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医生无情的话语打断了陆言的幻想。
“不是我说，你现在能掏个象样的终端出来都费劲，还惦记上虚拟街区通行证了。”
说话的时候医生砸了包药进陆言怀里，“一天三次，吃三天。伤口给你包好了，三天后过来换药，伤好之前别碰水。”
说完医生转身想回里屋，被陆言叫住，“多少钱？”
“恩？”医生一怔，回头看他，“有钱了？承惠30点。”
陆言从口袋里掏出老莫给他的两枚筹码，“这个，应该可以吧？”
筹码上都有特殊的电子标签，在销验之前，上面的数字就是它的价值。
医生接过，在手里翻飞把玩。
再看向陆言的目光中开始有了异样的情绪，“你竟然搭上那帮人了……”
陆言好奇，“什么人？”
“你都拿到钱了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左右店里没人，医生也就没急着走，反倒是耐心给陆言解释起手中筹码的来历——
“这是金轮盘赌场的筹码，那可是咱们这最大帮派黑羽党控制的地方。以你的实力总不能是去赌赢回来的，看你样子也不是在那打工赚到的小费……那就是和赌场相关的人物直接送你的。”
随手在指尖一弹，医生熟练地抛飞着筹码，那支黑色义眼伸缩，仔细打量着陆言的表情。
“你可知道这两枚筹码在你的身上意味着什么？”
“什么？”陆言当然知道筹码有什么意义，此前的十八次攻略中他接触过这个赌场不下数次，他只是好奇这个医生竟然也知道那么多。
“你是‘他们’的人。”医生紧紧盯着陆言，“任何人想动你之前，得考虑考虑赌场那边的意思。所以，你现在还要用这个作为诊金给我么？”
“你收不收？”
“收！赌场的筹码在咱们这也算是硬通货，这一枚筹码是50点，两枚就是100，你确定要给我？”
“那就收下吧。”陆言点头，“之前承蒙先生照顾，我都记着呢。”
医生面无表情，在盯着陆言片刻后攥紧手掌，“好，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小子，那我就收下了。”
感受着掌心两枚筹码的质地，医生又问道：“所以你这是能挣到钱了，才对虚拟街区开始感兴趣了？”
听到虚拟街区，陆言又来了劲，“有门路嘛？”
“没有。”医生还是摇头，“想要获取通行证可不仅仅得有钱，你与其在这问我，不如去问问你攀上关系的那位大人物。最重要的是……你以为，贫瘠的人生仅仅依靠一个通行证就能够绝地翻盘？”
医生明显想说什么，最后又没了兴趣。
看到他疲惫地摆手，陆言自觉离开了这间在记忆中一直存在于此的小诊所。
……
看到陆言离开，医生回到房间。
意识触动秘钥，那电子义眼的视野中浮现出一枚旋转中的绿色魔方——
通行证。
尚未解锁使用的通行证。
这是他为儿子准备的。
可是儿子已经不在了……
……
离开诊所的陆言抬头看天，只看到一片昏暗的夜空。
高楼的阴影歪歪斜斜地矗立在远方，这是于废墟之中新建起来的人类新聚居地。
高处的射灯射出锥形的光柱，来回扫视着这片土地。
陆言行走于其中，向记忆中的“家”走去。
“统子你出来，我问你点事。”
统子没吭声，只在陆言面前的淡蓝色光幕上冒出一只问号猫猫头。
“还想萌混过关？我问你，之前游戏里仿真的时候我怎么没听过虚拟街区这回事？”
看医生的样子，这东西即便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的，却也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
可在以往十八次的游戏仿真中，陆言从未听过这个词汇——
也就意味着，在游戏仿真中的时候，统子有意滤掉了这个关键背景。
为什么？
【挠头猫猫头】
“没想好怎么编？”
【害羞猫猫头】
“行。”陆言点头，也没继续追问。
这统子心怀鬼胎，问了也白问。
“那来点赚钱的任务吧。”避开迎面撞过来的酒鬼，陆言随口说道。
【很抱歉宿主，系统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权限。】
“那来点提升身份的任务。”
【很抱歉宿主，系统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权限。】
“那你去死吧。”陆言忽而驻足，停留在一面橱窗之前。
【很抱歉宿主，系统只是系统，没有生命，也死不了。】
“好歹能帮我消消星呢？”看着橱窗里的一台台个人终端，陆言忽然恶从心中起，打算做一笔不要钱的买卖。
玩家吗，就是要敢为一切不敢为。
似是察觉到陆言的打算，统子姐连忙劝诫。
【宿主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本系统旨在用爱和正义感化世人，宿主您可千万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陆言在那光亮的玻璃反光中看到自己如今瘦弱的模样，考量片刻后放弃了这种危险的玩家心态。
仿真中的时候本地帮会就已经告诫过他了——莫出手，出手必被抓。
之前拿到的武道家号都被美式居合制裁，陆言不觉得现在的小号能无法无天。
一路沉默的赶路中，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比较废物的统子姐忽而主动问道。
【宿主想要一台个人终端？】
“那不然呢？”
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起码得有自保的力量。
而想要超凡力量，就得去虚拟街区中获取。
想要进入虚拟街区，首先得有属于自己的通行证。
能够运行通行证的前提，首先得有一台个人终端。
陆言没办法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但可以以这个作为目标一点点努力。
【个人终端能做什么？】
“能运行程序。”
【我可以。】
“能和人聊天。”
【你一直在用。】
“可以接入游戏社区。”
【你可以试试。】
“恩？”
【嗯。】
陆言眼神渐渐发亮，“你的意思是……”
【本系统就是一台个人终端，一台远比宿主目前能接触到的一切型号都要更加全面的个人终端。】
从统子姐那毫无波澜的机械式腔调之中，陆言没来由听出一股自豪的意味。
“那有关于虚拟街区的事情……”
【你是说这个？】
统子姐声音落下的瞬间，陆言便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
在他意识再度清淅，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上。
坦克开过泥泞大地，直升机刮过呜呜的风声，拖拽着火线的导弹从头顶天际划过，战争的洪流迎面滚滚而来。
可当陆言下意识伸出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如同穿过幻影般穿过坦克那厚重的装甲。
他能闻到刺鼻的硝烟，也能感受到炮火的热量，可却无法真实触碰到它们。
就象彼此之间隔着一层虚幻的界限，可望不可及。
【欢迎来到虚拟街区。】
统子姐的声音如同背景板似的在幕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