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划过符纸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静室里，清晰得如同刀刃割裂丝绸。
墨青的手已经稳定下来——不是不抖了，而是所有的颤抖都被强行压制，凝聚成笔下每一道符文的精准轨迹。他眼中映着符纸上逐渐亮起的银光，那光芒来自混合了星辰砂的朱砂，也来自他燃烧的寿命。
十天寿命。
听起来不多，但对于只剩三年七个月的人来说，这是用二十七分之一的剩余生命换一次机会。
符文在纸上自行延伸。墨青并不完全理解每一笔的含义，系统提供的“符文推演辅助”像是在引导他的手，将脑海中《基础符文大全》的三千六百种基础符文拆解、重组，构成一个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复合结构。
第一层：空间定位符文。不是定位这个世界的坐标，而是指向“虚空”——那片存在于诸天万界间隙的混沌领域。
第二层：召唤契约符文。不是主仆契约，也不是平等契约，而是一种更古老的“雇佣契约”。以寿命为代价，换取被召唤者的一次全力出手。
第三层：筛选符文。这个最复杂，由七百二十种基础符文嵌套而成，作用是设定召唤条件。墨青注入的意念很明确：需要擅长封印、对冰属性或远古生物有克制手段、且愿意接受寿命作为报酬的存在。
第四层
当第四层开始绘制时，墨青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抽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通过笔尖，从他的灵魂深处汲取养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手背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浮现出细微的皱纹。
燃烧寿命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生命流逝。
但他没有停。
笔尖继续移动，在符纸上勾勒出第五层、第六层结构。整个召唤符文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基础符文大全》的范畴，开始触及某种更深层的规则。
静室外。
青岚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双手死死抓住衣角。她能看见墨青的头发正在变白——不是一缕，而是以头顶为中心，银白色如瘟疫般扩散。当他绘制到第七层符文时，黑发已经白了大半。
“他到底在画什么”她喃喃道。
旁边的陈院士盯着仪器数据，脸色铁青：“生命体征再次下降！！他在透支！必须阻止他！”
“不能进去。”林镇南的声音沙哑，“他说过，绘制过程中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反噬。我们只能等。”
“可是——”
“没有可是。”林镇南闭上眼睛，“相信他。我们一直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静室内。
墨青的笔终于停下。
不是画完了，而是符纸已经承载到了极限——特制的、能容纳元婴级灵力的符纸，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中央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还差最后一笔。
最后一笔不在纸上，而在空中。
墨青松开笔，抬起右手食指，咬破指尖。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这血的颜色比正常人深得多，几乎是紫黑色，那是生命本源受损的征兆。
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划下最后一笔。
当指尖离开空气的瞬间，整个静室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符纸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七层结构开始旋转、叠加、融合，最终化作一个立体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法阵，悬浮在墨青面前。法阵中央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漩涡，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之地。
【品级：元婴级(临时)】
【消耗：宿主寿命10天，灵魂本源微量】
【效果：从虚空中随机召唤一名符合设定条件的雇佣者，持续时间：30分钟】
【警告：虚空召唤存在不可控风险，被召唤者可能拒绝契约，甚至反噬召唤者】
墨青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就这么几分钟，他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不，比那更累——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疲惫。
但他成功了。
现在的问题是：会召唤来什么？
法阵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央的漩涡开始扩大，从拳头大小扩展到脸盆大小。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星辰流转、空间破碎的幻象。然后，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处上浮
不是实体。
先出现的是一道意念，冰冷、古老、带着无尽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以寿命为祭，唤吾真名有趣。多少年了，居然还有生灵敢用这种方式召唤‘守墓人’。”
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不分静室内外。
紧接着，漩涡中伸出一只手。
一只覆盖着青铜色铠甲的手——和墨青在青木界看到的那只击溃藤魔真身的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只手更小，铠甲上的符文也不同。
手之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最后整个身影从漩涡中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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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身高两米左右的身影，全身包裹在古老的青铜铠甲中，铠甲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和凹陷。头盔是全覆盖式的，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头盔的目孔中静静燃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着的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高约三米，宽两米，厚度超过半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未知文字。这么沉重的石碑，却被他像背着一片羽毛般轻松。
“守墓人阿斯特拉，响应召唤。”青铜铠甲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契约内容：解决一头正在苏醒的冰封古兽，报酬是十天寿命？啧，真小气。”
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嫌弃。
墨青艰难地站起：“十天是我现在能给出的最大额度。如果你不满意，可以拒绝契约返回。”
“拒绝？”阿斯特拉头盔下的火焰眼睛跳动了一下，“不，我只是感慨现在召唤者的穷酸。罢了，十天就十天，反正也是顺路——你这个世界的位置，正好在我巡逻路线上。”
他转头“看”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穿透大陆、直接看到南极冰盖下的阴影。
“冰封古兽‘厄瑞波斯’，第七纪元冰川文明的守护兽之一，在文明灭亡后被敌对者封印。看这苏醒速度封印它的家伙留了后手，一旦有足够的灵能涌入，封印就会转化为孵化场。”阿斯特拉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这个世界的灵能浓度正在上升，所以它醒了。就这么简单。”
林镇南通过通讯器问：“能解决吗？”
“解决？”阿斯特拉笑了，笑声在铠甲中回荡，“当然能。但按照契约，我只负责‘解决’，不负责善后。如果解决的过程中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损伤那不在契约范围内。”
“什么意思？”墨青皱眉。
“意思是，我可以直接下去把它杀了，但一头元婴级古兽临死前的爆发，足以让南极冰盖融化三分之一，全球海平面上升五米。”阿斯特拉摊手，“或者，我可以用温和点的方式，重新封印它——但这需要额外的材料，而材料费不包括在十天寿命里。”
典型的雇佣兵思维，一切按契约办事。
墨青沉默片刻：“重新封印需要什么？”
“三样东西：一个足够坚固的‘容器’，一份强大的‘冰系本源’，还有一个自愿的‘看守者’。”阿斯特拉竖起三根手指，“容器我有——我背上这块墓碑就是专门用来封印这些东西的。冰系本源那头古兽自己就有，我可以提取一部分。问题在于看守者。”
他看向墨青：“封印需要持续注入力量维持。我离开后，必须有另一个存在接替这个工作。这个人必须自愿，必须与古兽有一定程度的共鸣，而且大概率会变成封印的一部分，永远无法离开南极。”
永远无法离开。
这代价太大了。
静室内外一片沉默。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青岚忍不住问。
“有啊。”阿斯特拉很干脆，“让我杀了它，然后你们自己处理海平面上升的后果。或者你们现在立刻找个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过来，用更高级的封印术——但看你们这个世界的样子，别说元婴，金丹都找不出几个吧？”
他说的是事实。
地球现在的最强战力，就是墨青这个状态奇差的炼气一层，以及昆仑塔这件防御型法宝。
“我来。”
说话的是陈院士。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进静室，面色平静：“我今年六十七岁，剩下的寿命本来就不多。而且我是冰灵根——虽然只有炼气三层，但确实是冰属性。”
“老陈！”林镇南冲进来，“你疯了吗？你是首席科学家，多少项目——”
“正因为我是首席科学家，我才最清楚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陈院士打断他，“南极那头古兽一旦完全苏醒，不是海平面上涨那么简单。它是冰封古兽，苏醒瞬间会释放足以改变全球气候的寒潮，南北极冰川会疯狂扩张，整个地球进入冰河时代——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他走到阿斯特拉面前：“我符合条件吗？冰灵根，自愿，而且我对古生物有深入研究，也许能理解它的思维模式。”
阿斯特拉的火焰眼睛打量着陈院士，几秒后点头：“勉强合格。但我要提醒你，成为看守者后，你的意识会与古兽部分融合，你会感受到它千万年的孤独与愤怒，你的身体会逐渐冰晶化，最终变成冰雕。这个过程不可逆。”
“我知道。”陈院士笑了笑，“但至少，我能为人类争取时间。墨青同志需要时间恢复，我们的文明需要时间成长。用我一个老头的余生换几十年时间，值了。”
“等等。”
墨青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还有一个办法。”墨青盯着阿斯特拉背上的墓碑，“你说容器你有了，冰系本源可以提取。那如果看守者不是人类呢？”
，！
“什么意思？”
“用这个。”墨青从怀中取出那颗混沌记忆碎片晶体，“这里面封存着一段混沌记忆，拥有微弱的自我意识。如果能将它植入封印，让它作为看守者的‘意识核心’，再配合自动化系统作为执行层”
阿斯特拉接过晶体，火焰眼睛骤然明亮：“混沌海的东西？你小子从哪儿搞来的？”
“钓的。”
“”阿斯特拉沉默了三秒，“钓鱼佬果然都是疯子。不过理论上可行。混沌记忆没有固定形态，可以塑造成任何样子。而且它本身蕴含的混沌特性，反而能中和古兽的狂暴意识。但是——”
他加重语气：“风险很大。如果混沌记忆失控，或者与古兽意识产生不可预测的反应，可能催生出更可怕的怪物。”
“那就加一道保险。”墨青看向陈院士，“不让你完全成为看守者，而是作为‘监管者’。你的意识与封印连接，但保持独立。一旦出现异常，你有权启动最终方案——唤醒古兽，然后由阿斯特拉先生立刻击杀。”
“那需要我留在这里。”阿斯特拉说。
“不。”墨青摇头，“留下一个‘分身’，或者一个一次性投影。代价再加五天寿命，如何？”
阿斯特拉头盔下的火焰剧烈跳动，显然在计算得失。
十五天寿命，换一次完整的封印任务加一个保险措施。
“成交。”他最终点头，“但我需要准备时间。那头古兽还有大约八个小时完全苏醒。在这之前，我需要去南极布设封印基座。而你们——”他看向墨青，“需要提供至少一千公斤的高纯度能量结晶，作为分身维持的能量源。”
“昆仑塔的储备能量可以调用。”林镇南立刻说。
“那就行动吧。”阿斯特拉将混沌记忆晶体抛还给墨青，“这东西你先拿着，等封印基座完成后再给我。现在，带我去南极。”
---
三小时后，南极，冰盖上方。
零下六十度的严寒中，阿斯特拉悬浮在三百米空中，脚下是厚达三千米的冰层。他背后的墓碑已经取下，竖立在冰面上，表面的文字正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位置就这里，正下方三千五百米，古兽的心脏位置。”阿斯特拉双手结印，一个个复杂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融入墓碑，“封印基座需要六个小时完成。这期间不能有任何干扰——包括你们那些嗡嗡叫的飞行器，全都撤到五百公里外。”
“已经安排好了。”林镇南通过通讯器回应，“整个南极区域已清空，卫星监控也调整到最低频率。”
“很好。”
阿斯特拉继续工作。墓碑开始缓缓下沉，像是融化般渗入冰层，朝深处降落。每下降一米，冰层中就多出一圈扩散的蓝色纹路，那是封印的力量在渗透。
昆仑基地，指挥中心。
墨青坐在轮椅上，面前是南极的实时监控画面。他能看到冰层下方的那个巨大阴影正在有规律地脉动，仿佛一颗即将破壳的心脏。
“陈院士呢？”他问。
“在准备室。”青岚轻声说，“他说要整理一些研究资料，留给后续的团队。”
墨青沉默。
他知道陈院士在做什么——写遗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遗书，而是一份涵盖了毕生所学、以及对未来科技发展预测的百科全书。这个老人正在用最后的时间，为人类留下尽可能多的遗产。
“能量结晶输送情况？”墨青换了个话题。
“第一批五百公斤已经运抵南极边缘，由无人运输车送往坐标点。第二批正在装载，三小时后抵达。”工作人员报告。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墨青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
太顺利了。
从召唤守墓人，到制定封印方案，再到执行顺利得像是有人在暗中推动。而且阿斯特拉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在古兽苏醒前，正好在他绘制出召唤符文后。
是巧合，还是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混沌记忆晶体。晶体内部，彩色雾气旋转的速度似乎在加快，偶尔会凝聚成某个模糊的图案——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只眼睛的形状。
“系统。”墨青在心中默念，“分析混沌记忆晶体的活跃度。”
“现在能解析内容吗？”
墨青握紧晶体。
这东西，真的安全吗？
---
六小时后。
南极冰盖深处，墓碑已经下降到古兽正上方百米处。此刻的墓碑已经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无数蓝色光线构成的立体法阵，将下方那头庞然大物完全笼罩。
古兽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剧烈挣扎。冰层开裂，整个南极大陆都在震颤。但封印法阵已经成型，它的每一次挣扎，都会被法阵吸收转化，反而加固了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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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到了。”阿斯特拉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把混沌记忆晶体和能量结晶一起送下来。另外，让那个冰灵根的老头准备好——他需要在我完成最终封印的瞬间，建立意识链接。”
一条直通冰层深处的垂直通道早已打通。特制的运输舱带着晶体和能量结晶，在十分钟内抵达三千米深处。
墨青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阿斯特拉接过晶体，将其按在法阵核心。彩色雾气从晶体中涌出，渗入法阵的每一个节点。法阵的光芒从蓝色变为七彩，然后又回归冰蓝——但这次的蓝色中，多了一丝灵动。
他看到陈院士穿上特制的意识连接服，躺进维生舱。无数导线连接着他的大脑与远在南极的法阵。
最后，他看到阿斯特拉开始吟唱一种古老的语言。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空间的震动。
封印进入最后阶段。
但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古兽，也不是来自封印。
而是来自全球另外三十五个阵眼！
指挥中心的监控屏幕上，全球地图瞬间被警报覆盖。从马里亚纳海沟到撒哈拉沙漠深处，从青藏高原到亚马逊雨林，三十五个红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能量反应！
“怎么回事？！”林镇南吼道。
“能量读数飙升！所有阵眼正在共鸣！”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恐惧，“它们在向南极输送能量！目标是那头古兽！”
全息投影显示，三十五道能量光柱从地球各处升起，在太空中汇聚成一股，然后如天罚之矛般射向南极！
阿斯特拉猛地抬头：“有人启动了全局唤醒程序！这不是自然苏醒，是人为设计的陷阱！那头古兽一旦接受这些能量，会直接突破到化神期！”
化神期！
墨青心脏骤停。
元婴级的古兽已经需要守墓人出手封印，化神级整个地球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能阻止吗？”林镇南嘶声问。
“来不及了！能量传输是超光速的，三十秒后就会抵达！”阿斯特拉语速极快，“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提前引爆封印，把古兽和那股能量一起炸掉！但这会让南极从地图上消失，引发的海啸会淹没所有沿海城市！”
两难抉择。
要么让古兽进化到化神级，毁灭世界。
要么炸掉南极，让数十亿人死于海啸。
“还有第三个选择。”
墨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不，不是站起，是他的意识投影出现在指挥中心。这是他燃烧最后一点灵魂力量制造的幻象。
“把能量引导到别处。”墨青盯着屏幕，“三十五个阵眼的能量汇聚到一点如果我们能在半路拦截，把它导向”
他看向阿斯特拉：“导向虚空。你能做到吗？”
阿斯特拉沉默了一秒：“能。但需要两个锚点：一个在地球接收能量，另一个在虚空中作为出口。而且作为出口的那个锚点必须有足够的承载力，否则能量会在虚空乱流中爆炸，波及无数世界。”
“承载力是指什么？”
“一个世界，或者一个等同于世界级的存在。”阿斯特拉的声音凝重，“你该不会想——”
“用这个。”墨青举起右手，手心浮现出世界树种子的印记，“世界树种子，虽然残缺，但它本质上是一个‘微型世界’的胚胎。够不够作为锚点？”
“你疯了？！”阿斯特拉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世界树种子一旦接触那种级别的能量流，要么瞬间被冲垮，要么提前孵化——但残缺的种子孵化出来的只会是怪物！而且种子和你的生命本源绑定，种子毁了，你也会立刻死！”
“那就赌一把。”墨青笑了，“赌它能承受住，赌孵化出来的不是怪物。”
“赌输的代价是整个虚空被污染！”
“所以需要你帮忙。”墨青看向投影中的阿斯特拉，“你不是守墓人吗？应该擅长处理‘失控’的情况吧。如果种子真的孵化出怪物你就把它一起封印了。”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寂静。
五秒后，阿斯特拉低声说：“疯子你们钓鱼佬都是疯子。但我欣赏你的胆量。准备吧，还有二十秒能量抵达。我会在南极上空打开虚空通道，你必须在能量进入通道的瞬间，把种子送进去作为出口锚点。”
“明白。”
墨青的意识回归身体。
现实中，他躺在昆仑基地的医疗床上，胸口的世界树种子印记正发出灼热的光。他能感觉到种子在渴望，对那些即将到来的能量有着本能的贪婪。
“青岚。”他轻声说。
“我在。”青岚握住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你答应过要带我一起去钓鱼的”
“我会的。”墨青微笑，“等我回来。”
他闭上眼睛，全部意念集中到胸口的种子印记。
南极上空，阿斯特拉双手撕开空间，一道漆黑的裂缝横贯天际。裂缝另一侧，是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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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三十五道能量光柱如期而至，汇聚成直径超过千米的毁灭性能量洪流，直冲南极！
就在能量洪流即将撞上冰盖的瞬间，阿斯特拉猛地将裂缝移动到洪流前方。
能量洪流一头扎进虚空裂缝！
同一时刻，墨青胸口的种子印记脱离身体，化作一道银绿色流光，射入裂缝深处，在虚空中与能量洪流迎头相撞！
轰——
没有声音的爆炸。
因为爆炸发生在虚空。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是世界在颤抖，是规则在悲鸣。
指挥中心的屏幕全部雪花，能量探测器过载烧毁。整个地球的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瘫痪。
十秒后，备用系统启动。
屏幕恢复。
南极画面显示：能量洪流消失了，虚空裂缝正在闭合。冰盖完整，古兽仍在封印中，陈院士的维生舱正常运行。
“成功了？”林镇南不敢置信。
但阿斯特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暂时。世界树种子吸收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能量，剩下的被我用墓碑强行分散到虚空中了。但是”
他顿了顿：“种子开始孵化了。而我无法确定，从里面出来的会是什么。”
虚空深处。
银绿色的光茧正缓缓脉动。
光茧表面，开始浮现出墨青熟悉的纹路——那是他在凡人垂钓模式中，用过的竹竿上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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