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五块石碑碎片
塔楼内部异常空旷。
旋转阶梯由同样的暗紫色晶体构成，表面覆盖着薄薄的晶尘。
每踏一步，都会留下清淅的光痕。
随即又被流动的晶尘缓缓复盖。
空气中漂浮的淡蓝光点如同有生命的孢子。
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流转，带来一种被注视的异样感。
“这里的空间法则————被扭曲过。”
阿尔伯特的声音通过骨爷创建的灵魂链接传来，带着压抑的震惊。
“塔楼外部看起来不过百米，但却折叠了很广阔的空间。
“小心，我们可能踏入了一个————陷阱。”
雷恩点头，【目之刻印】全力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塔楼不再是简单的物理结构。
而是由层层叠叠的法则网络交织成的囚笼。
每一道晶格，每一粒浮尘，都蕴含着古老而顽固的秩序。
只是这秩序如今支离破碎，象一面摔碎后又勉强拼合的镜子。
倒映出无数扭曲的影象。
二层与一层类似，空旷而死寂，只有晶尘和光点。
但墙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刻痕。
象是用指甲或利爪硬生生抠进晶体深处留下的。
边缘带着焦黑的灼痕。
符号的含义无法辨识。
但其残留的精神冲击却如实质的冰锥，刺向每一个注视者的灵魂。
莉莉闷哼一声，体表白金光焰本能腾起。
苍姬握枪的手微微颤斗。
骨爷魂火摇曳，传递来压抑的痛苦。
“这些符号————记录着极致的痛苦与————诅咒。”
雷恩的【目之刻印】强行解析着符号残留的信息碎片。
捕捉到几个断续的画面：
无穷无尽的黑暗。
无数星辰熄灭。
冰冷空洞的“注视”。
还有————一道道纵横交错、贯穿星河的锁链，锁链的尽头，束缚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庞大阴影。
“这是————囚徒的刻痕。”
雷恩声音低沉。
“守望者囚禁了某种东西。”
“这东西在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用这种方式记录自己的痛苦与怨恨。”
“而它————还活着。”
话音未落，整个塔楼，微微一震。
这是法则层面的“涟漪”。
墙壁上那些抽象的诅咒符号，仿佛被注入了血液，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微光。
空气中漂浮的淡蓝光点瞬间染上污浊的暗色。
地面、墙壁、穹顶————
所有晶尘开始逆着重力向上漂浮。
在三人头顶上方十米处，凝聚、旋转，形成一个暗紫色的旋涡。
旋涡中心，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不断流淌的暗红与深紫。
仿佛将最污秽的怨恨与最冰冷的疯狂，搅拌在一起。
“闯入者————”
一个仿佛无数声音糅合而成的意念，直接轰入三人脑海。
“选择————”
暗红与深紫的眼睛流淌下粘稠的“泪水”，滴落。
在半空中化为数十只半透明、形态不断扭曲的暗影，尖啸着扑下！
这些暗影与外界那些侵蚀船体的阴影同源。
但更加凝实，更加疯狂。
每一道都携带着磅礴的怨念与混乱法则。
莉莉反应最快，白金光焰化为屏障，在三人头顶展开。
暗影撞上光焰，发出刺耳的尖啸，象是热油泼雪般消融。
但光焰屏障也在剧烈波动，迅速黯淡。
“数量太多，而且它们在抽取塔楼本身的秘力。”
苍姬长枪点出，冰晶锁链横扫，将几只暗影暂时冻结。
但更多的暗影从旋涡中涌出，无穷无尽。
“必须攻击那只眼睛”！它是内核！”
骨爷魂火猛地爆燃。
一道苍白色的灵魂冲击波直射旋涡中心。
然而，冲击波没入那暗红深紫的流淌中。
仿佛石沉大海，只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没用！它的防御层级太高！”
就在这时，雷恩动了。
他没有攻击那只“眼睛”。
他的【目之刻印】死死锁定塔楼深处，那些诅咒符号最密集的局域。那里隐约露出某个存在。
一个与这囚笼格格不入，但又强行嫁接在其上的“异物”。
雷恩身影一闪。
沿途暗影扑来，他身侧石碑虚影浮现。
【终末】之力如薄纱般流转。
暗影触之即溃，化为虚无。
但他眉头紧锁。
塔楼内部的法则压制极强。
【终末】之力消耗巨大，且补充困难。
必须速战速决！
瞬息之间，他已抵达目标局域。
墙壁上，诅咒符号的中央，镶崁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深黑色“碎片”。
碎片表面布满裂痕，边缘与晶体结构强行熔合在一起。
散发着与周围诅咒截然不同的气息一那是————【凋零】的气息！
“石碑碎片？！”
雷恩心中一震。
第五块碎片！竟然在这里！
而且，它被当成了某种————“封印物”，强行嵌入了这座囚笼的内核！
难怪塔楼的法则如此扭曲！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一守望者的秩序封印与石碑碎片的【终末】之力一被粗暴的拧在一起，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平衡。
那只“眼睛”，很可能就是被囚禁的存在，在漫长岁月中侵蚀了这个“秘力源”，并将其部分力量化为己用！
就在雷恩看到碎片的瞬间。
那只流淌的“眼睛”骤然转向他，暗红深紫的光芒暴涨！
“你————看到了它”————”
“你也————想要它”————”
“那就————一起————留下来吧！”
整个塔楼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所有诅咒符号燃烧起来。
暗红色的火焰顺着晶格蔓延，要将整个空间化为怨恨的火海。
旋涡中涌出的暗影数量暴增十倍，几乎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莉莉的光焰屏障摇摇欲坠，苍姬的冰晶被火焰吞噬，骨爷的灵魂冲击如泥牛入海。
雷恩眼神一厉。
没有时间尤豫了！
他伸手，直接抓向那块深黑色的碎片！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轰！！！
整个意识被拖入了一片混沌的洪流。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如同海啸般冲击而来：
他“看”到守望者文明的舰队，用难以理解的技术，将一块散发着灰黑光芒的碎片，强行打入一个蠕动的黑暗星云内核；
他“听”到星云内核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个星域的空间结构因此扭曲、固化，形成一个巨大的监牢；
他“感觉”到监牢中那个存在的疯狂侵蚀。
碎片的力量被缓慢污染、扭曲，反过来强化了囚笼，却也埋下了崩溃的种子；
他“看”到那些闯入此地的“访客。”
他们发现了这块被污染的碎片，试图将其取出，却惊醒了囚徒的部分意志，全军复没————
最后，所有的洪流，汇聚成一股冰冷、贪婪、带着无尽怨恨的意念，沿着他与碎片接触的信道，反向侵入他的灵魂！
“新的————躯壳————”
“把你的————一切————交给我————”
暗红深紫的污秽疯狂涌入，试图吞噬雷恩的意识，占据他的身体！
雷恩闷哼一声，七窍渗出灰黑色的血液。
体内，另外四块碎片疯狂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自发抵御着这股侵蚀。
【终末】之力、【星辰】之力、【七大罪】刻印————所有力量在灵魂层面激烈对抗！
“想夺舍我？”
雷恩咬牙，眼中爆发出狠厉的光芒。
他不仅没有切断联系，反而主动放开灵魂防御，将那股污秽意念更深的引入！
“那就来！”
“看看是你的怨恨更强，还是我的意志————更硬！”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灵魂最深处。
那里，四块碎片环绕，石碑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
灰黑色的光芒形成风暴，将侵入的暗红深紫疯狂绞杀、磨灭！
但这股意念太庞大了。
它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怨恨，更有碎片部分被污染的力量加持。
雷恩的灵魂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复。
外界，莉莉、苍姬、骨爷看到雷恩身体剧烈颤斗。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暗红与灰黑的光芒交替闪铄。
气息忽强忽弱，危险至极。
“船长！”
莉莉想要冲过去，却被暴涨的暗影死死缠住。
苍姬长枪舞成冰龙，却难以突破火海。
骨爷魂火燃烧，释放出最强的灵魂尖啸。
试图干扰那只“眼睛”，却收效甚微。
就在雷恩灵魂交锋最激烈的时刻一那块深黑色的第五碎片，仿佛感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呼唤，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污染与痛苦。
它————“苏醒”了。
嗡—！！！
深黑色的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深黑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鲸吞万象的沉寂。
它从雷恩掌心那第五块碎片中进发。
没有声音，没有热量，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存在感消抹。
光芒所及之处。
疯狂蔓延的暗红火焰、尖啸扑击的污秽暗影、甚至塔楼中流淌的怨恨法则——
都象是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淡化、消失。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净化。
宛若被强行“归零”——从存在的层面，被拖向“终末”。
那只“眼睛”第一次发出了夹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尖啸：“不——！”
“这是————真正的【凋零】！你————你竟然能唤醒它真正的意志？！”
旋涡剧烈扭曲，暗红深紫的光芒疯狂挣扎。
却无法阻止自身被那深黑光芒寸寸侵蚀、抹消。
它试图切断与碎片、与塔楼本源的联系，但已经晚了。
第五碎片的光芒沿着它侵蚀碎片的反向信道，逆流而上，反扑向那囚徒意志的内核！
雷恩的意识海中。
那庞大污秽的意念发出了最后的、充满恶毒的诅咒：“窃贼！你夺走了我的钥匙！”
“但你也释放了他！你会后悔的！”
“当他们”归来————你将是第一个祭品！！！”
诅咒的馀音在灵魂中回荡。
随即被更加磅礴深沉的深黑光芒彻底淹没。
外界的塔楼，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暗红的火焰熄灭了，污秽的暗影消散了。
墙壁上那些燃烧的诅咒符号彻底黯淡，化为普通的刻痕。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淡蓝光点，也重新恢复了纯净，只是光芒微弱了许多。
那只“眼睛”所在的旋涡已经消失。
只在半空中留下一片微微扭曲的透明痕迹。
雷恩单膝跪地。
右手仍紧紧握着那块深黑色的碎片。
碎片已经不再散发光芒，恢复了沉寂。
但一种更加深沉晦涩的波动，正通过手掌，与体内另外四块碎片产生共鸣。
凋零石碑，第五块碎片，到手！
莉莉和苍姬冲到雷恩身边。
“船长！你怎么样？”
雷恩缓缓抬起头。
眼中深黑色的馀韵尚未完全散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感。
但很快，那空洞被熟悉的锐利取代。
“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块碎片————很特别。”
“它被囚禁在这里太久，与囚徒的怨恨深度纠缠，本身也发生了一些————异变。”
他松开手，那块深黑色的碎片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表面依旧布满裂痕。
但在那些裂痕深处，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纹路。
象是血管般蜿蜒，带着一丝不祥的活性。
“异变？”莉莉担忧地看着那些暗红纹路。
“更象是————污染，或者说，融合了一部分囚徒的特性。”
雷恩收起碎片。
“回去再仔细研究。”
“先离开这里，塔楼的平衡被打破了，很快就会彻底崩塌。”
仿佛印证他的话，塔楼开始发出低沉的呻吟。
穹顶有晶尘簌簌落下，墙壁上的裂痕迅速扩大。
“走！”
三人迅速撤离，与留守的阿尔伯特和波比汇合。
【爱丽丝号】早已升空待命。
就在他们刚刚进入船舱的瞬间轰隆隆————！
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守望者塔楼，从基座开始，向上层层崩塌、瓦解q
暗紫色的晶体结构化为最细腻的光尘。
被塔楼中心骤然出现的一个小型黑色旋涡尽数吞噬。
那旋涡散发出与第五碎片相似的【凋零】气息，但更加混乱和不稳定。
几息之后，塔楼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