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发动机的轻微震动，还在提醒着林铮，这不是梦。
江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这几个字，像是一座座沉甸甸的金山，压在了他的肩头。
二十五岁。
副厅级。
这在官场上，绝对是骇人听闻的速度。
即便是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子弟，在这个年纪，能混个正科实职就算不错了。
而他，已经站在了地级市权力的金字塔顶端。
林铮按下车窗，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的燥热，也吹醒了他有些发热的头脑。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这份任命，不仅仅是荣誉。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把锋利无比的尚方宝剑。
苏沐秋这是要把江州的半壁江山，都交到他手里啊。
常务副市长，那是协助市长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的，是真正的“大管家”，手握财政、发改、审计等核心大权。
“呼——”
林铮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
那他这个主角，就绝不能怯场。
……
第二天，清晨。
利剑县委大院，比往常醒来得更早一些。
一份由省委组织部加急下发的红头文件，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这座还在沉睡的小县城。
县委办主任捧着文件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一路小跑，冲进了县长办公室。
“宋……宋县长！下来了！文件下来了！”
宋思明正端着茶杯漱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茶水洒了一身。
“慌什么？天塌了？”
他皱着眉，接过文件。
只看了一眼。
“啪嗒。”
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宋思明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虽然早就听到了风声，但当白纸黑字的任命书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窒息。
直接进常委！
还是常务副市长！
这哪里是升迁？
这简直就是飞升！
“乖乖……”
宋思明喃喃自语，喉咙干涩。
“我还在想着怎么保住这一亩三分地，人家已经去市里当家做主了。”
这一刻，他心里那点仅存的嫉妒和不甘，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敬畏。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连追赶的勇气都没有。
……
上午十点。
林铮的办公室里，已经被来汇报工作和道贺的人挤满了。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
他正在做最后的交接。
“老宋，孙志。”
林铮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这两个他在利剑县最得力的干将。
“我走了，利剑县这副担子，就交给你们了。”
“林书记……”
孙志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
他是林铮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林铮，他现在还在煤炭局坐冷板凳。
“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林铮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产业园的二期工程马上就要启动，华威的配套厂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
“这是利剑县翻身的本钱，绝对不能出岔子。”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宋思明。
“老宋，你稳重，守成有余。”
“孙志，你年轻，有冲劲。”
“你们俩搭班子，我很放心。”
“但是，丑话我说在前头。”
林铮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如果让我知道，谁敢在这个项目上伸黑手，或者搞什么人走茶凉的把戏。”
“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现在是常务副市长，管的就是钱袋子和项目。”
“我想收拾谁，比以前更简单！”
宋思明浑身一凛，立刻挺直了腰杆，大声表态：
“请林书记放心！”
“利剑县的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
“如果出了问题，我提头来见！”
林铮点了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我也该走了。”
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甚至连那个用了很久的搪瓷茶缸，都留在了办公桌上。
只提了一个简单的公文包。
走出县委大楼的时候，大院里已经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干部和群众。
没有组织，没有动员。
大家只是想再看一眼这位改变了利剑县命运的年轻书记。
林铮没有讲话，只是站在台阶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上车。
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启动，驶出了县委大院。
后视镜里，宋思明和孙志依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林铮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延伸的公路。
利剑县的故事，结束了。
江州的新篇章，即将开启。
……
两个小时后。
江州市政府大楼，巍峨耸立。
这栋大楼，林铮太熟悉了。
他曾无数次开着车，停在楼下，等着苏沐秋下班。
他也曾作为招商办主任，在这里为了一个个项目跑断了腿。
但今天。
当他的车再次停在大楼门厅前时。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车刚停稳。
早已等候多时的市政府秘书长，带着市府办的一众工作人员，快步迎了上来。
其中，就有那个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郭祥。
此刻的郭祥，腰弯得比大虾还低，脸上堆满了谄媚至极的笑容，亲自跑过来拉开车门。
以前，他是林铮的领导。
现在，林铮是他的顶头上司。
“林市长！欢迎回家！”
秘书长的声音洪亮而热情，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林铮迈步下车。
他穿着深色西装，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那种久居上位养成的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各位，好久不见。”
林铮淡淡地开口。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熠熠生辉的国徽。
然后，迈开步子，走上了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大厅里，来往的办事人员和干部，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侧身让路，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那是……林铮？”
“天哪！真的回来了！”
“听说这次是直接当常务副市长！”
“太牛了！以前是给市长开车，现在自己当市长了！”
窃窃私语声中。
林铮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了电梯。
那是市领导专用的电梯。
以前，他只能站在旁边，帮苏沐秋按电梯。
而今天。
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林铮看着镜子里那个年轻、英俊、权势滔天的自己。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江州。
我林铮。
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