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凤城国际机场。即便是透过天幕,古人们也能感受到这座机场的宏大与繁忙。林远一家取了行李,顺利搭乘预约好的车辆,前往预订的酒店。
沿途,凤城的城市风貌逐渐展开。宽阔的街道,林立的高楼,与保存完好的古城墙时而交错,形成一种奇妙的时空对话。车子驶过城墙的永宁门时,那厚重的墙体、巍峨的城楼,让通过天幕观看的、曾与这座城息息相关的古人,心潮澎湃。
入住酒店,稍作休整后,林家此行的第一个重头戏,参观兵马俑博物馆正式拉开序幕。当他们的车辆驶向那片闻名世界的遗址区,当“秦始皇陵博物院”几个大字出现在天幕上时,所有时空的观看者,尤其是秦朝时空,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秦咸阳宫,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已经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立于殿中,仰头望着天幕。他的脸色是一种极致的阴沉,彷彿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那双掌控着生杀予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他的地下王国,他永恒的安眠之所,正被无情地剖开,展示。
林家随着人流走进一号坑遗址大厅。
就在那一瞬间——
当那支规模宏大、气势磅礴、数以千计的陶俑军阵,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冲破时空的阻隔,清晰地、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万朝天幕,彷彿被按下了静音键。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然后,是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汇聚成的、无形的海啸!
而更多的古人,是被这跨越两千年的“见面”方式,惊得灵魂出窍。
林远抱着暖暖,站在栏杆前,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他低声对女儿,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看,暖暖,这就是两千多年前,秦始皇的军队。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这里,站了两千多年。”
暖暖似懂非懂,但也被那无声的威严震慑,小声问:“爸爸,他们为什么不说话呀?”
“因为他们是在守护着一位皇帝的梦想,一个关于永恒的梦想。”苏雨汐轻声解释,语气中也充满了敬畏。
然而,所有的反应,在真正的“主角”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咸阳宫中,嬴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看到了!看到了他亲自审定、寄予厚望的军团!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本应在地下护卫他万世帝业的忠诚卫士!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滚、奔涌、几乎要冲破他那钢铁般的意志。是愤怒?是骄傲?是心血被窥探的羞耻?是永恒之梦被惊醒的暴虐?还是一种目睹自身伟业以这种方式“不朽”的、极其复杂的悲凉与荒谬感?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那双掌控天下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太阿剑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没有发出任何咆哮,但那沉默之下蕴含的风暴,让整个咸阳宫都彷彿在颤抖。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对着他的军团指指点点的“后世黔首”,看着那个被父亲抱着、天真发问的小女孩,看着那对窃窃私语的夫妇他的帝国,他的军队,他的永恒,成了这些人眼中可以随意品评的“景观”!
此刻,秦朝相关的弹幕,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压力,李斯跪伏在地,冷汗浸透朝服,不敢抬头看天幕,更不敢看陛下的反应。
赵高眼神闪烁,心思急转,在巨大的震惊中盘算着这对自己的影响,王翦老将军虎目含泪,看着那熟悉的军阵布局,彷彿回到了横扫六合的战场,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陛下
林家沿着参观路线缓缓移动,从不同角度观看军阵,又参观了展示具体兵俑的陈列厅。看着那些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连头发丝和铠甲纹路都清晰可见的陶俑,古人们再次被秦代工匠那登峰造极的技艺所折服。
宋代划院待诏:其写实之精微,已远超绘划所能及!
参观结束,林家走出博物馆,阳光洒在身上,恍如隔世。暖暖还在兴奋地比划着:“爸爸,那个将军俑最高!那个跪着的在射箭!” 林远深吸一口气,对苏雨汐说:“百闻不如一见,太震撼了。感觉像是进行了一场跨越两千年的对话。” 苏雨汐点头:“是啊,心里沉甸甸的,又觉得特别开阔。”
他们不知道,这场“对话”的另一端,那位千古一帝,正独自承受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天空中的巨幕,将兵马俑的沉默威严与林家的震撼感叹,同时投射出去。这不仅仅是文物的展示,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无声的审判与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