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这酒水你是自哪里得知的?”
鬼使神差般出现的吴老祖,着实让二郎心神一怔!
那神鬼莫测的修为丝毫不加掩饰,便是神魂大成,明察细微的六识亦是丝毫未有察觉!
刹那失神过后,二郎侧身望着吴老祖的尖嘴猴腮,轻笑含糊道:
“在人间翻过几本医书,里面便记载几种药酒,今日闲余便弄来试试,莫非老祖也欢喜酒水?”
似真似假的言语最具迷惑,然而吴老祖金睛之中瞬息泛起一抹精芒,面上嬉笑顿消,继而阴恻恻道:
“小东西,不乖巧嘛 ”
随着言语,青毛长爪猛然揪住少年右耳一扥!
“轰 ”
一声闷响,二郎应声栽倒,周遭丈余地板纷纷碎裂
刹那间的变故,周遭小妖不过瞟过一眼,便连忙一看目光,而那吃下一盏酒水的大白罴悄然转身,俯下身子,用四肢缓慢逃离!
袁京瞬息愕然后,眼中满是怨毒看向作恶大能,不过一念,心口合一,
“云垂九霄,溪涌千潮,芳林聚气,灵韵冲霄 ”
低喃口诀伴着决绝,陡然而出,一丝微弱且凌厉的气息自袁京周身骤然涌现!
然,下一瞬二郎身形一荡,飘至其身前,抬手轻拍三焦窍穴,顿时打散前者凝结的内息,转而对着远处放下活计一脸愤怒的众人含笑挥手,示意自己无恙!
蚍蜉撼树,勇气可嘉!
然,对于这些历经困难之人心中,死也不过尔尔!
当心生无畏之时,即便面前是神魔又如何?
何况这猴子不过是一只地属大妖罢了
“玩笑罢了,怎么拼命啊,送你们来此,我是有私心的,可也想着与你们一个归处,命就一条,精贵着呢!以后莫要冲动了 ”
少年温和劝慰落下,袁京清瘦的面庞满是激动,继而怔怔点头!
然,按下葫芦,浮起瓢!
“啪啪啪 ”
三声清脆炸裂,响彻草棚!
待见数根桃枝不停抽打在吴老祖瘦小的身躯上,转瞬却是迎来一阵嬉笑!
二郎见状,立刻上前阻拦,
“玩笑玩笑,夭夭大人快瞧瞧小子,没受伤的 ”
片刻后,夭夭愤愤嘬着果饮子,不时狠狠侧头白一眼那喜怒无常的老妖!
而二郎则将酒壶内仅剩的酒水斟与吴老祖,继而轻笑道:
“老祖尝尝这味道与手艺如何?”
吴老祖闻言,却是侧头望向少年身旁的袁京,感受着后者不加掩饰的敌意与怨毒,不由挠挠头,
“你你不怕死?”
袁京闻言,面上丝毫没有怯懦与紧张,甚至恍然之下,微微挺起胸膛,一脸淡然,
“你怕死?”
一声反问落下,顿时惹来夭夭娇笑!
而在旁的二郎却感受到一丝熟悉,转瞬之下猛然浮现长留天师们风轻云淡,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清净自然,若是这群心无杂念之人习学,怕是事半功倍,不,应是一日千里
吴老祖闻言,瞧着往日为自己弄得珍馐的师傅,好似重新认识一般,金睛闪动,仔细打量一番,面露肃然,颔首道:
“怕本座怕死,怕的千年了,你能告诉本座如何不怕死么?”
吴老祖一本正经的抽风儿,让二郎也不由眼眸上翻,少年思量已经甚是跳脱,可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思绪在马车后面追赶的错觉
袁京闻言,周身淡然消退,认真思量后,挠挠头,一时无法言语,或是不知如何表达!
吴老祖见状,金睛微眯,冲着少年沉声道:
“若你能帮本座寻得答案,本座保证今日不为难你 ”
未等二郎言语,夭夭提着拳头直接落在前者身上,既无奈又气愤,
“你你干嘛要欺负滑头呢,你你坏 ”
断金碎石的劲力,便如与吴老祖搔痒一般,在等待二郎答复时,还不忘侧头与夭夭一个嬉笑鬼脸!
二郎见此,抬头纹重了三分,继而心头一动,
“一旬,老祖一旬不为难我,我便让袁兄弟与你一个答案,但这也只是一个答案 ”
吴老祖低头扫了眼盏中既熟悉又陌生的酒水,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少年!
然,在二郎侧身笑对之下,袁京放下搔首的手臂,吞下下口水,略带无奈道:
“嗯嗯,如何言语呢?”
“嗯小的前两年做了个梦,梦中小的死了,本以为能脱离这世道,应该是欢喜的,可心头还是有着一点遗憾,空落落的!”
“可再次闭眼之时,若是这般悄无声息的死去,也是能接受的,这个世上真没啥子可留恋的 ”
厌世且朴实的言语,悄然落在在草棚之下,填在一众心头!
活着固然不错,死了也无可惜,吴老祖听过,足足沉思数十息,盯着袁京眼睛,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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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年前,此刻心中有了牵绊挂念,还死得起么?”
听得牵绊挂念’,袁京面上闪过一丝动容,侧身看向远处与小妖递吃食的露儿,继而回身轻言,
“能同日而死,为了彼此而死,在小的看来更是我们的造化!”
“这辈子能寻个甘心赴死的理由,算算件幸事吧?”
微风拂过,吴老祖外露青毛悄然轻颤,手中转着酒盏,举目望向对面少年,
“三百年前,本座问过人间读书人同样的问题,可他们都未与本座一个满意的答案,今日这个答案算不得满意,可可倒算得人话,这一旬便与个自在!”
转而看向立身在侧的袁京,
“人间乞丐见多了,一口吃食进了肚子,便是快活的紧,哪里还会寻死?”
“你倒是个有趣的小东西,说说看你想得点啥子好处?是断臂重生,还是弄些增加寿元的珍奇嚼?”
无疆大能的赏赐定是丰厚,然而袁京闻言,却是缓缓摇头,侧头看向那空荡荡的袖管,继而淡然道:
“天师曾言,不以物累形,不以行累心,这臂膀不过是断在老祖眼中,却是长在小的心中,不碍事的!”
“至于寿元,二爷与这洞天福地般的归处,有个十年八载便可,不贪心的 ”
吴老祖闻言,白面之上不觉泛起一丝尴尬,舔舐下薄唇,无奈摇头!
二郎瞧着其斗败公鸡般神情,心头暗笑,真乃一物降一物,随即冲着袁京含笑颔首!
然,下一刻,便见吴老祖提盏一口饮下酒水,嬉笑道:
“来再与老吴说说这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