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指挥中心的玻璃幕墙外,一道鬼魅,这些都是从特种部队老战友那里学来的战场生存智慧。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两根针在寂静中相击。郝剑猫着腰贴在墙壁上,呼吸悠长如蛰伏的巨兽。他能清晰听见对方拆卸门锁的细碎声响,甚至能分辨出三人的呼吸节奏——专业,但不够顶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浮躁。当第一个黑影如狸猫般破门而入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空旷走廊,而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肩撞,如同高速行驶的越野车撞上了混凝土桥墩。
骨骼撞击的闷响在走廊回荡,像一口深井投入巨石。郝剑拎着被撞晕的入侵者,像拖死狗一样甩到墙角,对方软塌塌的身体撞在消防栓上发出空洞的响声。第二个敌人刚举起滋滋作响的电击器,就被他如铁钳般的大手反手拧断手腕,一声压抑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熊系壮汉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近身肉搏,宽厚的胸膛如铜墙铁壁挡住了所有攻击角度,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砸向最后一人的面门,拳未至,劲风已吹得对方脸颊生疼。
说!谁派你们来的?审讯室的白炽灯如正午骄阳般照得人睁不开眼。郝剑把嫌疑人按在椅子上,粗糙的拇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像树枝在寒风中断裂。他没用任何刑具,光是那身虬结如老树根的肌肉和慑人的气场,就让这个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雇佣兵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囚服。
嫌疑人紧咬牙关,嘴角渗出鲜血也不肯开口。郝剑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暖意,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个微型投影仪,墙上瞬间绽放出十几张照片——雇佣兵远在慕尼黑的家人正在阳光明媚的公园野餐的画面,妻子正温柔地给女儿擦拭嘴角的冰淇淋。你女儿真可爱,扎着羊角辫,今年七岁了吧?熊系壮汉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如春风,我战友说,德国的儿童福利制度很完善,就是不知道少了父亲的家庭能不能继续享受。
墙壁上,小女孩举着风筝奔跑的身影在白炽灯下跳跃,像一团温暖的火焰。郝剑看着嫌疑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厌恶这种利用家人的手段,却又明白这是撬开对方嘴最快的方式。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仁慈往往意味着牺牲,而他早已习惯了在道德的灰色地带行走。
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嫌疑人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孔,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在郝剑团队精心设计的亲情攻势下,他紧绷的心理防线终于土崩瓦解,声带像被砂纸磨过般艰涩地颤动:是是圣殿骑士团这个名字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他们许诺事成之后每个人五十万欧元,让我们窃取服务器里的加密文件接头人说说如果失败就启动备用方案
什么方案?郝剑的声线陡然降低八度,鹰隼般的眼神刺穿嫌疑人最后的心理屏障。
炸炸毁整栋大楼
最后音节尚未落地,刺耳的防空警报已撕裂指挥中心的宁静。凌希玥的声音裹挟着电流杂音劈啪传来,罕见地带着颤抖:郝剑!地下三层停车场发现可疑车辆,热成像显示后备箱有高密度爆炸物!
郝剑如离弦之箭撞开审讯室铁门,三百斤的魁梧身躯爆发出与体型迥异的敏捷。消防通道里,沉重的作战靴敲击台阶竟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他像头狂奔的棕熊,每块肌肉都在嘶吼着加速。当布满老茧的手掌推开防火门时,正看见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窝,精准锁定服务器机房的防爆玻璃。
卧倒——!
惊雷般的吼声震得停车场顶灯嗡嗡作响,郝剑魁梧的身影如铁塔般横亘在机房门前。灼热的子弹穿透肩胛骨的瞬间,他感觉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眼前炸开一片血红。但这头熊系壮汉硬生生将剧痛咽进喉咙,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抠住门框,身躯如焊死的钢铁闸门纹丝不动。
廖汉生带领的突击小组如猎豹般扑至,狼系专家的战术匕首在晨雾中划出银弧,精准刺入枪手咽喉。温热的血溅在郝剑布满汗水的脸上,与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滴落在作战服上,洇出深色的花。
老郝!陈子序冲过来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沉稳的团队领袖此刻指节泛白。当看清那狰狞的贯穿伤时,素来冷静的眼眸泛起血色,医疗组!立刻送手术室!
郝剑却咧嘴笑了,露出混着血沫的牙齿:头儿服务器没事吧?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确认机房完好,我答应过老猫要看好咱们的家话音未落便轰然倒下,宽厚的手掌仍保持着护在胸前的姿势,像头濒死仍守护幼崽的母熊。
手术室外的长廊,凌希玥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上跳跃的绿色波形。她刚破解了雇佣兵加密通讯记录,冰冷的文字在屏幕上闪烁:这次袭击仅是圣殿骑士团的火力侦察。真正的杀招蛰伏在三天后的古董拍卖会——一枚刻着圣殿骑士团宝藏坐标的中世纪金币将在那里展出,而卖家正是与暗通款曲的科技公司总裁。
他会没事的。陈晓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指尖那支从不点燃的香烟袅袅升起白雾。蛇系情报分析师第一次主动靠近,带着烟草味的手掌轻轻覆上凌希玥颤抖的肩头,熊系的命都硬得很,当年在刚果雨林他罕见地没有说下去,但这个破例的肢体接触已胜过千言万语。
监控屏幕特写镜头里,郝剑染血的作战服口袋中,半截照片顽强地探出头——那是团队在训练基地的合影。熊系壮汉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怀里还抱着陈晓墨送的毛绒熊玩偶,傻气又温暖。
凌晨四点,特护病房的监护仪发出轻微的蜂鸣。郝剑在消毒水气味中睁开眼,床头柜上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身体挡子弹,我就把你的蛋白粉全换成低脂的——凌希玥。
窗外泛起鱼肚白,这位熊的守护者摸了摸缠满绷带的肩膀,感受着骨骼愈合的酥麻感。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用身躯守护的服务器深处,正沉睡着揭露圣殿骑士团现代阴谋的潘多拉魔盒;更不知道三天后的古董拍卖会上,那枚中世纪金币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晨光爬上病床时,郝剑又沉沉睡去。在他渐匀的呼吸声中,床头柜上的团队合影里,熊系壮汉依旧笑得像个孩子,被所有人稳稳地护在中央。而更大的风暴,已在城市边缘凝聚成墨色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