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毛小方一声低喝,那滴血珠竟在罗盘上缓缓晕开,罗盘剧烈震颤了一下,指针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拨动,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坚定地指向墓室的一个角落。
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毫无二致。
“真正的出路在那里。”
毛小方指着那个角落,“其他方向都是视觉陷阱,走过去可能会撞墙,或者触发机关。阿初,你童子身还在吧?”
郁达初愣了一下,脸有点红:“在、在啊师父,问这个干嘛?”
“尿急吗?对着那三根没刻真正符眼的柱子根部,各来一点。童子尿,破邪祟,也能干扰这惑心阵的阴性气场。”
毛小方说得一本正经,脸上毫无玩笑之色。
“啊?在这?”
郁达初脸更红了,看了一眼后面探头探脑的伪军头领等人,尴尬得要死。
“快点!阵法效力在增强,再拖下去我们都可能产生幻觉!”
毛小方催促。
郁达初没办法,一咬牙,背过身去,窸窸窣窣一阵,对着毛小方指点的三根石柱根部,各自洒了些许童子尿。
说来也怪,尿液沾到石柱根部那些诡异的图案上,空气中似乎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噗噗”声,众人心头那股烦闷眩晕之感,顿时减轻了不少,再看墓室,虽然依然诡异,但那种空间扭曲的错觉明显减弱了。
“走!”
毛小方带头,毫不犹豫地朝着罗盘指针指示的那个角落走去。
看似是墙壁,但走近了才发现,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向内凹陷的拐角,后面连着另一条向下的墓道。
若是被迷魂阵所惑,绝对发现不了这个真正的入口。
伪军头领等人连忙跟上,看着毛小方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
这一路走来,弩箭、尸傀、迷魂阵若非有这个深不可测的道士在前头开路,他们这些人,恐怕死十次都不够。
既是深深的忌惮,也是一阵阵后怕的庆幸。
而在他们所有人身后更远的阴影中,古德和无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古德微微颔首,心中对毛小方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经验老道,法术扎实,临危不乱,关键时刻还能用上些土法子,确实是个靠谱的队友。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的无心,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如同无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过了迷魂阵的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后隐约有幽光透出。
毛小方示意大家小心,率先侧身进入门内。
门后是一间比之前大得多的墓室,墓室中央是一具巨大的石棺,棺盖已经裂开一道缝隙。
四周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墓室四角各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将整个墓室映照得阴森可怖。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墓室周围站立着七八具身披铠甲的干尸,如同侍卫般守护着中央的石棺。
这些干尸比之前遇到的尸傀更加高大,身上的铠甲虽然锈迹斑斑,却依然可以看出制式统一,显然是精心布置的守卫。
毛小方一眼就看出这些铠甲尸的不同寻常:“这是用邪法炼制的尸将,比尸傀难对付得多。这里应该是一个有官职的人的墓室,大家千万小心,别靠近石棺。”
然而伪军头领一进墓室,眼睛就死死盯住了石棺周围散落的一些金银器皿,脸上满是贪婪之色。
“宝贝!果然有宝贝!”他完全忘了刚才的凶险,对手下挥手,“快,快去拿过来!”
几个士兵也是利令智昏,听到命令就冲向石棺旁的陪葬品。
就在他们触碰到那些金银器皿的瞬间,墓室四角的长明灯火焰猛地蹿高,颜色由绿转红!
同时,那八具铠甲尸的眼窝中亮起血红的光芒,齐刷刷地转过头来,锁定了闯入者。
“不好!他们触动了禁制!”毛小方脸色大变。
铠甲尸们动了起来,动作虽然僵硬,却带着千钧之力,手中的锈蚀武器带着破空之声朝着活人劈来。
一名伪军士兵躲闪不及,被一柄青铜剑劈中肩膀,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墓室内顿时大乱,伪军们惊恐地开枪射击,但子弹打在铠甲尸的盔甲上只能迸出火星,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伪军头领这才后悔莫及,连滚带爬地躲到毛小方身后:
“毛师傅!救命啊!”
毛小方叹了口气,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让两个徒弟掩护其他人退到墓室角落,自己则挺身迎向最前面的两具铠甲尸。
只见他脚踏罡步,手掐法诀,从布袋中掏出一把赤红色的豆子。
他将豆子含在口中,喷出一口纯阳真气,赤小豆如同雨点般打在铠甲尸身上,发出“噼啪”的爆响,铠甲尸的动作顿时一滞。
接着,毛小方又取出一面八卦镜,对准另一具铠甲尸照去。
八卦镜反射长明灯的光芒,凝聚成一束,照射在铠甲尸的胸口。
那铠甲尸发出痛苦的嘶吼,胸口冒起青烟,动作慢了下来。
“阿初,黑驴蹄子!小海,镇尸符!”毛小方喝道。
郁达初连忙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干瘪的黑驴蹄子,瞅准机会塞进一具铠甲尸张开的嘴里。
那铠甲尸顿时僵立不动,眼窝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孟海则敏捷地躲闪着攻击,将一张张黄纸朱砂的镇尸符贴在其他铠甲尸的额头上。
在师徒三人的配合下,八具铠甲尸陆续被制住。
墓室内一片狼藉,伪军士兵一死两伤,伪军头领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小觑这古墓中的凶险。
毛小方也是额头见汗,连续施展法术对他的消耗不小。
“师、师父,咱们还要继续吗?”
郁达初喘着气问道,刚才那一番搏斗让他心有余悸。
毛小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伪军头领。
伪军头领此刻已是惊弓之鸟,连连摆手:“不、不急了,咱们先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中央石棺的盖板突然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推搡。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整个墓室,长明灯的火焰再次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