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里挣扎的是个小男孩,六七岁,而岸边站着的宝蓝衣服的也不过同岁而已。
听不清岸上的小孩在说什么,陈小麦却看到他脸上浓浓的的戾气。
这是……谋杀?
湖里的小孩看起来并不慌乱,他游到岸边,却被岸上小孩踩到手背。
仆人在一旁站着视而不见,不只是视而不见,还是个帮凶。
落水那小孩刚抓住他的脚腕,就被仆人一脚踢进了湖里。
陈小麦本不想多管闲事,此刻却有些恼火了。
这可是她和苍玦的湖,怎么能有人淹死在湖里呢?
她召出隐卫,“救人。都抓去乾清宫,让陛下裁决。”
陈小麦看着湖里的人被捞出来,才从老槐树上跳了下来。
绣鞋上硕大的东珠在行走间若隐若现。
苍堇以为自己今日会死在湖里,东宫无人出入,祖母虽带他入宫却不会刻意寻找他。
他歪着头吐出些湖水,却看到远处一双正离开的脚,绣鞋上的东珠,他只在祖母那里见过。
是她让人救了自己吗?
她是谁?
皇宫里太后这个时间正接待祖母等宗妇,陛下没有妃子,东珠是贵人才会用的。
所以,那是皇后娘娘吗?
苍堇在看到暗卫直接带他们去乾清宫时,眼睛里的亮光灼热的吓人。
他一定要想办法入宫读书!
正在议事殿的苍玦听完事情的经过,知道玉奴这是慈悲心爆发,不处理满意,她肯定要生气了。
那个宝蓝衣服的男孩早就吓傻了,他在王府逞强斗狠,不代表他是真的胆子大。
苍堇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参见皇上,小子是靖西郡王之孙,今日陪伴祖母入宫拜见太后娘娘。
小子家事,不幸扰了贵人清净,也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小子有罪,请皇上责罚。”
靖西郡王?已经退了的老郡王,儿子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
没想到孙子辈倒是出了个机灵的,不过看这模样在郡王府过的凄惨。
要是平日里他也懒得管,谁让玉奴不高兴了呢!
“改日去给皇后磕头道谢就行了。福全,带人去郡王府,把事情处理好了,皇后心善,不喜糟污。”
“是,陛下。”
从头到尾,皇上都没看一眼苍海珩,至于那欺主的仆人,还在宫门外跪着。
靖西郡王妃听到宫人来传话,差点没一口气提不上来。
她匆匆跟太后请辞,紧赶慢赶,追着福全回了府里。
苍玦等到人回来,才带着福全去找玉奴,此时不邀功,更待何时!
“玉奴,听福全讲一讲,看看处理的满不满意?”
他挨着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瓜子,一颗一颗剥了送到她嘴边。
“娘娘,那靖西郡王年轻时算是个有勇有谋的人,平定战乱,立下赫赫军功。
可老郡王妃是个溺爱儿子的,养的小郡王只会吃喝玩乐。
小郡王娶了刑部尚书之女,事情坏就坏在他娶妻的时候已经有了个相好的,是个卖酒的寡妇。
小郡王妃和那寡妇同时有了身孕,不知道是不是小郡王妃福薄还是有什么阴私,她产子后就人就没了。
那寡妇也趁机进了门,为小郡王侧妃,也生了儿子叫苍海珩。
苍堇那孩子不得小郡王喜欢,老郡王妃即使有心,很多时候也护不住。
奴才今日让人将苍海珩扔到塘里,不许人施救,等他喝饱了水,洗干净了脑子,才命人捞了上来。
这还得是娘娘有慈悲心,往日这种在宫里就敢杀人的,必定得押入宗人府。”
陈小麦连瓜子都忘了吃,果然皇家没一家简单的。
那个刑部尚书之女,真的是产子而死吗?
她的亲生父亲,作为刑部尚书就没有一点怀疑吗?还是,屈服于皇家郡王这个词。
她不满的瞪了苍玦一眼,他就是皇家最大的头子!
“可怜了苍堇。”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苍玦剥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
“给他个成长的机会,母亲的仇,还是要自己来报!玉奴,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我,你对我公平一点。”
“哼,我就是不高兴了。”
“那我带你去外面的梧桐树上吹吹风,乖猫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苍堇能得你所救,已经是有造化了。”
陈小麦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的世界观和这个世界无法融合,她有时无法自洽实属正常。
“你要是敢有什么寡妇,侧妃,我挠烂你的脸,然后给你找一堆兄弟!”
胡说八道的小猫妖没坐上梧桐树,倒是骑龙骑的软了腰。
直到躺下迷迷糊糊睡着,嘴里还在小声喊着哥哥饶命。
苍玦想了想唤来福全,“去让那渣男和寡妇跪上两天。”
玉奴最讨厌渣男,他不能拿玉奴怎么样,总能惩治罪魁祸首吧!
果然,人有气就该撒出去,他心情很不错的抱着自己的皇后,轻轻安抚她。
苍堇被靖西郡王妃带着进宫向皇后娘娘谢恩。
见到皇后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天宫仙子。
“谢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小子……我……”
苍聿磕了个头,低头间看到那曾见过一次的绣鞋上圆润的东珠。
就连在皇帝面前都丝毫没有怯色的人脸有些红,说起话来也磕磕巴巴。
陈小麦笑了笑,还是个孩子,看起来不怎么机灵。
“起吧,不用紧张。陛下没有处置欺负你的人,是想留给你亲自来。以后不要任由别人欺负你了,韬光养晦的前提是得把命留住。”
“是,多谢娘娘教诲。”
他有些想哭,眼眶红红的,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起来吧。这,怎么还哭了。给你吃点小鱼干,吃了就开心了。”
苍堇就看着皇后娘娘直接把盘子端下来塞到他手里。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拿着,难不成他还要端个盘子离开?
这时,苍玦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不满的看了一眼端着盘子傻愣愣的人。
玉奴就是因为他,今日没有陪自己去批阅奏折。
“参见皇上。”苍堇忙跪下磕头。
皇上走到主位旁,坐在正不满的瞪他的皇后身旁。
“既然磕了头,就退下吧。”他这句话是对殿内另一个雄性说的。
虽然对方是个孩子,可那也是公的,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对玉奴生出觊觎之心。
“是,多谢皇上,多谢娘娘。”
苍堇站起来的瞬间,还能看到那轻纱紫裙紧紧贴着玄色鎏金龙袍。
皇上跟娘娘很亲近,苍堇带着这个念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