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挑水途中,沉烛幽内心充满疑惑。
压力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涨。
沉昊晴跑开后还在涨。
始终没有停下来,短短时间内,已经累积到了67/100。
沉家带来的压力有这么大吗?
不应该吧……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想通了其中关键。
压力的来源并不完全取决于压力源,还要看看当时所处的情况。
要论修为高低,问心禅师甩开沉昊晴十条街不止。
但前者态度并不恶劣,只是没有展露针锋相对的敌意。
后者修为虽低,但却直接交恶。
其次,前者那次没什么其他人在场,后者这次事情发生在洗心台上。
“压力槽的积攒,主要取决于几个方面:对方的敌意强弱和实力高低,我的在乎程度,还有当时的场面大小……”
沉烛幽沿着阶梯向下奔跑,逐渐远离洗心台,压力槽累积卡在72/100。
“烛幽,怎么不说话了?想什么呢?”沉若柔突然出声询问。
沉烛幽回神,浅笑道:“若柔姐身上也被绑了婚约,却还劝我跑路,那你又该怎么办呢?”
“这事倒是简单,”沉若柔竖起大拇指,满脸自信,“开春不久之后就是春猎时节。”
沉烛幽疑惑道:“今年的春猎有何不同?”
沉若柔笑道:“春猎的由来你可清楚?”
“大概知道一点。”沉烛幽颔首。
三千年前,神朝复灭,天下三分,大虞开国之后,太祖皇帝为了广招贤才,选拔青壮,故而设立春猎。
不分男女,不论贵贱,只以实力定高低,要的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项传统发展至今,已经城了玉京城中的习俗,但凡年龄在16-24岁,且有修为在开脉、淬骨、元府三境,人人都可参加,且划分为三个榜单。
可惜随着时间推移,传统渐渐生出改变,不再对平头百姓友好,反而成了士族门阀、圣宗大派展示年轻一代的平台。
“看你表情就知道你还没有收到风声。”
沉若柔浅笑摇头。
“以往的春猎,平常人家的少年少女,亦或者大族之中不受宠的后辈,都是为那些嫡系子弟铺路的马前卒。”
“是的。”沉烛幽嗤笑摇头。
再好的制度,再雄才大略的英雄,终究都有腐朽消亡的一天。
曾经的春猎确实可以广纳天下英才,但现在已经沦为上位者眩耀家族未来的工具。
“别急着失望,听我说完。”
沉若柔抿唇轻笑,竖起食指轻微摇晃。
“这一次春猎有所不同,圣皇陛下金口玉言,要今年开春后的第一场春猎恢复太祖皇帝时的传统,而且还许下了极重的奖赏。”
“每个榜单的头三甲不仅可以进入皇室武库选取奇珍异宝,圣皇陛下还会答应一个力所能及的请求。”
“所以,若柔姐是想要争上一争?!”沉烛幽挑眉。
沉若柔压低声音,“我的修为已经卡在开脉境极限,进无可进,这些天始终都在压制修为。”
“来洗心台也是想碰碰运气,领悟神通妙法吧。”
沉若柔眉宇间英气勃发,言语铿锵有力:
“谁说女子不如男,我偏要一举夺下前三甲,证明自己,再向陛下请愿,解除婚约,要份军职外出办差,家里绝不敢忤逆圣皇陛下的意志。”
沉烛幽竖起大拇指,“厉害!”
沉若柔摇了摇头,“可惜烛幽你还没有踏足修行路,无法参与春猎,要不然这倒是一条堂皇正道。”
“春猎的具体时间是?”沉烛幽来了兴致,追问一声。
沉若柔道:“就在昨天傍晚已经发榜昭告天下,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
“在此之前,只要来到玉京地界,都可报名,只要领取并填写契纸就行。”
“四公主殿下提前回京,镇北王世子入京选妃,卡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估计也是对春猎的三榜三甲有想法。”
“世外仙宗和化外魔道里,那些与大虞皇朝交好的仙宗和圣地,多半也会有高人到场。”
沉烛幽微微皱眉,思虑片刻,开口说道:“若柔姐,你能搞来契纸吗?”
“怎么?你对此有想法?”
沉若柔双眸凝如秋水,注视着沉烛幽清瘦的面庞。
“我来问心禅寺就是要最后一搏,踏足修行之路。”
沉烛幽轻轻点动脑袋。
“不瞒你说,禅师给了我一卷奇功,还许我一月时间。”
沉若柔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现在才拿到功法,已经太晚太晚。
三榜三甲总共9个名额,不仅可以进入皇室武库选取奇珍异宝,更可向圣皇陛下提出一次请求。
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其中不乏天生通脉的奇才。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太多把握,因此才想来问心禅寺碰一碰运气。
沉烛幽充满光亮的眼眸,象是燃烧着希望之火,她又怎能忍心亲手将之浇灭?
呼气倾吐胸中浊气,沉若柔嘴角微微翘起,答应道:
“契纸之事不难,我叫娘亲和爹爹帮忙搞定。”
“多谢若柔姐帮衬,这是辛苦费。”
沉烛幽抽出两只金镯,给了回去。
沉若柔愕然,“你……”
“有来有往嘛。”
沉烛幽轻笑,抬手拍了拍怀里的锦布包裹,意思是他还留了许多金叶子。
“就属你鬼点子多。”沉若柔无奈一笑。
别看她小时候是孩子王,但沉烛幽才是那个出主意拍板子的主心骨,总能说服她,再以她来号令其他孩子。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两位。”
少年眉心描画朱红小剑,双瞳异色,如火如水,极有辨识度,脸上带着腼典笑容,打起招呼。
“你是?”沉烛幽反问。
“听两位口音多半是本地人吧?”
少年咧嘴一笑,爽朗大方。
“我叫司徒太一,外乡来客,要请教一下洗心台的早课应该怎么做才能领悟神通传承?”
“你这么问是诚心的吗?”
沉若柔黛眉凝锁,眸光之中带着审视意味。
司徒太一歪着脑袋,点点头,“姐姐姿容秀丽,哥哥骨相清奇,皆非凡辈,所以我才来问一问,如果有冒昧之处,还请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