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的脚步悄然临近。市政大楼政策研究室内,年的气氛被年终繁重的事务压制着,尚未能肆意弥漫。林远埋首于“一刻钟便民生活圈”的方案初稿中,键盘敲击声与翻阅文件的细响构成了他工作的主旋律。
年关将近,这项工作被赋予了更强的紧迫性。科长在会上强调,希望在春节前形成一份扎实的征求意见稿,以便节后能高效推进。这意味着林远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梳理海量信息,平衡各方诉求,将宏大的概念转化为街道社区可落地的具体措施。
“老旧小区的公共空间如何高效复合利用?” “智慧平台的便捷性与居民隐私保护的边界在哪里?” “如何确保普惠政策能精准滴灌到不同需求的家庭?”
这些现实而具体的问题,耗费著林远大量的心力。他时而与同事展开头脑风暴,时而在笔记本上勾勒逻辑框架,时而在系统里检索相关政策依据。办公室内暖意融融,但他的思维却需在冷静与专注中保持高速运转。
天幕之下。
林远所从事的这份极其精细的民生政策规划工作,让天幕下的古代能臣们观之,心境复杂。
唐代名相姚崇以善理庶政著称,他看着林远案头堆积的文件和屏幕上复杂的图表,捻须沉吟:“后世吏治,竟已精微至此?将市井烟火、百姓日常之需,皆纳入官署文书,详加规划,务求其便。此等‘亲民’之政,实非空谈,乃落于实处矣。然,如此细务,是否过于耗神?”
明代张居正推行考成法,最重实效。他关注的是林远方案中那些具体的、可衡量的指标:“‘一刻钟’、‘覆盖率’、‘满意度’后世考核官吏,似已不满足于钱粮刑名之完纳,更重其营造之民生实效?若考成法能参酌此等细务,或可更切时弊,然亦恐文书之累更甚。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
北宋王安石则从林远的工作中看到了“变法”的另一重境界。他对着宋神宗感慨:“陛下,臣之新法,或可称宏大,然其后世之‘变’,已深入闾巷阡陌之间,于百姓行走坐卧处求改良。此法度之密,用心之细,恐非臣所能尽虑。只是不知,如此绵密之政,推行起来,效率如何?”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客厅,春节的安排成了核心话题。
“眼看进了腊月,今年过年,咱们怎么打算?”林建国喝了口茶,看向儿子和儿媳。
林远放下手机,显然已思考过这个问题:“爸,妈,我和雨汐商量了一下。今年情况特殊,雨汐现在怀孕刚过三个月,胎象算是稳了。医生也说,如果身体没有不适,短途旅行,注意休息,是可以的。”
苏雨汐点点头,补充道:“嗯,医生评估过了,说我目前状态稳定,nt检查也顺利。湖州不算远,高铁三四个小时,我们自己开车慢点走,7个小时也能到。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主要是想着,过年还是回老家团聚更有气氛,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亲戚们了。”她的话语中带着对家乡年味的怀念和对亲人的牵挂。
李秀英听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但随即又浮现担忧:“回去好是好,热闹。我就是担心雨汐你的身子,还有暖暖,路上折腾,人也多”
“妈,您放心,”林远接过话,“我们计划好了。如果决定回去,就提前请假,错开春运最高峰的那几天。要么坐高铁,宽敞平稳,我全程照顾好她;要么我自己开车,路上多休息几次,绝不赶路。到了老家,也不让雨汐累著,走亲戚拜年什么的,量力而行。”
暖暖一听说要回老家,立刻兴奋起来:“回老家!可以看到好多小朋友,还有大大的院子!”在她小小的记忆里,老家意味着更广阔的活动空间和一群可以一起疯玩的小伙伴。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林建国见儿子儿媳考虑得周全,也放下了心,脸上绽开笑容:“好!既然医生都说可以,你们又安排得这么妥当,那咱们就回湖州过年!老家房子你奶奶前阵子还通过风,收拾一下就能住。”
“那咱们得开始准备年货了,有些江城特色的,得带回去给亲戚们尝尝。”李秀英立刻进入了筹划模式,掰着手指头算着要买些什么。
这个回老家过年的决定,让家里瞬间充满了更浓郁的期盼和忙碌的喜悦。尽管需要更多的准备和小心,但那份对团圆的向往,对根脉的眷恋,推动着他们做出这个温暖的选择。
窗外,江城的夜景依旧繁华,但林家人的心,似乎已经提前飞向了那个远在湖州、充满熟悉年味的家。天空中的巨幕,将这份基于谨慎评估后对传统团圆的坚持,清晰地展现给古人,让他们看到,在后世,归乡的路虽因各种现实因素变得需要权衡,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对家族团聚的渴望,依然炽热。
随着腊月的日子一天天翻过,年味也如同浸染的墨色,在江城的大街小巷、更在林家的日常生活中,一点点浓郁起来。
周末,林远暂时从“一刻钟便民生活圈”繁杂的方案设计中抽身,首要任务便是落实回乡的交通事宜。出乎苏雨汐和父母的意料,他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自驾回湖州。
“我想了想,还是自己开车回去。”晚饭后,林远在家庭会议上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虽然高铁快,但春运期间车站人流量太大,进站、安检、候车、出站,每一步对雨汐来说都是消耗。而且我们带的东西肯定不少,大包小包上下车也不方便。”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著:“自己开车,时间灵活,我们可以选择人少的清晨出发,完全避开高峰。路上累了就在服务区多休息几次,绝不赶路。车里空间也宽敞,雨汐坐累了还能稍微调整下姿势,暖暖也能在后排睡觉。最重要的是,到了湖州,有辆车在身边,雨汐要去医院检查或者有什么临时情况,也方便很多,不用麻烦老家的亲戚接送。”
苏雨汐听着丈夫周到的考量,心中暖流涌动。他不仅考虑了她的舒适,更考虑了她可能的不便和潜在的需求。她点点头,轻声道:“嗯,听你的。自己开车是麻烦点,但确实更自在些。”
李秀英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开车七个多小时呢,小远你一个人开,行吗?要不让你爸跟你换著开?” 林远笑道:“妈,放心吧,就七个多小时车程,我一个人没问题。爸年纪大了,让他安心坐着享受就行。”
天幕之下。
林家这决定自驾归乡的景象,让天幕下的古人们看得兴致盎然,并与自身的出行体验产生了鲜明对比。
唐代诗人李白一生好入名山游,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多是依靠马车、舟船或是徒步。他看到林远一家即将乘坐那“无马之车”(汽车)舒适快捷地返乡,不禁举杯慨叹:“想吾当年‘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行路何等艰难!后世此等铁骑,日行千里如履平地,更兼风雨无阻,真乃羡煞吾辈!”
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更是感慨万千。他靠着双腿和简易的交通工具,完成了旷世的地理考察。看着林远轻松规划自驾路线,计算行程时间,他喃喃自语:“吾探江河之源,访名山之奥,常需数月乃至数年。而今寻常百姓归家,驾驭此‘铁匣’,竟能朝发夕至,精准若此!后世行路之易,实乃天地翻覆之变。”
康熙皇帝多次南巡,仪仗浩大,行程安排极其繁琐。他看到林远为孕妻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到,选择最稳妥舒适的方式,不禁颔首:“此子心细,深知‘行路难’之于妇孺尤甚。不图快捷,但求安稳,此乃顾家男子之本分。”
交通方式定下,林远便开始着手准备。他特意将车开到4s店做了全面的检查和保养,确保轮胎、刹车、油液等一切正常,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寒冷天气和长途行驶。他还购买了舒适的颈枕和腰靠,放在副驾驶座上,为苏雨汐做好准备。
李秀英和林建国则开始张罗起年货。周末的超市人头攒动,充满了节前的采购热情。李秀英拿着清单,仔细挑选着要带回湖州老家的礼物。 “这江城的糕点,你湖州的姑婆最喜欢,得多买两盒。” “给几个小辈的红包封,得挑喜庆点的图案。” 林建国则更关注给老伙计们带的烟酒茶,以及给暖暖买的各式小烟花、摔炮。
暖暖跟着爷爷奶奶,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在琳琅满目的年货货架间穿梭。李秀英不时把她拉回身边,耐心告诉她哪些是送人的,哪些是自己家吃的。
苏雨汐也没闲着。她坐在电脑前,浏览著网上年货节的信息,挑选了一些湖州不易买到的、品质好的坚果礼盒和进口水果,直接下单寄到湖州老家。这样既能表达心意,又免去了随身携带的辛苦。 “妈,我买了些坚果和水果直接寄回去了,到时候您就不用再拎着大包小包挤车了。”她对李秀英说。 “还是雨汐想得周到!”李秀英笑着夸赞。
随着行李箱被拿出,开始陆续装入给各家亲戚的礼物、暖暖的衣物玩具、以及苏雨汐专用的孕期营养品和宽松衣物,过年的实感变得越来越强烈。暖暖每天都兴奋地数着还有几天出发,对老家充满了期待。
天空中的巨幕,将林家这份为团圆而做的、充满烟火气的细致准备,完整地呈现出来。它让古人看到,后世之人的“归乡”,虽已不再充满“行路难”的悲壮,但那份对亲情的奔赴,那份为家人周全考虑的心意,却与千百年前一般无二,甚至因时代的便利而变得更加深沉与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