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南日报,头版头条。
一个加黑加粗的标题,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全省人民的心口上。
轰!
消息一出,举省哗然!
省委大院里,不少正在吃早饭的领导,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
写字楼里,白领们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街头巷尾,出租车司机们唾沫横飞,议论着这座城市即将迎来的巨变。
“吞并?!江州这是要吞并周边啊!”
“好大的胃口!这林铮也不怕撑死?”
“临水市可是百强县,gdp比江州的一个区都高,赵大炮能答应?”
“这哪里是规划,这分明就是‘宣战书’啊!”
……
临水市委大院。
“啪!”
一只精美的紫砂茶壶,被狠狠地摔在墙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市委书记赵大炮,此刻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林铮算个什么东西?!”
“才当了几天的常务副市长,就想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撤市设区?”
“那是把老子的一把手,变成他的下级!”
“这是想夺我的权!这是想摘我的帽子!”
办公室里,临水市的几个常委,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赵大炮是军转干部。
脾气火爆,作风硬朗。
在临水干了十年,说一不二,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谁敢动他的地盘,那就是在动他的命根子!
“书记,现在怎么办?”
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省里那边还没表态,但江州的舆论攻势太猛了……”
“怎么办?”
赵大炮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
“他想吞?那得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传我的话!”
“临水市所有干部,取消休假,全员待命!”
“把之前的‘反吞并’预案给我拿出来!”
“另外……”
赵大炮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片他经营了十年的土地。
“联系长山县的那个老滑头。”
“告诉他,唇亡齿寒。”
“今天江州能吞了我临水,明天就能吃了他长山!”
“我们要组建‘抗江联盟’!”
“老子倒要看看,他林铮到底有几斤几两,敢跟我们两个县市几百万老百姓作对!”
……
省城,省政府会议室。
一场紧急召开的经济协调会,正在进行。
气氛,剑拔弩张。
省长陈平坐在主位,面色沉静。
左边,是神色淡然的林铮。
右边,是怒气冲冲的赵大炮,和一脸阴沉的长山县县长。
“林铮同志,解释一下吧。”
陈平敲了敲桌子,“你这个‘大江州’计划,事前可没跟省里通气啊。”
“省长,这是战略构想,还在征求意见阶段。”
林铮不卑不亢,声音平稳。
“放屁!”
赵大炮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林铮的鼻子大骂。
“你那是征求意见吗?”
“你那是最后通牒!”
“新闻都发了,舆论都造起来了,你现在跟我说征求意见?”
“林铮,你别以为你搞了个开发区就天下无敌了!”
“我临水市财政独立,人事独立,凭什么要并入你江州?”
“凭什么我们要变成你的一个区?”
“这是掠夺!是赤裸裸的掠夺!”
赵大炮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
长山县县长也阴恻恻地补了一刀:
“林市长,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长山虽小,但也是五脏俱全。”
“你想一口吞下,就不怕消化不良?”
面对两大诸侯的围攻。
林铮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大炮,直到对方骂累了,喘着粗气坐下。
“骂完了?”
林铮淡淡地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打开了一张地图。
那是整个天南省的经济版图。
“赵书记,张县长。”
“你们只看到了自己的地盘,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权力。”
“但你们有没有看过这张图?”
林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临水、长山、江州。”
“我们在地理上唇齿相依,但在经济上却各自为战。”
“临水有港口,但腹地狭小,货物吞吐量常年上不去。”
“长山有矿产,但产业链低端,只能卖原材料。”
“江州有产业,但缺地,缺出海口!”
“我们就像是三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互相提防,互相消耗!”
“结果呢?”
林铮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
“结果就是,我们被周边的经济强省,越甩越远!”
“我们的企业在流失,我们的人才在出走!”
“赵书记,你守着你的百强县,觉得自己很牛?”
“那我问你,临水去年的gdp增速是多少?”
“百分之三!”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在倒退!”
赵大炮脸色一僵,刚想反驳,却被林铮直接打断。
“合并,不是掠夺。”
“是整合!是重生!”
“大江州一旦成立,我们将拥有两千万人口,万亿级的市场!”
“我们将打通产业链,实现资源互补!”
“我们将成为整个天南省,乃至整个西南地区的经济引擎!”
“这难道不比你们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当个土财主要强?!”
林铮的话,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就连陈平省长,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赞赏。
这个年轻人,格局太大了。
大到让人不得不服。
但赵大炮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他是个粗人,认死理。
“说得比唱得好听!”
赵大炮冷哼一声,脖子一梗。
“什么整合,什么引擎,老子听不懂!”
“老子只知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想并我临水?”
“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赵大炮抓起帽子,也不跟省长打招呼,直接摔门而去!
长山县长见状,也赶紧收拾东西溜了。
会议,不欢而散。
“林铮啊。”
陈平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也看到了。”
“阻力很大,非常大。”
“赵大炮在临水威望很高,他要是铁了心反对,省里也不好强推。”
“这件事,难办啊。”
林铮收拾好文件,并没有因为赵大炮的离席而感到沮丧。
相反。
他的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斗志。
“省长,您放心。”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文的不行……”
林铮看向窗外,那是临水市的方向。
“……那我就去临水,亲自会会这位‘赵大炮’。”
“你要去临水?”陈平一愣。
“对。”
林铮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不是说要从他尸体上踏过去吗?”
“那我就去看看,他的骨头……”
“……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