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意识迷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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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国安部技术中心的地下实验室,依旧是这片钢铁森林里唯一不肯入眠的眼睛。惨白的光线如同凝固的乳汁,泼洒在冰冷的仪器与线缆交织的丛林中。肖禹楠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烂泥,陷在那张陪伴他无数个日夜的电竞椅里。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那是熬夜的勋章,亦是疲惫的控诉。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械键盘边缘被岁月磨出的光滑痕迹,仿佛在与一位沉默的老友低语。面前,三块液晶屏幕幽光粼粼,宛如三个深不可测的蓝色深渊,将他那张因长期缺乏阳光而显得苍白憔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第七次尝试,失败。”冰冷的机械女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在密闭如罐头的空间里回荡,金属的质感刮擦着耳膜,更添了几分绝望。

肖禹楠烦躁地一把扯下头上的脑机接口装置,连接线如同一尾受惊的银色小蛇,从他耳后蜿蜒着缩回主机。就在装置脱离的刹那,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他,他痛苦地捂住太阳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皮肉里。视网膜上,那些方才还在屏幕上奔涌的影像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住了他的意识——那些扭曲、缠绕、闪烁不定的银色数据流,刺刻正幻化成无数条通体发光的毒蛇,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地扭动、噬咬,每一次搅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齿缝间挤出,肖禹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桌面上的可乐罐应声而倒,深褐色的液体如同受伤的血液,迅速在键盘的沟壑间蔓延,冰冷的液体触发了一连串杂乱无章的代码,屏幕上的字符疯狂跳动,仿佛也在嘲笑这徒劳的努力。

“怎么回事?”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实验室门口传来,如同冰珠坠入玉盘,瞬间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沉闷。凌希玥,这位以冷静和智慧着称的天才黑客,依旧是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利落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颈项。她手中端着一个保温杯,袅袅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精致却略带疏离的五官。当她的目光触及屏幕上那片疯狂跳动的错误代码时,秀眉如同被无形的手拧起,“方舟数据又出问题了?”

肖禹楠艰难地抬起头,眼球上密布的血丝如同濒死者的血管,触目惊心。“不是数据问题”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是我的联觉又犯了。”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主屏幕,那里还残留着部分异常数据流的静态截图,“你看这个结构像不像某种某种容器?”

凌希玥闻言,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军靴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指尖在冰凉的触控板上翻飞跳跃,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屏幕上的数据如潮水般滚动,她迅速调出旧金山行动组刚刚传回的最新情报——廖汉生冒险安装在索恩座驾上的量子追踪器,竟意外捕捉到了一组奇特的能量波动图谱。当这组图谱与肖禹楠此刻展示的数据模式重叠对比时,连凌希玥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银色数据流,呈现莫比乌斯环结构”凌希玥的瞳孔骤然收缩,平日里如同古井般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波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索恩的秘密实验室他们在进行意识压缩实验?”

“不止。”肖禹楠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凌希玥的手腕。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两人同时愣住——实验室里的人都知道,这位被戏称为“蛇系分析师”的肖禹楠,因为严重的ptsd,平日里连与人握手都会引发剧烈的恐慌反应。但此刻,他的手指虽然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量。肖禹楠的眼神异常明亮,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痛苦与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兴奋,仿佛在地狱边缘窥见了真理的微光:“它在生长。那些数据流它们有自我增殖能力,就像一个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迷宫。”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而惊悚的颤音,“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凌希玥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抽了回来,仿佛触碰到的不是掌心,而是一块骤然降温的烙铁。指尖那片湿冷的黏腻感却固执地残留着,像肖禹楠此刻难以言说的惊惧,无声地蔓延开来。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出三维建模软件,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将肖禹楠语焉不详描述的“视觉特征”逐一转化为精确的参数。

当无数银色数据流如活物般在虚拟空间中游走、汇聚、逐渐勾勒出形态时,即便是见惯了前沿科技的凌希玥,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握着触控笔的指节微微泛白。那是一个由无数量子节点构成的复杂网络,宛如一座无限延伸的精密迷宫,而每个节点都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如同蛰伏在迷宫最深处,悄然窥视着猎物的兽瞳,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这就是‘方舟’计划的核心?”凌希玥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屏幕上的模型随之飞速迭代,“一个……意识囚笼?”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不,是孵化器。”肖禹楠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亢奋。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转椅被撞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他却浑然不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巨大的交互式白板前,抓起马克笔便疯狂涂鸦。各种复杂的公式、跳跃的符号、扭曲的箭头在板上交织、碰撞,迅速织成一张令人眼花缭乱的知识之网。“索恩不是要上传意识,他要……培育意识!这些银色数据流是培养基,那些红光节点是……”

“是被捕获的意识碎片!”凌希玥与他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声音在空中交汇,激起一阵无形的战栗。

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肖禹楠的联觉能力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痛苦地抗拒或试图压制,反而像打开了一道闸门,任由那些冰冷的银色数据流汹涌地涌入感知。眼前的现实开始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凌希玥那张清丽的脸庞,在他眼中逐渐分解、重组,变成了一张由0和1组成的、不断闪烁跳跃的数字面具;坚实的实验室墙壁融化成了奔腾不息的数据海洋,蓝白色的光影在其中沉浮;而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海洋深处,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旋涡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引力,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由纯粹光芒构筑而成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牢笼。

“我看到了……”肖禹楠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洞,仿佛从一条幽深漫长的隧道尽头传来,带着强烈的回响,“遗忘角……不是终点。他们在那里进行初级筛选,合格的意识体被送到……”

“旧金山实验室进行深度培养。”凌希玥迅速接话,同时早已准备好的一杯温水被她塞进肖禹楠冰凉颤抖的手中,“禹楠,你需要休息。”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却难掩一丝担忧。

“没时间了!”肖禹楠猛地将水杯重重按在桌上,杯中的温水激荡而出,在桌面上溅开一片狼藉的水花。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像是濒临爆发的火山,“我要构建这个意识迷宫的精确模型,用它来测试你的防火墙原型机。”他抓起马克笔,又在白板上狠狠地画下一个核心节点,“防火墙不能只被动防御,必须能反向追踪——我们要找到迷宫的心脏!”

凌希玥凝视着白板上那个疯狂生长、几乎要突破边界的理论模型,又看向肖禹楠那双因兴奋和疲惫而微微充血的眼睛,心中骤然一凛,瞬间明白了他那疯狂计划背后的意图。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社交障碍的技术宅,此刻正试图以自己的大脑作为诱饵,主动深入那片危机四伏、从未有人涉足的未知意识领域。这无异于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彻底迷失。

“太冒险了。”她几乎是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的神经系统已经出现明显的应激反应,强行接入这种级别的意识网络,可能导致永久性的神经损伤,甚至……”她没有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肖禹楠突然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抓住了她的肩膀。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之前的无意识颤抖,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廖队还在旧金山孤军奋战,等着我们的支援;陈露露留下的线索真假难辨,随时可能中断;索恩的意识广播实验,更是箭在弦上,随时可能启动……”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希玥,我是唯一能‘看见’那些数据流的人。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最后那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凌希玥的心上,让她瞬间失语。她看着肖禹楠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猩红——那是一种经历过深刻失去后,才会沉淀下来的、混杂着痛苦、不甘与决绝的颜色。那颜色,和当年导师在实验事故中牺牲时,她自己眼中翻涌的色彩,一模一样。

“好。”良久,凌希玥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仿佛刚才的挣扎与担忧从未发生。她转身走向设备间,“但必须在我的全程监控下进行。我会设置三重独立安全协议,一旦你的脑电波出现任何异常波动,系统将立刻强制切断连接,不惜一切代价。”她顿了顿,从墙上的应急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包装完好的头环,扔给肖禹楠,“还有,把这个戴上。”

肖禹楠接过那个布满精密电极的头环,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看着凌希玥略显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这是凌希玥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不是平日里礼貌而疏离的嘴角牵动,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释然和自信的轻松。“放心,”他扬了扬手中的头环,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技术宅的骄傲与狡黠,“我可是打通关过《星际迷宫》全难度的男人。意识迷宫?不过是另一个更复杂点的游戏罢了。”

冰凉的电极片贴上太阳穴时,肖禹楠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的那口气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味,像吞了口冰镇的刀片。凌希玥纤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最后一次拂过,如同钢琴家抚摸琴键,参数面板的幽光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流淌。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后次第熄灭,唯有环形控制台的冷光勾勒出众人沉默的轮廓。

门口不知何时倚着个影子,是陈晓墨。他指间那支印着“中南海”字样的香烟依旧未曾点燃,尼古丁戒断反应让他指节微微发白。这个总把心事藏在烟雾后的男人,此刻只是用那双看透太多秘密的眼睛,静默地注视着即将沉入意识深渊的同伴。走廊尽头,郝剑铁塔般的身影几乎堵死了整扇安全门,战术背心上的金属配件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只是那紧攥的拳头暴露了他故作镇定下的紧张。

“三,二,一……”凌希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肖禹楠感觉太阳穴像是被两记重锤同时击中。眼前的实验室瞬间溶解,纯白的天花板化作沸腾的银灰色岩浆,无数光线如同被煮沸的水银狂涌而来,顺着视神经钻进大脑深处。他想尖叫,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现实世界在银潮中支离破碎。

“老肖!活着回来!说好要教我打通《黑魂3》的!”

郝剑那带着山东口音的憨厚嗓音穿透了意识的屏障,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肖禹楠在彻底沉沦前扯了扯嘴角,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居然还惦记着游戏,真是……随即无边无际的银色迷宫便将他彻底吞没,连那点笑意都被数据流碾碎成星尘。

这是片由0和1构成的意识海洋。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在粘稠的数据流中沉浮,每个光点都是被囚禁的意识碎片。肖禹楠“看”到某个光点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奔跑;另一个光点中,白发老人枯瘦的手指抚过泛黄的相册;更深处的光点则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定格着车祸瞬间扭曲的金属与飞溅的玻璃。而在迷宫最幽暗的心脏地带,一团沥青般的黑色物质正缓缓搏动,表面不断分裂出婴儿指节大小的触须,发出次声波般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找到了……”肖禹楠在意识中构筑出声音,同时启动了凌希玥为他准备的“导航信标”。一枚由纯粹意念凝聚的蓝色箭头在意识空间亮起,指引着通往黑色核心的路径。

现实世界里,凌希玥死死盯着脑电波监测仪。代表意识深度的绿色曲线像受惊的蛇,疯狂突破预设的安全阈值。她的手指悬在那颗鲜红的紧急按钮上空,指甲修剪得圆润的指尖沁出冷汗。屏幕三维建模区,代表肖禹楠意识的绿色光点正在银色迷宫中艰难穿行,身后拖曳出的轨迹如同撒落的荧光粉——那是防火墙原型机在逆向构建迷宫地图,只是这地图每秒钟都在以几何倍数更新,仿佛迷宫本身是头呼吸的巨兽。

突然!所有监测数据同时炸锅!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实验室的死寂,银色迷宫的结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黑色核心处猛地爆发出猩红的光芒,像是睁开了只恶魔之眼。凌希玥瞳孔骤缩,她看到绿色光点周围的数据流正在凝聚成狰狞的爪状,那些原本无序的01代码此刻化作闪着寒光的指节,带着撕裂灵魂的恶意抓向闯入者。

“肖禹楠!立刻执行紧急退出协议!”她猛地拍向控制台,掌根撞在金属面板上发出闷响。

但神经信号的传递速度,终究慢过了意识的沉沦。肖禹楠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朝着黑色核心急速坠落。数据流刮过意识体,带来如同砂纸打磨灵魂的剧痛。直到“噗通”一声,他“坠落”进温暖而粘稠的黑暗里,像是沉入母体的羊水中。

无数重叠的声音在耳际炸开。婴儿的啼哭,情人的呢喃,濒死者的喉鸣,还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意识深处反复冲刷着同一个名字——

“索恩……索恩……索恩……”

当凌希玥强行切断神经连接时,肖禹楠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特制座椅里。作战服后背的速干面料已经被冷汗浸透,勾勒出脊椎的凸起。他脸色苍白如刚从冰窖拖出的尸体,嘴唇却诡异地向上弯着,弧度僵硬得如同蜡像。

“我知道了……”他喃喃自语,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控制台的幽光,“迷宫的心脏……不在旧金山……”

凌希玥立刻扑过去扶住他摇晃的肩膀,作战靴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能感觉到肖禹楠身体里疯狂震颤的神经,像高压电下的蛇。

“它在……”肖禹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直勾勾盯着她身后的虚空,“看着我们……”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的瞬间,刺耳的红色警报突然响彻实验室!主屏幕中央炸开雪花状的干扰纹,随即弹出一条闪烁着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窗口。发送者那一栏显示着加密代号“孤狼”——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廖汉生。

加密信道里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每个字符都像是用鲜血写就:

“索恩知道我们的存在,启动猎杀程序。重复,猎杀开始。”

肖禹楠意识构建的迷宫模型在屏幕上疯狂闪烁红光,那些交错的数据流此刻竟诡异地扭曲成虹膜的形状,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凌希玥看着那不断变形的数据结构,后颈的汗毛骤然倒竖——他们以为自己是潜入迷宫的猎人,殊不知从踏入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成为玻璃缸里的金鱼。

在那片浩瀚无垠的意识海洋深处,某个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存在,正透过交错的数据流,静默地注视着这间位于中国西南的秘密实验室,注视着每一个试图反抗的渺小灵魂。

迷宫的大门已经敞开,狩猎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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