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失落遗地】
此时此刻。
整艘船变得焕然一新。
那些原本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强化部分一木质龙骨、古龙之骨、秘金镀层、【死兆星】上吸收的骸骨装甲一此刻被一种清冷的白色光流所贯穿。
形成了一个和谐而坚固的整体。
船体的体积扩大了一圈。
线条变得更加流畅锐利,呈现出一种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奇异美感。
甲板表面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几何纹路。
正是那【守望者之眼】的变体。
舰桥内部,原本略显杂乱的控制台被集成。
乳白色的柔和光线从墙壁和天花板流淌出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安宁的气息。
更关键的是,雷恩能清淅的感觉到一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了整艘船。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屏蔽”。
象是将【爱丽丝号】的存在感从秘海中巧妙地剥离、模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偏转了针对它的追朔。
【遗迹融合完成!】
【爱丽丝号】
【位阶:不朽极(初阶)】
【获得被动能力:守望者的帷幕—一大幅降低被不朽存在直接感知锁定的概率,对预言、追朔类能力具有高度干扰效果。
【获得主动能力:静滞力场(微型)——可创造小范围的时间流速减缓局域,持续时间及强度视秘力供给而定。冷却时间极长。】
【描述:融合遗迹残留意识,这艘船已承载守望者文明”部分历史记录与最后祝福。】
【在某些特定遗迹或涉及上古纪元的事件中,可能触发相关共鸣或————责任。】
【完美人生笔记】上,一行行文本不断浮现。
“责任————”
雷恩咀嚼着这个词。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接纳了守望者文明的最后遗泽。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遇到与这个失落文明相关的人或事时,【爱丽丝号】将无法置身事外。
“但现在,我们活下来了,而且有了喘息之机。”
雷恩看向舷窗外。
那片遗迹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无局域重归死寂。
但那种被无形目光隐约扫视的毛骨悚然感,确实减弱了许多。
“阿尔伯特情况如何?”
“灵魂裂痕已稳定,星辉凝晶的力量正在缓慢修补本源。”
莉莉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在“静滞回廊”的效果下,他的恢复速度比外界快百倍。”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相当于外界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苏醒。”
“很好。”
雷恩松了口气。
阿尔伯特不仅是重要的战斗力,更是船上的医者和仪式专家,他的存在至关重要。
“波比,苍姬,你们抓紧时间恢复。骨爷,继续警戒四周空间波动。”
“爱丽丝,重新规划航线,目标不变,依旧是观测者之盲区”的坐标。”
“但利用【守望者的帷幕】,尽可能选择隐蔽路径,避开可能的高风险局域。”
【明白,主人!】
舷窗外的虚无仿佛一张没有尽头的黑色绸缎。
偶尔有极暗淡的星尘划过,也是转瞬即逝,如同错觉。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只能依靠船上的沙漏和阿尔伯特苏醒后恢复的晨昏仪式来勉强标记。
距离离开那片消散的遗迹已有月馀。
阿尔伯特在星辉凝晶与静滞回廊的双重作用下,于十日前提早醒来。
虽然秘力尚未复原至全盛,但那双总是沉着瑞智的眼睛已重新有了神采。
【爱丽丝号】在虚无中安静航行。
【守望者的帷幕】无声展开,如同一层流动的纱。
即便偶有宏大意志的馀波扫过这片局域,也大多会象水流绕过卵石般,无意识地滑开。
但雷恩不敢有丝毫松懈。
石碑碎片在体内缓慢旋转,带来力量增长的同时。
那种冰冷的“联系感”也如影随形。
它却始终存在,象一根系在心脏上的蛛丝,另一头没入无底深渊。
他知道,无论是深渊的莫斯提马,还是其他存在,都绝不会真正放弃。
暂时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蕴酿。
“船长。”
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白色劲装,白金色的长发简单束起。
“阿尔伯特请您去下层舱室,他说————有些发现。”
下层舱室,原本是堆放备用物资和进行一些粗加工的局域。
如今,这里被阿尔伯特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研究间。
几盏悬浮的乳白光球提供照明。
中央的工作台上,摊开放着数块大小不一的、颜色暗沉的金属板。
金属板边缘参差,显然是从遗迹废墟中收集的残片。
表面布满尘埃和岁月侵蚀的孔洞,但依稀能辨认出精细的刻痕。
“这些是————文本?还是图案?”
雷恩走近,目光落在那些刻痕上。
它们极其复杂,线条交叠,绝非单纯的装饰。
“更象是某种————记录。”
阿尔伯特用一支细长的秘银指针,小心地点在金属板的一角。
随着他秘力的微弱注入,那处刻痕竟亮起了极其黯淡的微光。
光芒如水纹般漾开,勉强勾勒出一幅破碎的动态影象一那是一片布满光点的黑暗背景,一个由无数几何体拼接而成的复杂结构正悬浮其中。
结构周围,有许多细小的光点在规律移动。
影象闪铄不定,仅仅维持了三息,便彻底黯淡。
刻痕也随之化为飞灰。
“载体太脆弱,蕴含的信息也几乎散尽了。”
阿尔伯特收回指针,脸色依旧苍白。
“但我反复尝试,结合其他几块残片上捕捉到的碎片,勉强拼凑出一些信息”
他指向工作台旁一张临时绘制的草稿。
上面是他根据记忆和理解勾勒的简图和一些标注。
“这个文明——我们暂时称其为守望者”—他们似乎并非单纯的观测”
o
“这些结构————更象是锚点”。”
“锚点?”
雷恩眉头微蹙。
“对,锚定某种秩序或法则的基点。”
阿尔伯特指向草图上那个巨大结构的内核。
那里被他标注了一个特别的符号,与【守望者之眼】有几分神似,但更复杂。
“他们似乎在利用这些散布在秘海各处的锚点”,维持着一个庞大而脆弱的网”。”
“这张“网”的作用————可能是稳定空间,也可能是————束缚。”
“束缚什么?”
阿尔伯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雷恩,眼神深邃。
“也许是那些不应存在于现世、来自更古老时代的残响”或存在”。”
“比如————【葬星者】。”
舱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光球散发的柔和白光,无声流淌。
“你是说,这些守望者遗迹,包括我们找到的那个,可能曾经是用于镇压或隔离【葬星者】这类存在的一部分?”
雷恩的声音低沉。
“只是推测。”
阿尔伯特谨慎道。
“但从虚空鲸族镇压石碑碎片,以及【葬星者】被封印的现状来看。”
“上一个纪元,甚至更早的时代,的确可能存在过有组织的、针对这类威胁的应对体系。”
“守望者文明,或许是其中一环。”
他顿了顿,指向草图上另一个模糊的标记。
“还有一些碎片信息,指向了坐标”。”
与我们正在前往的观测者之盲区”坐标,在气息上有些微的相似性,但更加————古老和隐晦。”
雷恩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永恒的黑暗。
观测者之盲区————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是另一个守望者遗迹?
还是他们体系的最终节点?
亦或是————别的什么?
“继续研究,但不要过度消耗秘力。”
雷恩对阿尔伯特说道,“我们有时间。”
“在抵达那个坐标之前,尽量恢复实力,熟悉爱丽丝号的新能力。我有预感,那里不会太平。”
“是,船长。”阿尔伯特点头。
就在这时。
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在所有船员心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紧绷。
【检测到前方————空间褶皱”异常加剧。】
【有东西————正在从深层空间上浮”。】
几乎同时,舷窗外的虚无景象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滑如缎的黑暗,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涟漪”。
象是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脉搏声,隐隐通过船体传来。
咚————咚————
每一声,都让周围的空间褶皱加剧一分。
“不是攻击,也不是生命体————”
骨爷飘到舷窗前,魂火剧烈摇曳。
“象是————某个庞然大物在翻身”?或者————是空间结构本身在呼吸”?”
【爱丽丝号】的护盾自主亮起微光。
船身轻轻震动,仿佛在抵抗着某种越来越强的空间压迫感。
雷恩快步返回舰桥,众人紧随其后。
主屏幕上的探测画面,从纯粹的黑暗,渐渐染上了一种沉闷的、仿佛铁锈混合着岩石的暗褐色。
然后,轮廓显现。
那不是星体,也不是战舰。
那更象是一块————陆地!
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表面布满沟壑与奇异凸起的暗褐色“陆地”,正缓缓从更深层的虚无中“浮”上来,挤入爱丽丝号所在的这片空间层!
它太大了,哪怕只是显露了一角,也仿佛占据了整个视野。
上面没有植被,没有水源。
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谷。
一些局域闪铄着诡异的暗红色或幽绿色光芒,好似大地的疮疤。
更令人心悸的是。
这块“陆地”本身散发出的气息。
苍凉、死寂、厚重,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
仿佛它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沉睡的、拥有自己意志的巨兽。
“这是————【失落遗地】?!”
阿尔伯特失声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传说中,一些在古老战争中崩碎的世界残骸,会在秘海深层空间无规律漂流————没想到真的存在!”
“它在上浮,要和我们撞上了!”
波比吼道。
“避开!爱丽丝,最大功率侧移!”
雷恩立刻下令。
然而,周围的空间在“遗地”上浮的影响下,变得极其紊乱和粘稠。
【爱丽丝号】的机动受到了严重限制,宛若陷入泥沼。
眼看着那块布满裂谷的暗褐色陆地,像缓缓倾倒的山脉,朝着他们压顶而来陆地尚未真正接触,其自身携带的、混乱而沉重的“领域”已经率先降临。
爱丽丝号的护罩爆发出激烈的光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来不及完全避开了!”
苍姬握紧长枪,寒气弥漫。
雷恩眼神一厉。
“阿尔伯特,稳定空间!莉莉,净化可能的精神侵蚀!”
“其他人,准备应对撞击和可能从遗地上来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块暗褐色“陆地”的表面,那些深邃的裂缝中,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幽绿色光点。
紧接着,无数碎石、乃至小型的嶙山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
好似被巨人挥洒的砂石暴雨,朝着【爱丽丝号】劈头盖脸砸来!
这不是炮火,却比炮火更原始,更致命。
每一块岩石都携带着遗地自身的沉重与混乱法则,足以撕裂寻常星舰的护盾。
“规避无用!准备硬抗!”
雷恩低喝。
【守望者的帷幕】被阿尔伯特全力催动。
一层流淌着细微星光的膜在船体表面浮现。巨石撞上这层“膜”,瞬间陷入泥沼。
速度骤减,轨迹偏转,许多甚至擦着船身滑开。
但数量太多了。
仍有数块房屋大小的巨岩结结实实砸在船体侧面和上层建筑。
咚!咚!咚!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船舱内回荡。
船身剧烈震动,新生的甲板传来令人牙酸的呻吟,几处边缘甚至出现了扭曲。
然而,与预想中的装甲崩裂不同。
那些被砸中的部位,乳白色纹路急速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甲板金属并未碎裂,而是以一种奇异的轫性向内凹陷、卸力,随后又在光芒中缓慢的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