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地下通道,回到铁之国依山而建的堡垒上层,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中一沉。
原本肃穆庄严的钢铁建筑群,此刻已沦为战场。天空中阴云密布,并非自然天气,而是被一种暗红色的能量场扭曲、遮蔽,透下诡异的暗红光线。建筑之间,身披暗红狰狞铠甲、形态各异的“终焉”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数量远超之前在木叶遭遇的规模。他们不再仅仅是能量构造体,其中混杂着大量拥有实体、眼神空洞狂暴、皮肤浮现暗红纹路的改造人类,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使用着将毁灭能量与诡异体术结合的杀戮技巧。
更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上空悬浮的几道身影。他们披着更加华丽、镶嵌着幽暗晶石的暗红铠甲,头盔造型如同扭曲的恶魔或抽象的灾祸象征,周身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凝如实质,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哀鸣。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肩扛一柄燃烧着漆黑火焰巨刃的铠甲武士,他头盔眼部位置是两道不断流淌着熔岩般光芒的缝隙,目光所及之处,铁之国的钢铁墙壁都在无声无息地融化、腐朽。
而在更高处的云端,数个银白色的、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悬浮装置静静漂浮,投下道道冰冷的光柱,扫描着整个战场,时而释放出干扰性的能量脉冲,打乱忍者们的查克拉凝聚和忍术结构。那是“观察者”的战场支援单位。
“终焉的‘炎骸领主’……还有‘观察者’的‘棱镜哨兵’……”白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看来他们这次是下了血本,不仅要抓玄,还想把五影和可能存在的遗迹节点一网打尽。”
“保护玄!向主厅方向收缩防御!”声下令,同时双手飞速结印,“雷遁·雷虎通杀!”数只雷光构成的猛虎咆哮冲出,将扑向玄的一队“终焉”士兵撕碎。
“砂之盾!”我爱罗的砂子瞬间在众人外围形成坚固的环形防御,抵挡住密集射来的暗红能量箭矢。
五影和他们的精锐护卫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战力,硬生生在敌潮中开辟出一小块立足之地,且战且退,向着建筑群核心、防御最坚固的“千刃厅”方向移动。铁之国的武士们也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他们或许不擅长华丽的忍术,但刀法凌厉,意志如钢,结阵而战,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和钢铁刀锋抵挡着敌人的冲击。
玄被护在阵型中心,琉璃紧贴在他身边,冰遁不断凝结出冰墙冰锥,辅助防御和阻击。玄自己则努力平复着体内因为战斗、威胁和刚刚获得“权限”而产生的躁动。他尝试调动那些新获得的、模糊的“协议知识”,感知着周围空间的能量流动和“节点”状态。
他“看”到,铁之国的地下,那个庞大的惰性能量网络,因为刚才“验证场”的激发和此刻地面的激烈战斗,正在极其缓慢地“升温”,某些深层的“防御协议”似乎有被触发的迹象,但速度太慢。他也“看”到,天空中那些“棱镜哨兵”正在编织一张无形的、针对特定能量频率(尤其是与他体内“原初记录”相关的频率)的探测与封锁网,试图限制他们的移动和通讯。
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几名悬浮的“炎骸领主”,他们的能量核心如同一个个小型的毁灭黑洞,不断吸收着战场上逸散的死亡与破坏能量,变得越来越强。尤其是那名肩扛黑焰巨刃的领主,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压迫,一直牢牢锁定着玄,即便隔着重重人墙和忍术,那股冰冷贪婪的“食欲”也清晰可辨。
“不能让他们完成合围和能量蓄积!”卡卡西分析着战局,“必须打断‘棱镜哨兵’的封锁,至少干掉一两个‘炎骸领主’,打乱他们的节奏!”
“我去对付天上的铁疙瘩!”达鲁伊周身雷光暴涌,就要冲天而起。
“等等!”雾隐的面具忍者突然开口,依旧是那奇异的中性嗓音,带着深海回响,“‘棱镜哨兵’的防御机制针对常规能量攻击有很高抗性,它们最脆弱的是‘信息处理核心’与‘空间锚定模块’的连接点。需要能干扰信息流或空间稳定性的特殊攻击。”
说着,他(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式,周身阴冷潮湿的气息大盛,空气中的水分急速凝结,化作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尘埃。深寒颤栗。”他低吟一声,那些冰晶尘埃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弥漫向天空。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当这些蕴含特殊频率寒气的冰晶尘埃接触到“棱镜哨兵”投下的扫描光柱和封锁网时,光柱竟然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和迟滞,封锁网的稳定性也大幅下降,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就是现在!”达鲁伊眼睛一亮,身化雷光,冲天而起,“雷遁·黑斑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雷矛,精准地刺向最近一台“棱镜哨兵”外壳上某个骤然变得不稳定的能量节点!
轰!那台“棱镜哨兵”剧烈震颤,外壳崩裂,银白色的光芒乱闪,歪斜着坠落下去。
“干得好!”黄土大喝一声,目光锁定了那名黑焰巨刃领主,“那个大家伙交给我和老爹!其他人,掩护火影他们突围!”
大野木早已蓄势待发,矮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查克拉:“尘遁·原界剥离之术!”一道半透明的立方体结界瞬间罩向黑焰巨刃领主!
那领主反应极快,巨刃横斩,漆黑的火焰与结界碰撞,发出刺耳的湮灭声,竟将尘遁结界抵挡了一瞬!但他也被迫从空中落下,陷入黄土和岩隐精英的围攻。
战斗进入白热化。各影和护卫们各展所长,与“终焉”的精锐部队和领主们激烈交锋。卡卡西、白鸢、玄、琉璃以及部分木叶和铁之国武士,则抓住敌人阵型被撕开的空隙,全力向着“千刃厅”冲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主厅外围廊道的瞬间,异变再生!
廊道两侧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伸出了数十条完全由暗影构成、边缘流淌着银白色数据流光的“触手”!这些触手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如同拥有预知能力,精准地绕开了前方的卡卡西和白鸢,直取被护在中间的玄和琉璃!
“小心!”卡卡西写轮眼急转,雷切在手,瞬间斩断数条触手,但触手数量太多,且被斩断后立刻再生!
白鸢双手银光绽放,化作光刃劈砍,同样收效甚微。这些“影触手”似乎对常规物理和能量攻击有极高的适应性。
“是‘观察者’的‘影缚者’!”白鸢认出了敌人,“专门针对高价值目标进行捕捉的战术单位!它们能预判常规攻击轨迹!”
影触手如同灵活的毒蛇,已经突破了外围防御,缠向玄和琉璃的四肢!触手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信息侵入和麻痹效果的力量传来,试图封锁他们的查克拉和行动能力。
琉璃娇叱一声,冰遁全力爆发,试图冻结触手,但触手表面的银白色数据流光迅速解析并适应了寒气的频率,冻结效果大打折扣。
玄更是感觉不妙,触手的力量似乎与他体内刚刚获得的“临时权限”产生了某种冲突和干扰,让他调用新知识变得艰涩,胸口“痕”处的灼热感再次飙升。
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悠长的刀鸣,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骤然响起!
声音来自他们身后,铁之国武士阵列深处。只见一名之前并不起眼、面容普通的中年武士,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身古朴,并无特异,但在出鞘的刹那,一股纯粹、凝练、仿佛历经千锤百炼的“斩断”意志,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名武士眼神平静,双手握刀,对着缠向玄和琉璃的影触手集群,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记横斩。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澎湃的能量,只有一道清晰到极致的、仿佛将空间本身都“划分”开来的“斩迹”!
嗤——!
所有触及那道“斩迹”的影触手,无论虚实,无论是否在再生状态,全部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流淌的银白色数据流光瞬间熄灭、消散!甚至连影触手所在的阴影区域,都仿佛被这一刀短暂地“斩”去了存在感,露出了后面正常的墙壁!
这一刀的威势,不仅斩断了影触手,更让附近所有敌我双方的动作都为之一滞,仿佛被那纯粹的“斩”之意境所震慑。
“这是……‘心刃’?铁之国传说中的‘无念斩’?”白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名中年武士收刀入鞘,微微喘息,显然这一刀消耗极大。他看向玄,沉声道:“快走!‘影缚者’的主体还在附近阴影中,它们会很快适应并再次攻击!”
果然,被斩断的影触手后方阴影中,传来一阵更加冰冷、更加拟人化的、仿佛无数齿轮摩擦的低语声,更多、更粗壮的影触手正在重新凝聚。
众人不敢耽搁,加速冲入廊道,终于进入了相对坚固的“千刃厅”外围防御圈。铁之国武士立刻关闭厚重的闸门,激活内部的防御结界。
暂时安全了。但大厅内气氛依旧压抑。外面激烈的战斗声、爆炸声不断传来,结界光幕明灭不定,显示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玄靠着墙壁喘息,琉璃连忙检查他是否有被影触手伤到。卡卡西和白鸢则快速与厅内留守的鹿丸等人汇合,了解整体战况。
情况很不乐观。敌人的数量和质量都超乎预期,且有备而来,利用了某种空间技术直接突袭铁之国腹地。五影的护卫和铁之国武士虽然英勇,但伤亡在持续增加。最关键的是,敌人的目标明确——玄。他们似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到他。
“必须想办法扭转局势。”卡卡西沉声道,“仅靠防御撑不了多久。需要找到敌人的指挥核心,或者利用铁之国的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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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白鸢和玄:“地下那个系统,有没有可能被主动激活,用于防御或反击?”
白鸢蹙眉:“理论上可行。铁之国的地下网络很可能具备防御协议。但需要更高的权限和更精确的引导。玄刚刚获得的临时权限不够,而且强行激活未知协议风险极高。”
玄抚摸着胸口,那里因为刚才的危机和持续的紧张,那道“痕”正散发出阵阵温热,体内的银灰色“点”也比之前活跃不少。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那个庞大而沉默的网络之间,那丝微弱的连接,似乎因为外部的威胁和自身的状态,正在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
他尝试集中精神,回想在“验证场”中获得的那些关于“节点”、“权限”、“协议触发”的模糊知识,同时将感知沉入脚下。
渐渐地,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惰性能量网络,而是网络深处,几个更加明亮、更加复杂的“节点核心”。其中一个,似乎就在“千刃厅”的正下方,与那柄“不动”刀有着深层的联系。另一个,则位于远处山体深处,能量反应更加晦涩。
他有一种模糊的直觉:如果能触及并引导那个位于“千刃厅”下方的节点核心,或许能调动一部分网络的防御力量,比如……加强结界?干扰敌人的能量供应?甚至像之前“验证场”那样,对特定目标进行“压制”或“排斥”?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告感也随之而来——仿佛有某种冰冷的目光,正透过那深层的网络,遥遥地“注视”着他这个胆敢窥探核心的“临时节点”。那不是“终焉”或“观察者”的敌意,而是来自系统本身,更高层级的、漠然的……“审视”。
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比外部敌人更可怕的后果。
就在玄犹豫不决,卡卡西等人紧张商讨对策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的巨响,从“千刃厅”外侧传来!整个大厅剧烈摇晃,坚固的钢铁墙壁向内凸起、变形!防御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光芒急速黯淡!
“不好!他们在强行破墙!”鹿丸急道。
透过结界和墙壁裂缝,可以看到外面,那名黑焰巨刃的“炎骸领主”,不知何时已挣脱了黄土和大野木的纠缠(远处传来土影的怒吼和更剧烈的爆炸声),正高举燃烧着冲天黑焰的巨刃,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准备给予这最后的防御壁垒致命一击!
而他身后,数名“炎骸领主”和潮水般的“终焉”士兵,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天空中剩余的“棱镜哨兵”也将所有锁定光柱聚焦于此。
退路已绝。
卡卡西、白鸢、琉璃、鹿丸……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地看向了玄。
是冒险尝试激活未知的地下系统,寻求一线生机?还是死守到底,等待渺茫的转机?
玄能感觉到,胸口那道“痕”灼热得发烫,体内的银灰色“点”旋转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仿佛也在催促他做出抉择。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
一个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突兀地、清晰地,直接在玄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温和、苍老、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奇异的熟悉感?
【孩子……不要害怕……也不要……贸然触动更深的东西……】
【把‘门’……打开一点点……让‘光’……透进来……就好……】
【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谁?!
玄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愕。
这个声音……来自哪里?地下网络深处?还是……他体内的“原初记录”?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胸口那道“痕”,以及体内那个银灰色的“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苍白色光芒,从他胸口“痕”的位置流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脚下的地面,与“千刃厅”下方那个沉寂的节点核心,建立了一丝更加直接、更加稳固的……连接。
与此同时。
铁之国遥远的边境之外,那片终年云雾缭绕的深山绝谷中,那座半坍塌的八角形石殿深处。
祭坛上,那枚裂开缝隙的暗红金属圆球,突然停止了所有能量散发。
而祭坛周围,那些干涸发黑的诡异符文,却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纯粹而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渐渐淹没了整个石殿,并向殿外蔓延。
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仿佛身披古朴长袍的老者虚影,在祭坛上方,缓缓凝聚,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时光尘埃的眼眸,望向了铁之国的方向。
他的嘴唇开合,无声地吐出几个音节。
与此同时。
“千刃厅”外,那名高举黑焰巨刃、即将斩落的“炎骸领主”,动作猛然僵住!
他惊骇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不知何时,以“千刃厅”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地面上,浮现出了一个巨大无比、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由乳白色光芒构成的立体符文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宁静、浩瀚、仿佛能抚平一切狂暴与毁灭的……“秩序”之力。
黑焰巨刃上的火焰,如同遇到克星般,急速熄灭、收缩。
所有“终焉”士兵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凝滞。
天空中的“棱镜哨兵”剧烈报警,试图分析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源,却只得到一片乱码。
“这是……什么?!”黑焰领主头盔下的熔岩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大厅内,玄也愣住了。他感觉到,脚下那个被自己微弱连接的节点核心,此刻正如同心脏般有力地搏动着,将那股乳白色的、浩瀚的“秩序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地面的阵图之中。
而那个在他脑海中响起的、温和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再次响起:
【看……‘终焉’的阴影……并非……不可驱散……】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