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夜烬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族里的副手。
他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周身的气压便骤然冷冽，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让他们冷静点，别在人类聚居区闹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焦急，隐约传来嘈杂的争执声。嫣曦听得分明，是激进派的异种不服管教，竟想在市中心的广场挑起冲突，以此逼迫夜烬改变主张。
夜烬挂了电话，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戾气，连带着公寓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嫣曦，声音里带着歉意和决绝：“我得走了。”
不等他迈步，嫣曦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指尖微凉，一股极淡的甜香悄然散开，奇异地抚平了他周身的躁动。夜烬回头，撞进她那双水光莹莹的眼睛里，里面没有丝毫的惧意，只有坚定的神色。
“我和你一起去。”嫣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刻意避开了“柔息术”三个字，只轻声补充，“我……我或许能帮你稳住局面。”
夜烬的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拒绝。那是异种的内乱，危险重重，他不能让她卷入其中。
可他看着嫣曦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信任与担忧，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起方才那个轻柔的吻，想起她掌心的温度，想起她说的“你不是一个人”。
良久，夜烬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沙哑：“跟紧我，别离开我的视线。”
两人赶到广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异种。激进派的成员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与主张和平的异种对峙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人类的巡逻车已经在远处闪烁着灯光，再晚一步，异种的存在就要彻底暴露。
“夜烬！你再不表态，我们就自己动手！”一个身形魁梧的异种怒吼着，周身的黑气翻涌，显然已经失控。
夜烬刚要上前，嫣曦却轻轻拉住了他。她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催动了全身的柔息术，却刻意将气息收敛得极淡，只让那股安抚的甜香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那股气息像一层无形的轻纱，笼罩了整个广场。所过之处，躁动的异种纷纷愣住，周身的黑气竟开始缓缓消散。
他们只觉得心头的暴戾莫名褪去，看向嫣曦的目光里，还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怜惜——那是凝眸丸与柔息术交织的效果。
激进派首领的动作猛地顿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嫣曦，眼底的暴戾褪去几分，涌上一丝茫然的迟疑。
嫣曦缓步走到夜烬身边，抬头看向那些异种，声音软却清晰：“你们想要的，是异种的未来，不是毁灭，对吗？”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那双水光莹莹的眼睛里，盛着纯粹的真诚，“和人类开战，只会让双方都陷入灾难。夜烬他……是在保护你们。”
夜烬看着站在身边的嫣曦，看着她明明害怕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他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异种：“从今日起，族规再加一条——凡在人类聚居区挑起事端者，逐出族群。”
有了那股莫名气息的安抚，再加上夜烬的威信，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竟瞬间平息。激进派的异种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闹事，纷纷敛了气息，默默退去。
远处的巡逻车渐渐驶离，危机彻底解除。
夜烬转过身，看着嫣曦，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他抬手，轻轻拭去她额角的薄汗，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微红。
“谢谢你。”夜烬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他只当是她的出现和话语稳住了局面，并未深究那股奇异的甜香，“你刚才……很勇敢。”
嫣曦弯了弯眼睛，水光在眸子里晃漾，像盛着星：“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广场上的异种尽数散去，夜风吹走了最后一丝剑拔弩张的戾气。远处的霓虹在夜色里晕开朦胧的光，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嫣曦的脚步有些虚浮，方才全力催动柔息术，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的微凉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夜烬很快察觉到她的异样，脚步顿住，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累了？”
嫣曦点点头，仰头看向他。月色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冲淡了他周身的冷冽，竟添了几分柔和。
两人走到街边的长椅旁坐下，沉默在夜色里蔓延。晚风卷着花香拂过，带着几分惬意的慵懒。
“你刚才……”夜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身上的甜香，很特别。”
嫣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她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那双黑眸里，没有警惕，只有纯粹的探究。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说些半真半假的话。
“我从小体质特殊。”嫣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身上会不自觉地散发出这种气息，奶奶说，这气息能安抚人心，是天生的。”
她没有提柔息术，也没有提系统，只将一切归于“天生”。
夜烬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缓缓点头。他想起第一次在咖啡馆遇见她时，那股甜香是如何抚平他体内翻涌的力量；想起暗巷里，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那个异种生出了怜惜；想起方才广场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是如何让躁动的族人平静下来。
“嫣曦，”夜烬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谢谢你。”
如果不是她，今晚的局面，必然会走向无法挽回的境地。异种的存在会暴露，族群会陷入混乱，而他，也会万劫不复。
嫣曦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忽然笑了。她弯了弯眼睛，眸子里的水光在月色下，亮得像星星：“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夜烬也笑了。那是一个极浅的笑，却足以驱散他眉宇间的疲惫。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忽然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吻，温柔得像月色，带着安抚的力量。
嫣曦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感受着他唇瓣的温度，心头的小鹿，撞得厉害。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人类。”夜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但我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她眼底的担忧，是她挺身而出的勇敢，是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心安的甜香。
嫣曦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惊讶。
夜烬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异种的直觉，向来很准。”
他没有追问她的来历，也没有探究她的秘密。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只要她在身边，就够了。
月色温柔，晚风缱绻。
两人坐在长椅上，肩并肩看着远处的霓虹，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