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磅礴。
周衡披着蓑衣,混在人群当中进入了淮安府的府城。
虽然连日大雨,但街上依旧满是认真生活的老百姓。
他们没有资格躺平,就算天气恶劣也得照常工作。
周衡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很清楚,还有两日,江水就要决堤,到时候这些百姓全都会变成灾民。
明知道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周衡却无力去改变什么。
他提醒了彭寿田,彭寿田也严令淮安府上下严防江水决堤,但到底能有多大作用周衡也不知道。
“淮安府的江堤长达数百里,玉书并没有说到底是哪一段决堤了,就算我想要阻止也不知道从何着手。”
周衡走在长街上,心里暗暗思索。
“如果修江堤的银子被人贪了,那贪银子的人肯定知道到底是哪一段江堤偷工减料了。”
他只有两日时间,两日之内想要明察暗访搞清楚这些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肯定是直接把淮安府知府拿下,严刑拷问。
可没有证据,就算是彭大人也没办法直接拿下淮安府知府。”
周衡慢慢地走到了淮安府府衙外,远远地看着那座衙门,心中思索道。
“决堤的事情我知道它会发生,但我不可能让别人相信一件还没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之前在金简玉书空间中周衡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冷冷姑娘和玉风流的原因。
玉书给的其他消息虽然也是未发生的消息,但那些消息都是有迹可循的,江水决堤这种事情事先不可能有人知道。
他就算说了别人也未必会信。
“没有办法直接拿人,那就只能从其他方向查找证据了。”
来淮安府之前周衡做了一些功课。
他甚至已经拿到了去年负责修建江堤的工匠名单。
心里打定了主意,周衡转身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
几乎是同一时间。
淮安府知府魏知春正拿着一张小小的字条反复查看。
这是刚刚从应天府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
“夜行御史……”
魏知春面目忽然变得有些狰狞。
“在我的地盘上,还能让你们翻了天?敢来淮安府,那就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吧!
来人,去给我把城中那些帮派的帮主找来!”
…………
咚!咚!咚!
周衡伸手敲门。
枣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眨着眼睛,“你找谁?”
“我找梁先生。”
周衡开口道。
“这里没有叫梁先生的,你找错地方了。”
小姑娘说道。
周衡后退一步,左右看了看。
没错啊,应该是这里没错。
“梁八斗梁先生不是住在这里?”
周衡再问了一句。
“大丫,谁啊。”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咳嗽声。
“他找一个叫梁先生的人,我跟他说这里没有梁先生。”
小姑娘回头大声道。
周衡就听到有人起身,开门。
然后他眼前就出现一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的汉子。
“我就是梁八斗,当不得先生的称谓。”
那汉子上下打量着周衡,开口道,“不知尊驾找小老儿有何指教?”
“我听说咱们淮安府的江堤是梁先生参与修筑的——”
周衡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砰地一声。
大门直接关闭了,差点就碰到周衡的鼻子上。
“你找错人了。”
梁八斗的声音传来。
然后不管周衡说什么,对方再也不开门。
周衡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他又找了几家工匠,结果如出一辙。
只要他一提到修筑江堤的事情,上一刻还一脸笑容的工匠下一刻就立马翻脸将他赶出门外。
这明摆着有问题啊。
但周衡又无可奈何,对这些工匠又不能用强。
“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线索呢?”
就在周衡思索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有人跟踪他。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一连走了好几条街,他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
周衡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是淮安府的人吗?”
他才找了几个工匠就被人盯上了,对方的反应比他想象得更快。
走着走着,周衡拐入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一个黑衣人快速跟了上去,刚刚踏进小巷,那黑衣人的脸色就猛地一变。
小巷内空空荡荡,周衡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他心里一沉,暗叫一声上当了,转身就向外跑。
结果刚刚转身,却发现一个人正微笑着站在巷口,正好将他的去路拦下。
“阁下跟了我几条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周衡笑着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黑衣人表情僵硬地说道,低着头就要向外走去。
唰!
一抹雪亮当头劈落。
“人话听不懂,那这个能不能听懂?”
周衡冷冷地说道。
黑衣人脸色一变,身形猛地向后一跃,堪堪避过了周衡的一刀。
不等他站稳,一道道刀光已经铺天盖地地迎面而来。
黑衣人勉强躲开了几刀,却不妨周衡一脚踢来。
砰地一声,他被周衡一脚踢了个跟头。
刚刚翻身而起,一把刀就已经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受着刀锋的森寒,黑衣人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现在可是说了吧,为什么跟着我?”
周衡冷冷地道。
“我真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没跟着你,我只是恰好走这条路而已。”
黑衣人说道。
“我不想听废话。”
周衡手上用力,黑衣人脖子上立马出现一道血线。
“我说,我说!”
黑衣人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连忙大声道,“我是黑虎帮的人,是我们帮主让我盯着城里的陌生面孔。
我见你是外地人,就想用你的消息换几两银子赏钱,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衡眉头微微一皱,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这人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帮派分子?他只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肥羊?
不对!
周衡忽然捕捉到黑衣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狡猾。
“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就没什么用了。”
周衡冷冷地说道,“你可以去死了。”
斩雀刀的刀锋不断下压,随时可以将黑衣人的喉咙切断。
黑衣人终于慌了。
“等等,我说,我说!”
他有些慌乱地大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