤红薯时,陈二郎抱着父亲哭了:“爹!咱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消息传回村里,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晒红薯干、窖藏土豆,空气中瀰漫着蒸煮薯类的甜香。
往年这个时候,农户们总要算计着粮食够不够过冬,今年却个个脸上带笑,连说话都中气十足。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傍晚时分,陈家村的村民们自发聚集在村口,朝着咸阳的方向跪下,朝着皇宫的方向,朝着那位传说中的国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
“国师慈悲!”
呼声起初只有几十人,很快便传到邻村,一村传一村,一片连一片,像浪潮般席捲了整个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