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衣服上都打满了补丁,脸色也是面黄肌瘦的。
估计是为了孩子的病,花了不少钱。
家里应该是家徒四壁吧。
也是,一个孩子,还可能是唯一的孩子,身上的毛病无法根治,这些年肯定是想了很多的办法。
江叙白道:“你们也是一毛钱的诊费。那药是我自己采药做的,就不收钱了,不过这个病根治很难,日后得养著。”
江叙白心里有些触动,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帮一帮他们。
但是,江叙白也不可能直接拿钱给他们。
救急不救穷,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江叙白得想个办法。
二狗子的爸爸太感动了,掏了一毛钱给江叙白,还不住的道谢。
钟为民就更感慨了:“江知青的脾气性格还是不错的,只要别人和和气气的,他也不会红脸。”
不过,钟为民皱眉对李雪薇说道:“李知青,你怎么回事?你什么都不知道,胡闹的指责他人,你想干什么?”
李雪薇委屈:“大队长,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不要开口,我也在场,有问题,我不会处理吗?需要你来开口?”
江叙白差点笑出声。
这种圣母,随时随刻都想要表现一下自己,想要释放一下她那无处安放的“善良”。
但她是真善良吗?
不过是慷他人之慨,想要表现自己的不同罢了。
一旦触及到她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她就不会如此了。
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也就是批评了几句,让李雪薇以后不要再犯。
钟为民和江叙白他们一起往回走了。
“你这是?”钟为民看着卢兆威提着的包裹问道。
江叙白笑道:“之前在帝都的时候,提前把一些行李给寄过来了。
我把家里的屋子出租出去了,所以家里的锅铲什么的,我就提前邮寄过来了。
到这里,我手里没有工业券,没办法买铁锅。对了,钟哥,我今天在供销社没找到小炉子,队里有会砌炉子的吗?
给我弄个小炉子,烧柴火和煤球的那种。不要太大,我们就两人,不需要大灶。”
钟为民了然,听到江叙白有求,他立刻点头:“这个东西简单,我们都会。一会我给你弄就是了,我回去弄几块砖头,和点泥巴就能弄。”
说说笑笑的,到地方的时候,钟为民问道:“我刚才听你说,哮喘病比较难根治,还是有办法的对吧?”
江叙白没想到,二狗子的爸妈没听出来自己的意思。
大队长倒是听懂了。
江叙白点点头:“虽然比较难,治疗的过程也比较长,要时常针灸,喝药。但还是有办法的,就算是无法彻底根治,也可以减少发作的可能,做到基本不影响生活。”
“那你?”钟为民疑惑。
江叙白苦笑:“药医有缘人,我太年轻了,怕是病人家属并不会相信。所以我话不能说死了,免得别人以为我说大话。治不治,找谁治,还是看病人家长自己的选择。”
钟为民沉默了一下,他其实也是一直犹豫,不就是因为江叙白太年轻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昨天你去我家,看了我家兰兰好几次。你是不是看出来一点什么?”
江叙白没想到,钟为民突然就摊牌了。
他点点头:“是啊,我第一眼看到兰兰,就看出来,她有点问题。所以才几次三番的多看了几眼,她应该是先天发育不良?”
钟为民身体一震:“你看出来了?”
“具体的我没看出来,得把脉才知道。但我看出来一部分,她应该是先天发育不良,心脏有点问题,至于其他地方,还得仔细的把脉才知道。”
江叙白的话,让钟为民全身一震,突然心里就有了信心。
江叙白却先一步说道:“钟哥你要是想让我帮忙看看,就先回去和嫂子商量一下。病人家长的配合也很重要的。”
钟为民想到了二狗子的爸妈,知道对方肯定也是觉得江叙白太年轻了。
所以他们未必没有听懂江叙白之前的暗示。
或许就和江叙白所说的那样,药医有缘人啊。
他自己不也是犹豫么?
送走大队长,江叙白两人开始归置带来的东西。
卢兆威看着锅铲,还有砧板,菜刀,都是大吃一惊:“你把家里的东西都给带过来了?”
江叙白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啊,这些东西都是我置办的。江宏博和楚红桃回去,总不能还要把我的厨房也给带走吧?”
“你厉害,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帝都。
江宏博一家住在招待所已经好几天了,他看了看自己日益干瘪的口袋,对楚红桃说道:“咱们继续住在招待所也不是办法。”
楚红桃捂着心口说道:“博哥哥,那你说,我要怎么办?难道我要回去把我爸妈赶回赣西吗?我大哥一家也没地方去啊。”
她也怨恨:“你要是早点把我大哥的工作转正,他没准就自己分房了。”
说起这个,江宏博也生气:“你那大哥什么脾气,你会不知道?上班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若非看在我的面子,人家厂里早把你大哥赶走了。还想转正。”
江叙白下乡,缺少共同的敌人。
面临困境,这两口子也不再如之前的如胶似漆,伉俪情深了。
他们开始寻找对方做的不好的地方,并且在言语上,刺激对方。
楚红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又不敢对江宏博发脾气,于是只好嘤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江宏博看着很多年再没有这样哭泣的楚红桃,不知道为什么,心又软了。
江宏博温声解释道:“对不起啊,我都是被那个孽障给气的。他居然把院子租给了政府单位,所以”
“所以,我们不能住回去了吗?”楚红桃楚楚可怜的说著,梨花带雨,我韵犹存,让江宏博内心一荡,又想起以往的那些恩爱日常。
他点头,试探著问道:“看来,我们要租个房子住了。”
楚红桃不愿意租房,那不是丢人么?
她以前都是住大院,虽然没有车子坐,但出门也都是风风光光的。
现在还要去租房住,要是住筒子楼,那不是要丢人现眼?
楚红桃突然想到了祖宅:“博哥哥,你说,我们能回祖宅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