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李三阳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要不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白清欢正专注地在他线条清晰的锁骨上“盖章”,湿热的吻伴随着细微的吮吸声,留下大片亮晶晶的水痕,像只不知餍足的小兽。
拒绝得干脆利落。
李三阳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将她从身上扒下来的想法。
“好吧,” 他妥协道:“那就这么谈也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坐得更稳些,清了清嗓子,决定直击核心:
“咳咳清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引导性:“我最近是不是没能给你很足的安全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白清欢所有的动作——亲吻、蹭动、甚至呼吸——瞬间停滞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月光勾勒出她僵硬的侧脸轮廓。
她抿紧了嘴唇,浓密的长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带着点鼻音的:“嗯。”
这一声轻如蚊蚋的回应,却像重锤砸在李三阳心上。
他心脏微微抽紧,发出一声更深的叹息。
“为什么呢?”
李三阳轻声问道。
他的手拍了拍白清欢的后背,安抚着她微微激动的情绪。
作为一名非专业的心理专家,女人的心里问题,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李三阳知道,自己的轻轻拍着她后背的动作,会让她感觉到安全,会让她对自己放下内心的戒备。
果然。
白清欢轻轻靠向李三阳,她真的放下了心底的戒备。
就连紧张的身体,都在此刻迎来了少许的放松,不在像刚才那样攻击性拉满。
她像被顺毛的猫,红着脸,顺从地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李三阳坚实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因为”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你最近都不怎么关注我了”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仿佛后面的话语太过沉重,或者太过羞于启齿,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李三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一刻,就是决定这场谈话成败、乃至安抚这位孕中女王情绪关键的——
生死时刻!
李三阳知道,绝不能落入语言的陷阱。
此刻若脱口而出“哪有”、“怎么会呢宝贝”这种看似安抚的套话,无异于给沸腾的油锅泼水。
只会激起更猛烈的爆裂和更深的不信任!
白清欢需要的,从来不是轻飘飘的语言保证。
那些话在她被恐惧扭曲的认知里,只会被解读成敷衍、逃避,甚至谎言。
她渴望的,是动作!
是烙印在皮肤上的、无法作伪的、原始而强烈的证明!
于是——
李三阳沉默着。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那力道带着近乎霸道的占有,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到自己骨血里。
然后
那双原本安抚地停留在她身后的大手,再次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白清欢的心安在顺着脊椎,一节一节的像全身蔓延,巨大的安全感让她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白清欢抬起头看向李三阳,眼神中的爱着晦暗不明的意味。
李三阳也被她看的背后有些发毛,笑着问道:“怎么了?”
白清欢低下头,羞红了脸,却不敢和李三阳说明。
李三阳笑了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放心吧,你在我这里就是唯一。”
听到李三阳的情话,白清欢轻哼一声。
什么唯一,她才不相信。
但是,有些话说了就是比没说更有用。
白清欢的身体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绷紧、又软化,如同被精准拨动的琴弦。
李三阳依旧没有开口。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
滚烫的呼吸喷溅在她最脆弱的动脉皮肤上——
“嘶”
然后,是深深、深深的一嗅!
如同沙漠旅人贪婪地汲取甘泉。
那独属于她的、混合着馥郁玫瑰体香和一丝孕期特有暖甜的气息。
汹涌地灌入他的鼻腔,直冲大脑!
白清欢紧紧拥抱住他。
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坦诚的爱情表达方式。
白清欢其实心里很清楚。
她只是最近太难过了。
难过到明明很悲伤,却也要忍耐住心底的难过。
是的,她知道的,白清欢其实一直都知道。
李三阳从未,也不敢真正忽视她。
白清欢的阴晴不定,歇斯底里,那些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作妖
追根溯源,都是那两个在她腹中悄然孕育的小生命惹的祸!
怀孕两个多月,随着激素的剧烈波动,在白清欢的体内,一种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不安感,如同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李三阳与别人默契高效地处理公务。
看着李三阳对青玲展露兄长的温和关切。
甚至看着他偶尔回复卜温玉信息时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
每一个画面,落在她此刻被恐惧扭曲的滤镜下,都变成了“他不需要我了”、“他有更好的人了”、“他厌倦我了”的可怕证据!
李三阳没有不要她,也没有厌烦她,甚至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可是,激素的作用是不讲道理的。
再低头,抚摸自己日渐隆起、不复紧致的腰腹;触碰胸前那因胀奶而沉甸甸、似乎开始微微下垂的柔软
孕期带来的身体变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该死的妊娠纹,那些松垮的皮肤
像一道道丑陋的符咒,在她脑中尖叫着——
“他一定会嫌弃你!”
“你变得又胖又丑了!”
“你失去吸引力了!”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厮杀、尖叫、自我折磨
她知道不该这样想。
理智试图夺回控制权,告诉她李三阳不是那样的人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慌,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