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强吗?”司徒太一咧嘴轻笑。
沉若柔眼神凝重,“不好说,他们都是手上实打实沾过血的狠人,并不同于寻常修行者。”
“都小心些,他们是有备而来。”沉烛幽横剑在身前。
刚才的偷袭者气息敛藏极佳,哪怕他有神念在身,依旧有些忽略了偷袭者。
那是黑龙卫暗探的特别功法,着实让人不敢大意。
他神念扫描周围,来回查了三遍,这才确信周围不再有黑龙卫的第二名暗探。
然而,这并非好消息,他已然可以确信,来者总共十人,四支队伍。
沉家两队人,熊全安、萧无情、黑龙卫暗探一队,此外还有一人气机好不掩藏,只不过走在众人身后,显然对方有着十足的自信。
“黑龙卫的密探可真是跟狗一样,鼻子这么灵啊!?”
司徒太一皱着眉头。
黑龙卫暗探一身黑衣,面容平平无奇,丢在人海里面最不起眼,毫无记忆特点。
他眼底笑意透着嘲讽,仿佛在说:死也不让你们死的明白。
“此地禁止神速!”
沉天元踩着楼梯缓步而下,圆领正蓝裾衫贴合其身,手中一杆毛笔挑起书页。
书页无风自燃,其中墨字却象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墨色蝌蚪,游离在空气中,充盈了整个地窖下层。
沉烛幽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足通,在这片局域里受到限制,暂时无法缩地成寸。
沉天风迫不及待道:“沉烛幽,你可真是好大的狗胆,不声不响迁走你娘的坟墓,此于礼教不合。”
沉天霜冷声道:“还有你不顾兄弟情义,对天风、天霜两人下暗手,使用心禅法印符,改去两人心智,此乃邪魔行径。”
“此心可诛!!!”沉昊晴大声喊出声来。
沉天元微不可查摇动脑袋,“说到底还都是一家人,即便你沉烛幽再如何不堪,毕竟姓沉,我沉氏乃是儒道世家,当有宽宏雅量。”
“只要你现在跪下磕头,认个错,并且对着观天镜那头的诸位高人发誓,此生此世绝不离开大虞,甘愿自毁修为,那就还能有一条活路。”
沉烛幽听闻此言,气得笑出声来。
“事到如今,还要高高在上,摆着儒道世家的臭架子?”
“八百年前的沉家何等意气风发,一门三儒尊,皆是刚直不阿,心怀浩然,可是到了现在呢?”
“满目望去,沉家心有良知者被排挤在边缘,剩下来的人不是忘恩负义,就是奴颜婢膝,已然没有半分儒生风骨。”
“满肚子都是冠冕堂皇的腌臜算计,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殊不知,就连你们摇尾乞怜的对象,也定然会在心底狠狠鄙夷尔等!”
沉天元道:“庶子不知死活,那就……”
“慢着,你们要对谁动手都行,但司徒太一必须留给我。”
台阶最后面忽然冒出声音,崔明轩施施然走下来。
片刻的停顿后,他扑杀而下,瞬间激活。
地板砖怦然爆碎,留下一个深入三寸的足印。
此人招式霸道,出手宛如苍龙探爪,全身溢散浓郁紫气,看起来神圣又超然。
司徒太一胸腔气息沸腾,寸寸吐息而出。
下一刹那,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柄无锋重剑。
剑身通体以陨铁铸造,宽约一掌,长超过一米五。
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他撩剑斩空,剑身之上符文一枚接着一枚亮起,霜冻寒气铺展开来,笼罩四面八方。
冰晶雪花于半空中凝聚,剑锋划过半圆弧度,暗室中似有明月升起。
铿锵!!!
崔明轩以肉掌对抗重剑,爆出金铁交鸣声。
紧接着,他双手按住重剑,往身旁一别,再缩身起脚,踩着重剑剑身,甩出一记回旋踢,招呼司徒太一的面门。
司徒太一凶蛮丝毫不逊色于他,直接头槌砸出。
头与腿相互碰撞,两人互相再换一招,依旧还是平分秋色。
随后,他俩战成一团,熊全安、萧无情、沉天元等人团团围住沉烛幽、沉若柔两人。
沉天风眯起双眼,“此次我们做足了准备而来,沉烛幽你插翅也难飞。”
沉天冲丝毫不去掩饰恨意,“今日之后,你就只能甘愿一生当个废人,了此残生。”
“直接动手!”沉天元大手一挥。
“沉兄放心便是,他不过只是走运领悟的神足通,如今神通被封,已然没了倚仗,只我一人便可轻松拿下。”
熊全安咧嘴大笑,扛着长柄大锤发起冲锋,好似化身为凶蛮野猪,猪突猛进,没有半分回转。
沉烛幽脚步点踏地面,轻巧后撤半步,避开了当头猛砸的巨大铁锤。
铁锤落地,地板狂震,爆出鸣响,回荡地窖,显得尤其刺耳。
巴掌猛然击穿桌案,美酒佳肴散落开来,还未落地就被铮然剑气搅成齑粉。
陈守义壑然起身,盯着坐在宴席主位的虞皇。
“姬玄极,你还要点脸吗?!”
大虞皇帝气度沉稳,安坐不动,举着杯盏道:
“老友何故如此动怒?”
陈守义气息浮动,宫墙外面巡逻的卫兵刀剑齐鸣,被一缕气机牵动,随时可以化形为剑海砸出。
“观天镜的传送你敢说自己没有动任何手脚?”
“还有那血脉追踪的秘法可不是一般的黑龙卫密探能学会的,你敢说此事没有你暗中示意?”
“我一共收了两个徒弟,你就定要给我弄死一个吗?”
姬玄极年岁比陈守义还要更大,面无表情,沉声道:
“是你先坏了规矩,明知他身上有着林家血脉,涉及我大虞皇朝的禁忌,却还要横插一手,收其为徒。”
“老子可懒得跟你争论对错。”
陈守义手中无剑,人如剑,锋芒远胜世间名剑。
“真当我成了老头子,拔不动剑了?!”
下一刹那,皇宫内外,十万兵刃皆受引动,升空在天化为剑海。
“陈老剑仙还是别有太大气性,免得伤了本源。”
穿着蟒袍的富态老太监好似鬼影,突兀出现在宴席上,阴恻恻一笑。
“小辈的事情自有小辈动手,剑仙何必大动干戈?”
国子监首座潘凤心坐在对面,他白发苍苍,面如润玉,手指轻轻点染酒水。
杯子里面的酒水在倾刻间化作墨水,嗞嗞向外涌动。
不过眨眼间,地面上已经写下数篇圣贤文章。
谢惊涛挠了挠头,象是才想起什么,痞坏轻笑道:
“陈老头,有个消息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了……”
“你们剑宗宗主云清河误入蜃楼海,刑堂长老白无俦前去救援,如今两人被困其中,剑宗还能在外活动的剑仙可就仅仅馀下你一人。”
“要是连你也出了意外,剑宗可就不好过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