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恨!
对于胡亥来说,他自然是相当嫉恨赢澈的。
因为赢澈轻轻松松,就获得了自己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一切,这让他如何感觉到甘心。
而赵高只是任由胡亥抓着,脸上笑容不见,他轻声说道,“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我忍不了!”胡亥猛地甩开了赵高的手,气急败坏的喊道,“我一刻也忍不了,老师,你不是最有办法的吗?”
“你去给孤想个办法,孤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九!”
看着胡亥沉不住气的模样,赵高的眼神不免闪过了一丝鄙夷。
不过他的语气也变得越发躬敬和温和。
“公子,请恕老奴直言。”
赵高缓缓说道,“现在的九公子正如日中天,圣眷正隆。”
“您想了想,他才在大殿上为陛下解了围,是陛下眼中的功臣。”
“这个时候,谁碰谁倒楣,我们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寻他的麻烦,无论成与不成。”
“在陛下眼中只会觉得您心胸狭隘,嫉妒兄弟,如此一来可得不偿失的啊,公子!”
赵高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胡亥的额头上。
他虽然蠢,但是并不算太傻。
自己狂妄的资本,都是来自嬴政的眷顾。
如果失去了嬴政的眷顾。
那么,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公子,脸想要捕获最凶猛的野兽,靠的可不是蛮力,而是耐心。”
见胡亥冷静了下来,赵高才继续开口,循循善诱的说道:“九公子看似风光,实则已经将自己置在火上烤了。”
“他得罪淳于博士那帮儒生,又让大公子扶苏难堪,如今更是成为您的眼中钉。”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凭他树敌如此之多,往后的路也会一步一步的难走。”
他笑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了胡亥:“到时候只要九公子犯下一个小小的错误,被我们抓住了把柄。
老农就有千百种办法,让他摔得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
胡亥听着赵高的话,脸上的怒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快意。
“老师说的对……”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就让他先得意一段时间,等他摔下来的时候,孤一定好好踩他几脚!”
“公子英明。”赵高朝着胡亥深深一拜,言语间的吹捧,已经让胡亥乐的找不着北了。
过了一会,胡亥不甘心的挥着袖子,坐在了主位上。
虽然他还心有不忿,但已经被赵高安抚下来。
和胡亥相处的片刻,赵高就躬身告退,缓缓退出了殿门。
而当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殿门外,赵高脸上所有的谦卑和躬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圣眷正隆?不过是有个有点聪明的黄口小儿罢了,能让胡亥这种‘蠢物’学会忍耐,倒也算是你一份功劳!”
他抬起头,好象看向了文昭阁的方向。
“九公子赢澈,希望你能够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吧。”
“不然太过愚钝的刀,用起来可不怎么顺手……”
…
与此同时,文昭阁这边。
赢澈正对着自己一张绘制的《曲辕犁结构详细图》发愁。
尽管这图纸会的相当精细,各部件分工明确,旁边还有小字注解力学原理。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合适的材料,加工出那些需要一定精度的木质和金属部件,难度太大了。
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到了一卷《东汉改良造纸术详解》上,更是叹了口气。
造纸术涉及的工序更多,需要的东西也很多,可不是单人能够完成的。
“不行,不能闭门造车,这样下去太慢了。”
赢澈揉了揉眉心,“或许可以借助少府的力量!”
少府本质是皇家管理私产和生活事务的职能机构,有着相关的工匠可以给他自己使用。
但,想要借助少府的力量,是绕不开嬴政的。
他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思虑了良久,终于有了决定。
“得想办法让老头子再帮帮忙才行。”
关键在于,如何提出这个请求,才能符合自己目前表现出来的“人设”。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日记本,提笔写道:
“三月廿一,晴,心情:纠结并带着一丝小兴奋。”
“图纸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是假的,一个人干不了一个工程队的活是真的。
曲辕犁加之造纸术简直要命。必须找外援了。”
“目标:大秦皇家理工学院——少府。
理由现成的:儿臣愚钝,唯念父皇重农之策,偶得古器图谱,心向往之,欲仿制以体民艰,惜力有未逮,乞请匠师襄助。
完美!既拍了老爹马屁,又显得我人畜无害,只是个有点奇怪爱好的乖宝宝。”
“成败在此一举,希望能忽悠过去。
只要拿到资源,把曲辕犁和纸搞出来,我这‘苟道’才算有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写完,上载。
系统给了点提升专注力的清凉油奖励,赢澈抹在太阳穴,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
咸阳宫偏殿,嬴政刚刚批阅完一摞关于东海郡徭役的竹简,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
就在这时,那卷熟悉的《天道日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一角。
看着上面“少府”、“皇家理工学院”、“忽悠”等字眼,他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
这逆子,言语还是这般…跳脱不羁。
然而,其中的内容却让他眼中精光一闪。
“终于…知道来求朕了?”
嬴政低声自语,不由得一笑道,“曲辕犁…这是能够让‘耕作效率翻倍’的神物,造纸术又是何物?”
不难怪嬴政不了解。
因为在这日记上赢澈只提及过曲辕犁的作用,他判断是能够增加‘耕作效率’的神物。
造纸术的话,似乎是一种特殊的‘织物’?
听这名字,就让嬴政觉得稀奇不已。
就在这时候,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陛下,九公子在外求见。”
嬴政眉毛一挑,来得正好。
“宣!”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恢复成那副威严深沉的帝王相。
将日记本合上,置于一旁,正好他想看看赢澈会如何忽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