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什么呢?”陆言端着盘子,“磅”的一声端上桌板,“再不吃凉了,羊肉凉了可不好吃。”
纲手象是从没见过陆言似的,端着陆言上上下下查看,“你还是我那个儿子吗?”
陆言翻了个白眼,“就是你十八年前从垃圾堆捡的,货真价实。”
“可你这……”
“你都知道野狼帮的人想要动我我能不知道?这不找人学了两手备着么。”陆言随意含混,“赶紧吃赶紧吃,吃完赶紧散了……不然人吃了亏一会还要带更多人来找茬。”
“来找茬么?”鹰眼小声念了念,暗自腹诽,“你不去找他们茬就不错了,他们哪还敢过来?”
没看刚才被打翻在地的那些个小混混,看着陆言的眼神都跟看天神下凡似的。
明天陆言要是愿意添加野狼帮,保底也是个小头目级别的人物。
“哥你这怎么练的?”独眼龙凑过来套近乎,“改天有空你也带我练练啊。”
陆言让了让,“叔你这乱了辈分了啊。”
“嗨咱们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叔,我管你叫哥。我问过你爹了,他没意见。”
在几个老兄弟灸热的目光中,陆言随便撸了几串肉就起身跑路。
事实上在冲突结束之后,他的心脏才开始砰砰直跳。
枪!那可是枪啊!
在肉身强化到能够硬抗子弹之前,那玩意可是一颗就能送人去见阎王爷的大杀器啊!
自己在游戏里面对枪林弹雨都敢来去自如一是因为那确实是游戏,哪怕死了也不打紧。
二是虚拟街区中的自己简直就象是战神,拥有众多专长技能护身的自己很难被子弹轻易命中。
可这是现实啊!
刚才那一枪若是正中眉心,纵是自己再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一命归西。
什么技能什么系统什么使命,统统见鬼去吧!
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野狼帮小头目。
现实太危险了!
一切结束之后的陆言心中满是后怕。
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敢上。
这不是游戏,他没有“弹道预演”专长。
但奇怪的是刚才的那一刻自己就是感到绝对的清醒理智,好似笃定对方一定会在那个时刻对着那条弹道开枪一样。
就象是……自己真的拥有了预判弹道的能力。
是游戏中的专长用多了也影响到了现实?
不!不是。
陆言知道自己在那时的判断绝非来自于什么虚无缥缈的专长技能,就是某种对于人心的本能判断。
在锈带开枪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
执行这件事哪怕是对于黄毛这种整日游走于律法边缘的帮派混混也有足够大的心理压力。
所以在开枪前他一定会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而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他自然会将这一切心理的变化反应到脸上来。
决定开枪的前一刻,黄毛已经用表情提前汇报给了自己。
这才是自己可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干净利落躲开子弹的原因。
反过来想,游戏中的那诸多专长技能等等,是否也是基于相同的原理?
只要拥有足够捕捉和处理信息的能力,游戏中的一切都是可以复刻到现实之中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言就感到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没人比他这个用户本人更知晓游戏状态下自己的强大,在那些专长技能的加持下,自己就象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他或许无法完全一比一复刻游戏中的全部能力,但也可以依照此方向努力。
从来就没有什么外挂,我能走到今天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与汗水!
“深蓝!”
【我不叫深蓝。】
“加点!”
【你也没有点数能加。】
“知道了知道了,你让我畅想一会不行?”
【虽然宿主刚才很帅,但我要提醒宿主咱们这是旮沓给木,不是无双割草。】
【游戏中的你再强大都是虚假的,现实中麻烦宿主不要再做这种危险举动了可以?】
“知道啦知道啦!”
……
看着陆言的背影远去,几个老兄弟短暂沉默。
而后还是鹰眼用低沉的声线最先发言,“我说老兄弟啊,你对你自己的这个儿子好象不太了解啊?”
“啊?”纲手挠头,“自从腿瘸了以后都是他在外面跑,遇到什么事他也不和我说……”
现在细想想,对于自己捡来的这个儿子,他是真不熟啊。
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都遇到了哪些困难,更不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这一身本事,甚至连这小子现在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
自己这个老爹当的好象确实有点不称职……
“别想那么多了。”买买提拍了拍纲手后背,“起码你这儿子还挺孝顺,这不就挺好么?他现在这么有本事,你该开心才是啊!”
“是嘛哈哈。”纲手下意识笑两声,却发现自己好象不是很开心。
除了对于自己儿子都不熟悉的那份愧疚,更多的……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被砸烂了摊子的妇人还跪坐在地上哭。
好人惩治了坏人,但她的摊子回不去了。
顺着他的视线,几个老兄弟全都看着远方沉默。
“不该这样。”
“是不该这样。”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大家生活虽然并不富足,但好歹互帮互助。
资源虽然匮乏,但生活总有盼头。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花园城市的贵人们肯定没错。
是他们一直在养着锈带里的所有人,他们还提供希望……只要能力足够的人,都有机会添加到花园城市之中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那就只能是野狼帮了!
是这些蛀虫,拿着上面的贵人们发下来的物资作为筹码,控制着片区里的每一个人。
但那些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他们!
野狼帮现在的老大或许早就忘了,最初这种组织的名称为,“社区统筹会”。
买买提一声叹息,“野狼帮走错路了。”
独眼龙捏软了只罐子,“我是前辈,我不能坐视不管。”
鹰眼用刀剔羊骨的动作微顿,“该改改了!”
“你们看我干什么?”虾米叔挺直了背,“你们知道的我最小,我一直都听大哥们的。”
纲手挠头,“你们还能带我这个瘸子玩就行,怎么干?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