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安全屋位于木叶后山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内,周围被多重天然岩层和茂密古木环绕,结界直接与地脉的微小支流连接,能量波动完美融入自然环境,即便是最顶尖的感知忍者,若非事先知晓精确坐标,也难以察觉。洞窟内部经过简单改造,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木叶地下那个刚刚苏醒的“影刻回廊”,也避开了村子重建的喧嚣。
玄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简陋石床上。光线从洞窟入口处经过折射照入,不算明亮,却足够温暖。身体依旧感到沉重的疲惫,但精神上的那种混乱和撕裂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暴风雨后湖面般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似乎沉淀着一些以往不曾有过的……“质感”。
他转动视线,看到琉璃趴在床边睡着了,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开,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阴影,即使在睡梦中,她的手也依旧轻轻握着他的手腕。小樱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整理着医疗器具,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
“醒了?”小樱快步走来,声音放得很轻,“感觉怎么样?”
玄尝试坐起身,琉璃立刻惊醒,眼神从迷茫迅速转为惊喜。“玄!”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玄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比之前清晰多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病号服已经换成了柔软的深色布衣,那道“痕”被掩盖在布料下,没有任何光芒或异样透出,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如同皮肤下多了一个安静的、拥有独立节律的“器官”。
“你的身体机能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小樱一边为他做快速检查,一边说道,语气中带着专业性的惊讶,“细胞活性、查克拉恢复速度都远超常人水平,甚至比受伤前的基础数据还要高一些。精神层面的损耗也在快速修复。这……不太正常。”
“是那道‘痕’的影响吗?”琉璃担忧地问。
“一部分是。它似乎在你体内建立了一套……额外的‘备用能量循环和修复系统’。”小樱眉头微蹙,“目前来看,这对你的恢复有益。但这套系统完全独立于你原有的查克拉经络,运行原理不明,长期影响也无法预测。我们需要持续观察。”
玄默默听着,抬起右手,放在眼前。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他凝神静气,将一丝微弱的查克拉凝聚于指尖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查克拉的流转更加顺畅,凝聚速度更快,而且……在这股淡蓝色的查克拉光晕边缘,似乎缠绕着几乎看不见的、极细微的银灰色光点。若非他此刻感知异常集中,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他轻声说。
小樱和琉璃也凑近看。小樱开启医疗忍术的细致观察模式,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是那种能量……‘痕’深处泄露出来的、与‘影刻回廊’同源的银灰色能量?它们竟然开始与你自身的查克拉产生……微弱的共生?这太危险了!如果它们侵蚀你的查克拉本源……”
“不像是侵蚀。”玄感受着指尖那股混合能量,它们彼此交织,却又泾渭分明,银灰色光点并未试图改变查克拉的性质,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或者“稳定剂”?“感觉……它们让我的查克拉更‘听话’了,操控精度好像也提高了一点点。”
这发现让三人都陷入沉默。未知的改变,无法判断好坏。
洞窟入口的光线暗了一下,卡卡西和白鸢走了进来。卡卡西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脸色严肃。白鸢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依旧清冷,她进入洞窟后,目光便落在了玄身上,仔细打量着。
“卡卡西老师,白鸢女士。”玄打招呼道。
“看来恢复得不错。”卡卡西走到床边,“感觉如何?特别是……精神层面,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或者……感觉到某种遥远的‘呼唤’?”
玄心中一动,回想着昏迷和半梦半醒间的那些碎片:“混乱的记忆和低语已经消失了。但是……刚才醒来前,我好像做了一个很短的梦……不,不是梦,更像是……感知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一片很大、很冷、很空旷的……‘黑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和我这里的‘安静’(他指了指胸口)……产生了一瞬间的……共鸣?很模糊,一眨眼就没了。”
卡卡西和白鸢对视一眼,神情更加严肃。
“恐怕不是错觉。”卡卡西展开手中的卷轴,上面是手绘的、标注了各种符号的复杂图案和文字记录,“这是鹿丸和结界班对‘影刻回廊’初步调查的汇总。在你昏迷期间,地下的那个系统因为你之前爆发的精神波动,产生了短暂的‘启动自检’,并且试图利用记录下来的、关于你的残缺数据,去‘验证’和‘接触’一个被多重古老封印封锁的内室。过程中,封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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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的心沉了一下。又是自己引发的。
“内室里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封印太强,气息泄露极少。但可以确定,与你体内的‘痕’,或者说与你体内沉睡的那个‘原初记录’,有直接关联。”卡卡西合上卷轴,“白鸢女士认为,那里可能存放着‘古老盟约’相关的关键信息,甚至是……制约或引导‘虚渊’力量的某种‘契约原件’或‘控制密钥’。”
白鸢此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玄,你现在能内视感知到你胸口‘痕’内部的情况吗?不是表面,是更深层,那个被‘协议’和改造力量掩盖的、更古老的核心。”
玄闭目凝神,尝试将意识沉入体内。经历过意识深处的激烈争夺后,他对自身内部的感知似乎敏锐了许多。他轻易地“看”到了复杂的查克拉经络网络,看到了心脏附近那道如同疤痕组织、却又流淌着奇异能量的“痕”。意识穿过“痕”的表层——那里曾经被冰冷的“协议”和狂暴的改造力量占据,如今却一片沉寂,如同废弃的机房,只残留着一些黯淡的、失去活性的符文结构。
继续深入。
意识仿佛穿过了一层极薄的、冰凉的“膜”。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无法用现实空间概念描述的“领域”。并非黑暗,也非光明,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存在基底”。在这里,时间和空间的感觉变得模糊。中心处,悬浮着一个极其微小、却又仿佛蕴含无限复杂的“点”。它散发出极其微弱的、银灰色的光晕,光晕中流淌着无数细密到无法分辨的、仿佛由最基础信息单元构成的“流沙”。这些“流沙”不断组合、拆解,形成一闪即逝的、意义不明的图案和符号。
最让玄震撼的是,当他意识靠近这个“点”时,一种难以形容的“浩瀚感”与“孤寂感”同时袭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能量核心,而是一段被压缩到极致的、记录了某种终极真理或亘古悲叹的……“信息奇点”。它安静地悬浮着,对外界漠不关心,却又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就是……“原初记录”?白鸢口中那个惊退了“终焉”与“观察者”的古老存在的一角?
玄试图“读取”那些流转的“信息流沙”,但它们移动太快,结构太复杂,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只能捕捉到一些毫无意义的碎片光影,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审视”感。这个“点”似乎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看”着他这个闯入者。
就在玄的意识与那个“点”产生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共鸣,从他体内那个“点”,与他胸口“痕”的表层某个尚未完全沉寂的符文结构之间,同时产生!
紧接着,玄的皮肤表面,从胸口“痕”的位置开始,沿着几条特定的、并非查克拉经络的路径,浮现出极其淡薄的、银灰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刻印,又像是星图的连线,一闪即逝,不到半秒就隐没下去。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什么?!”琉璃惊呼。
小樱立刻上前检查玄的身体,却什么也检测不到,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纹路只是幻觉。
玄睁开了眼睛,眼中残留着一丝惊悸和茫然。“我……看到了。那个‘点’。还有……刚才的纹路……是它……和‘痕’里残留的某个东西……共振了一下?”
白鸢快步走近,她的眼眸深处似乎有银光流转,紧紧盯着玄的胸口,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内部。“果然……‘原初记录’与‘影刻回廊’的封印,使用的是同源的‘底层协议代码’。你体内的‘记录’被激活了一丝活性,而地下的封印也因你产生了裂痕,两者之间已经建立了初步的、潜在的‘信息通道’。刚才的纹路,是‘记录’在自发解析和尝试‘写入’你身体这个‘载体’的部分基础协议信息……或者说,是在你身上打上更深的‘标记’。”
“标记?什么标记?”卡卡西沉声问。
“‘权限’标记?‘身份’验证?或者是……‘适配性’测试?”白鸢摇头,“信息太少,无法确定。但这意味着,玄与那个古老系统的绑定正在加深。‘终焉’和‘观察者’想利用他打开‘虚渊’,而地下的系统,可能也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试图‘验证’和‘接纳’他这个‘钥匙’。”
这感觉就像同时被几股巨大的力量盯上,争抢着要在他身上打下各自的烙印。玄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有办法阻断这种联系吗?或者至少,控制它加深的速度?”卡卡西问。
白鸢思索片刻:“阻断很难。联系基于最深层的能量和信息共鸣,除非彻底剥离玄体内的‘原初记录’,但那几乎不可能,且极度危险。控制的话……或许可以尝试。玄需要学习如何有意识地屏蔽自身无意识散发的、可能引起共鸣的精神和能量波动。同时,也需要初步理解‘原初记录’和那些古老符文的基本运作规律,至少做到不被其完全牵着鼻子走。这需要系统的训练和……引导。”
她看向卡卡西:“我可以指导他进行初步的精神力收束和古老符文辨识训练。但更深层的东西,涉及‘原初记录’的奥秘和‘虚渊’的本质,我也所知有限,需要慢慢探索。”
卡卡西沉吟。将玄交给神秘的白鸢训练,无疑有风险。但眼下,玄身上的变数太多,常规的忍术训练和医疗监控已经不足以应对。白鸢是目前唯一对这方面有所了解的人。
“玄,你怎么想?”卡卡西最终看向弟子。
玄沉默着。他想起昏迷时意识深处那冰冷的“协议”和狂暴的改造力量,想起那个空旷冷漠的“原初记录”,想起地下那个等待开启的封印内室……逃避和抗拒似乎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掌控它的人。
“……我想学。”玄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我不想再被动地等待事情发生。我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想掌控自己体内的力量,想弄明白‘古老盟约’和‘虚渊’到底是什么。如果白鸢女士愿意教我,我愿意接受训练。”
琉璃握住他的手,无声地表示支持。
小樱看向卡卡西,微微点头。作为医疗忍者,她也认为让玄学习控制远比放任自流要安全。
“好。”卡卡西做出了决定,“白鸢女士,玄的训练就拜托你了。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员负责外围警戒和物资供应。训练内容需要定期向我汇报。另外,”他看向玄,语气严肃,“你必须时刻牢记,力量是工具,守护之心才是根本。不要被任何古老或强大的东西迷惑了本心。”
“我明白,卡卡西老师。”玄郑重道。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卡卡西留下一些必要的指示和联络方式后,便匆匆离开,他需要赶回指挥中心处理村子重建和与各大忍村协调的繁杂事务。小樱也暂时返回医院,那里还有大量伤员需要救治,但她会定期过来为玄做检查。
洞窟内只剩下玄、琉璃和白鸢。
白鸢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走到洞窟入口,望着外面被结界柔和过滤后的天光,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她转过身,对玄说道:“在开始之前,你需要更清晰地了解你现在的‘状态’。不仅仅是身体和能量层面,还有你的‘存在’在更高维度信息层面留下的‘印记’。”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印,指尖亮起银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发光的复杂符号。符号成型后,并未攻击或防御,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一片淡淡的、笼罩住玄身体的银色光雾。
“放松,不要抵抗。这是‘信息显影’的基础术式,能暂时让你的身体与‘原初记录’相关的隐性信息流变得可见。”白鸢解释道。
玄依言放松身体。银雾附着在他身上,缓缓渗入。起初没什么感觉,但很快,他惊讶地看到,自己身体表面的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极其淡薄的、几乎透明的银色线条!这些线条并非固定,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微脉动,从他胸口“痕”的位置辐射而出,连接着身体的几个主要能量节点(与查克拉经络穴道部分重叠但并非完全相同),甚至有几条极其细微的线,如同看不见的丝线,延伸向洞窟之外,没入虚空,不知连接向何方!
其中一条最粗壮、最稳定的“线”,赫然连接着他身旁的琉璃!那是契约的连接,在银雾下显现出冰蓝色与银白交织的光泽。
而另外几条延伸向虚空的线,颜色和质感各不相同:一条带着冰冷的机械感,指向木叶村内的方向(可能是残留的“观察者”关联?);一条散发着暗红与毁灭气息,但极其微弱且不稳定,指向西南边境方向(“终焉”的印记?);还有一条……最为奇异,它并非单纯的线条,而是由无数细微的、不断变幻的苍白色符号构成的光带,一端连接着他的胸口,另一端则笔直地指向……地下深处!正是“影刻回廊”和封印内室的方向!这条光带微微震颤着,仿佛随着某种遥远的脉搏共同跳动。
“这是……”玄看着自己身上浮现的这些“隐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你与外界的关键‘联系’。”白鸢的声音平静无波,“契约、残留的协议印记、敌人的标记,以及……与地下古老系统的共鸣通道。‘原初记录’的激活,让你成为了一个信息层面的‘显眼节点’。普通人或普通忍者身上的这些联系是隐性的、不可见的。但你不同。在某些存在眼中,你就像黑夜中的灯塔。”
她挥手散去银雾,那些显影的线条也随之消失。但玄知道,它们依旧存在,只是自己平时看不见。
“训练的第一步,”白鸢看着玄,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学会感知这些‘隐纹’,并初步尝试控制或隐藏其中最不稳定的几条,尤其是……指向地下的那条共鸣通道。我们不能让它持续不断地向那边发送‘信号’。”
玄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个安静悬浮的“点”,以及皮肤下似乎随时会再次浮现的银灰色纹路。
路,还很长。
而就在他专注于自身变化,开始跟随白鸢进行最初的精神力感知练习时,远在木叶数百里之外,一片终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的深山绝谷之中。
一座半坍塌的、风格与木叶地下“影刻回廊”有五六分相似的八角形石殿深处,布满了尘埃和蛛网。中央,一座早已停止运转、布满裂痕的古老祭坛上,一枚镶嵌在凹槽中的、拳头大小、布满锈蚀痕迹的暗红色金属圆球,表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中,一丝与“终焉”能量相似、却更加精纯、更加暴戾的暗红光芒,如同苏醒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祭坛周围地面上,那些早已干涸发黑、不知是颜料还是血迹勾勒出的诡异符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注入,极其短暂地、微弱地亮起了一瞬红光。
与此同时,祭坛上空,漂浮的尘埃缓缓旋转,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三个嵌套三角形构成的虚影,与夜空中曾出现在木叶上方的三个苍白锚点的排列方式,隐隐呼应。
虚影维持了不到三秒,便溃散消失。
暗红圆球的裂缝中,光芒也悄然隐没。
一切重归死寂。
仿佛只是沉睡了太久的存在,在某个遥远“灯塔”的微弱光芒扫过时,于最深沉的梦境中,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