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午饭,终于在苏清禾的大获全胜中结束了。
陈岁扛着疲惫的躯体回到了教室,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不仅没整到苏清禾,还被她一哭逼得答应了她一个条件,最后盘子里那堆绿油油的苦瓜,全进了他自己的肚子,现在嘴里还泛着苦味儿。
而且他敢打赌,明天一中表白墙上指定少不了他的八卦。
毕竟论吃瓜,一中学生从来都是冲在第一线,那些捕风捉影的烂梗不都是这么来的?
随便放两张照片,标题取个夺人眼球的题目,然后内容随便一编,反正只要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不引导网暴,大家想说啥说啥。
班上走读生多,中午回家休息的不少,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陈岁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座位,靠在窗台上,眼神放空地看着操场上已经开始练项目的学生。
坐在前面的陆任嘉突然皱着眉头说道:“岁哥,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食堂里苦瓜的味道?”
陈岁:“”
十月的南方还没褪去暑气,午饭后的教室闷得像个蒸笼。
她小手攥着衣角往脸上扇风,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上黏糊糊的,嘴里直嘀咕:“这破天气,学校咋不开空调?好想回家泡个澡。
可转念一想,午休就俩小时,让家里司机来回跑太折腾,只能硬生生忍了。
杨若竹也热得额头冒汗,但早就习以为常,从后排拉了个凳子坐在苏清禾旁边:“没办法,空调遥控器在老师那儿,而且电费得从班费扣,能省则省。”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你们正德不这样吗?”
苏清禾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不是啊,我们教室俩空调,遥控器就放讲台上,想开就开,电费学校全包,不用班费出。”
“哇”杨若竹眼睛都亮了,随即又有点失落,指尖无意识抠了抠校服下摆。
奶奶干一年手工活赚的钱,还不够正德一个学期的学费,人家的条件,她想都不敢想。
“那你们食堂也要抢饭吗?”杨若竹又问。
“不用呀,正德人少,俩食堂呢,还有同学家里天天送饭,食堂基本不用排队。”苏清禾说着,小手又扇了扇风。
“这么好”杨若竹羨慕地小声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一会儿,杨若竹的倦意就上来了,脑袋一歪靠在苏清禾肩上,两人趴在课桌上没多久就睡熟了
有人顺手关掉了教室的白炽灯,原本还剩点动静的教室,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陈岁昨天没睡好,本来也困,但一闭眼嘴里就冒苦瓜苦味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转头看着苏清禾的小脸,没了平时的傲娇,安安静静的,就算闭着眼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陈岁就不明白了,按照他上辈子佛系的经历,这辈子怎么着也不会跟这个大小姐扯上关系。
而且自己再怎么也有两辈子的生活经验了,怎么就被一个魔丸给拿捏了?
旁边的杨若竹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岁心里清楚,杨若竹为了能跟上他的脚步,私底下有多努力,晚上刷题到深夜,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背单词,明明自己也累,却总想着照顾别人。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杨若竹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辛苦了。”
“妈妈”睡梦中的杨若竹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小声梦呓着,脑袋往他手心蹭了蹭。
妈妈
陈岁的手顿住了。
他从没体会过失去父母的滋味,上辈子父母恩爱,晚年安详离世;这辈子老陈和林女士虽然嘴上拌嘴,但行动上从没少过对他的关心。
可杨若竹不一样,她从小就没了爸妈,跟着奶奶长大,这份缺失的温暖,她比谁都渴望。
想到这儿,陈岁彻底没了睡意。
推了推一旁戴耳机听歌的周翔,离开教室,来到走廊吹风。
高三一班在三楼,不高不低,刚好能吹到风。
空荡荡的走廊上,微风徐徐吹来,带着点秋日的凉爽,总算驱散了身上的闷热。
陈岁趴在栏杆上,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上辈子朝夕相处、陪着他到老的周疏桐,一边是这辈子满眼都是他、默默努力的杨若竹,他到底该怎么选?
他的心有点乱了。
“真他妈难选啊”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在胳膊里。
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周翔靠了过来:“岁哥,你不午休在这儿吹风干啥?”
“你不也没睡?”陈岁头也不抬。
“早上睡够了,现在不困,教室里没开灯,玩手机太亮了怕被老王抓包。”周翔说着,也趴在栏杆上。
陈岁想了想,问道:“胖子,你还玩旮旯ga吗?”
“玩啊,你问这干啥?难道旮旯ga又出新款了?”周翔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陈岁。
“不是,”陈岁组织了下语言,“假如你在遊戏里,同时碰到一个跟你朝夕相处很多年的小萝莉,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好妹妹,只能选一个,你咋选?”
周翔摸了摸下巴,一脸为难:“岁哥,这题超纲了啊能不能都选?”
“不行,必须选一个。”
“嘶——”周翔倒吸一口凉气,认真思考了几秒,突然一拍大腿,“我都玩遊戏了还只能选一个?那我玩鸡毛遊戏啊!遊戏不就是为了爽吗?憋屈着玩啥意思!”
陈岁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他都死过一次了,还在这儿唯唯诺诺纠结啥?上辈子平平淡淡的日子过够了,老天爷让他重生,不就是让他活得自在点,爽快点吗?
他拍了拍周翔的肩膀,笑得一脸通透:“胖子,你说的真他妈的有道理!”
纠结个屁!
这辈子他就要跟着自己的心走,想咋活就咋活!
一手抓竹子,一手抓疏桐,两手一起抓。
成了士道,败了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