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曦跟着薇薇走在人潮涌动的商业街，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可她的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身后若有若无的那道目光上。
夜烬还在跟着她。
这个发现让嫣曦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路，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能让一位异种首领放下身段，暗中尾随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类，足以说明柔息术与凝眸丸的效力，远超系统给出的预估。
而这，正是她接近核心任务的契机。
薇薇拉着她挤进一家饰品店，叽叽喳喳地让她挑发卡。嫣曦随手拿起一支珍珠发夹，对着镜子比划，目光却透过镜面，落在了店外街角的阴影里。
夜烬的黑色风衣，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迅速侧身，隐入了更深的阴影中，只露出半截手臂。
嫣曦看见他抬手接了个电话，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冷冽，连隔着一条街的她，都能感觉到那股骤然翻涌的异种戾气。
电话那头，定然是异种族群的事。
嫣曦的心微微一动。她想起资料里的描述——夜烬虽是异种首领，却主张与人类和平共处，这与族内激进派的理念相悖，统治根基本就不算稳固。
果然，下一秒，她便看见夜烬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显然是在电话里与人争执。他的眉头紧蹙，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连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开了那片阴影。
挂了电话后，夜烬猛地抬手，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沉闷的声响隔着玻璃传来，嫣曦的眸光沉了沉。
这就是他的破绽。
作为异种首领，他既要压制体内的力量，伪装成普通人类；又要平衡族内的派系纷争，维持统治秩序。可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却暴露了他的力不从心——他的冷静与克制，不过是强撑的假象。
而她的存在，恰好能成为他的“解药”。
柔息术能抚平他体内的躁动，让他更好地隐匿在人类社会；而凝眸丸赋予她的情态，能让他在紧绷的神经中寻得一丝喘息。更重要的是，她的气息对整个异种族群都有着安抚作用，这正是他稳固统治最需要的东西。
“曦曦，你发什么呆呢？”薇薇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这支发夹很适合你啊，买下来吧！”
嫣曦回过神，对着镜子笑了笑，眼底的算计早已敛去，只剩下恰到好处的娇柔：“好啊。”
她付了钱，将发夹别在鬓边，转身走出饰品店时，刻意朝着夜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夜烬的身体僵了一下，耳尖飞快地泛起一层薄红。他像是被抓包的偷窥者，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却又忍不住回头，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珍珠发夹上，眸色深沉。
嫣曦对着他，轻轻弯了弯眼睛。
那双水光莹莹的眸子里，盛着笑意，也盛着无声的宣告——
我知道你在。
我也知道，你需要我。
夜烬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而嫣曦的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暮色四合，新元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街道晕染成一片流光溢彩。
嫣曦送走薇薇后，没有急着回家，反而绕着商业街慢悠悠地走。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冷冽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不远不近，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嫣曦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夜烬果然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晚风轻轻吹动，周身的戾气被昏黄的灯光冲淡了些许。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身形僵了一瞬，耳尖飞快地爬上一抹绯红，眼神竟有些慌乱，像是被抓包的孩子。
嫣曦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提着裙摆，轻轻朝着他的方向走去，鹅黄色的裙摆在夜色里像一朵柔软的花。
“夜烬先生。”她站定在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那双水光莹莹的眸子在路灯下亮得惊人，“你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夜烬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珍珠发夹上，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沉默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是那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却比往常低了几分：“顺路。”
这个借口太过拙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嫣曦却没有戳穿他，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可我记得，你公司的方向，好像和我走的路完全相反呢。”
夜烬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竟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嫣曦的心头软了软。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往前又凑近了半步，柔息术的蜜桃甜香悄然弥漫开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夜烬周身的气息瞬间平和了许多，连紧绷的肩线都放松了些许。
“夜烬先生，”嫣曦的声音轻轻的，像晚风拂过树梢，“我知道你最近好像有很多烦心事。”
夜烬猛地转头看她，黑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嫣曦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那双水光莹莹的眸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卸下所有防备：“那天在咖啡馆，你握着咖啡杯的手很紧；刚才在饰品店外，你看起来很生气……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夜烬紧闭的心门。
这些日子，族内的激进派频频发难，质疑他的统治，叫嚣着要向人类宣战；而他为了维持伪装，又必须压制体内的力量，整日活在紧绷与压抑之中。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些烦心事，可眼前这个女孩，却仅凭几眼，就看穿了他的疲惫。
夜烬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头莫名一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嫣曦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邀请：“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上去喝杯热茶？就当……谢谢你两次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夜烬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她那双盈满水光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柔息术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来，抚平了他心底的烦躁与戾气，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
可他终究是异种首领，肩上扛着整个族群的命运。他不能轻易暴露自己，更不能将一个普通人类卷入他的世界。
夜烬的眉头微微蹙起，正想开口拒绝。
却见嫣曦的眼神黯淡了些许，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声音也低了几分：“是我唐突了吗？如果不方便的话……”
“不。”夜烬几乎是脱口而出，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眸子，耳尖的红意更深了。他别过脸，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正好，我也有点渴。”
嫣曦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路灯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蜜桃的甜香，也带着异种首领从未有过的，几分柔软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