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寒霭沉沉。
现在已经很晚了。
或许是周围太安静的缘故吧,许易自从踏进自家小区后,便不自觉放轻了步伐,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
他得小声点,特别是一会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声点。
这么晚了,他父母肯定早就休息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他这个点才回来的话,他们估计会唠叨他半天。
昨晚他父母回家后,可能发现当时他不在家,但他们应该也不会想到,这次他回的这么晚。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他不想听他们唠唠叨叨的,所以只能尽量小点声别把他们吵醒。
嗯,一会开门关门时,他动作轻点就行了。
他想象倒是挺好,但现实
他进了单元楼,又去了电梯间那边准备等电梯,谁知刚一过去,他就和才下夜班回来同样也在等电梯的余诗怡正面碰上了。
许易:
有时候他倒霉的都不想说什么了。
刚结束了一场急诊手术下班回来的余诗怡这个点已经很困了,在她等电梯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坚持不住在昏昏欲睡了。
起初她没注意周围的情况,直到听到大厅那边传来了一阵阵清晰的脚步声,才让她意识清醒了一点。
深更半夜的,这个点谁还在外面?
她打起精神,朝大厅方向看去,然后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视线对上后,都沉默了。
余诗怡现在不困了,她扬眉意外的看着默默走到她旁边且全程一言不发的许易,主动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以为你在家里睡觉呢。”
“去流光夜市玩了。”
“玩到这么晚?”
“嗯。”
余诗怡说着视线下移,把目光放到了许易手中提着的那个小蛋糕上,这才想起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
没办法,因为今晚不是,应该说是昨天晚上才对,她接了台急诊手术,从昨天晚上一直忙到凌晨,她这不是刚忙完回来嘛,中间连着几个小时,她根本没空想别的事情,哪会想到生日不生日的。
既然今天是他生日的话,那她想他晚上应该是特意找他的朋友们出去玩的吧。
“你过生怎么只买个小蛋糕?和朋友们一起玩难道不应该买个大一点的吗?不对,你怎么把蛋糕带回来了?没和朋友们一起分吗?”
“这个是我们自己做的,在做蛋糕的过程中,我们断断续续的吃了一点蛋糕和其它甜品,光吃那些就吃饱了,所以才把这个单独带回来的。”
“自己做的?现在买蛋糕还要自己做才行?”余诗怡诧异。
“不是,是去专门的diy烘焙房做的,那种店就是专门让客人自己动手做甜品的。”
“哦,这样啊。”
余诗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表示有点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思维,过生日买蛋糕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做啊?
怎么不直接买个成品?
不都是要给钱吗?
余诗怡不懂,但也只能试着表示理解。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的年轻人已经和他们当年不一样了,很多事也不能拿他们那一代的思维去想,不然会越想越想不通。
就比如——
她记得自己上大学那会,当时手机和电脑都还不是很普及,因此他们班上很多喜欢玩游戏的人,都是拿钱去网吧玩的,一小时好几块。
要知道他们那个时候条件还没现在这么好,五毛钱对很多人来说都很值钱,更别说好几块了。
到了后来,手机电脑开始普及了,游戏种类也更多了,于是慢慢的一个让她不理解的事情就发生了。
现在的年轻人,同样也玩游戏,他们不但自己玩,而且还会花钱,让别人来玩他们玩的游戏。
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玩的游戏太多了,自己玩不过来或是不想上线,然后专门请的代肝。
玩不过来不能不玩吗?
为什么还要花钱请人来玩游戏?
余诗怡觉得自己当家长还是挺开明的,但奈何她这个上个世纪的人,在很多地方还是无法完全理解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却也只能试着理解。
她短暂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的事,突然又惊觉不对劲。
于是余诗怡再次看向许易:“你和谁一起做的蛋糕?”
“”
余诗怡觉得自己对一些事可能存在刻板印象,但是吧,她现在又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早已知道许易和白慕雪之间的关系没以前那么要好了,且许易身边又没有其她关系比较好的异性朋友,那她能想到的和他一起过生日的人都只有男生,但他们男生能安静坐下来做手工吗?
别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许易绝对不可能。
他除了他自己感兴趣的事外,大部分事他都是坐不住的。
就和许承信一模一样,他钓鱼能静坐一整天不看手机,如果想找他,电话给他打爆了都不一定能打通,但在他上班的时候,只要他不忙,一分钟能给她发一百条消息过来,不理他就一直发,骂他几句还会把他爽到。
总之他们父子俩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一点耐心都没有。
许易居然还能对手工感兴趣?
她怎么不知道呢?
许易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隐瞒,说了实话:“我是和时芊洛一起的。”
“小洛?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嗯。”
“她不是外地人吗?怎么来我们这边了?什么时候来的?”
“就昨天下午的时候。”
“她现在在哪儿呢?”
“在酒店睡觉。”
“你怎么不把她带到家里来?”
“”
“你是跟她在谈恋爱对吧?”
“嗯。”
“别人来都来了,你不会把人带到家里让我们看看吗?我都好几年没见过她了,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对话中,楼上的电梯已经到达一楼,电梯门打开,两人便自动终止了这个话题。
他们先后进去,余诗怡按一下他们那层楼的按钮,再后退一小步站好。
电梯缓慢上升中。
里面很安静。
几秒后,余诗怡又开口把刚刚的话题接上了:“你明天有空把就小洛带到家里来玩吧,我们又不是什么传统的家长,而且我也想看看那孩子,几年不见不知道她变化大不大。”
许易无语:“我带回去又能怎样?你们又不在家能看什么啊?而且她明天下午准确的说是今天下午,她就要回去了,你以为她还会等你们到晚上下班啊?”
“她走这么早吗?怎么不多玩几天?”
“因为我后天要返校了,今晚我就要收拾东西,她不回去留在这里干嘛?”
“你们学校要收假了吗?这么快?”
“差不多吧。”许易含糊其辞,没解释太多。
余诗怡叹了口气:“那行吧,就看后面有没有那个时间了,最晚等你毕业后吧,那个时候你怎么也得把人带回家让我们看看吧,你可别像别人那样,毕业了不谈女朋友也不相亲,还说不结婚,我们这些当家长的真是要急死。”
“你放心吧,别瞎操心那么多,我们这不是还在上大学吗,还早得很,而且我们感情很稳定的,等后面时机成熟,我会带她回家。”
“着急倒是谈不上,就是担心未来事情有变故,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这代人根本跟不上。”
“不会有什么变故的。”
在余诗怡的担忧中,电梯再次停下,开门,两人又先后出去再回了自己家。
时间很晚了,这会两人都很困,所以他们没闲聊太多,进屋后就各自回了自己卧室。
时芊洛真没在这边留太久,第二天下午就回去了,因为许易差不多要返校了。
虽然现在还没到他学校正式收假的时间,但许易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去完成,所以他不得不提前几天返校。
他都返校了,时芊洛自然是没理由一直留在那边,只能先回家。
年前的时候,许易才在群里和那些人承诺过,年后要给他们租一间办公室,方便他们工作,还有说要给他们租房,保证他们有稳定的住所。
现在春节结束已经有段时间了,但他一直在家里,租房的事一直没有进展,前几天群里那些人都还在问他这件事的进展。
问他计划是不是有变,或是问他是不是不准备给他们租房了。
那当然不是啊,他单纯的只是因为人还在家里而已。
隔这么远,线上看房他又不放心,必须线下看。
既然他们那边都在催的话,那他就只能提前几天过去看房,提前把所有的事准备好。
返校后,他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他根据年前他出去提前看的几个比较满意的地段,年后又去看了一遍。
最后,他在好几栋写字楼中,选择了性价比最好的那栋,然后一口气租了两间不算小的办公室,接着,他又在写字楼附近租了几套套房。
整个过程看上去简单,但他光找房和签合同这个过程,实际花了他几天时间。
毕竟这些事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他要来来回回的跑,没有人帮他。
等签订好所有合同后,差不多也就到开学时间了。
在开学前,许易在群里给那些准备来这边发展的人发了写字楼的定位,之后又把租的那几套出租屋的钥匙和小区的门禁卡全放到物业那里,让那些人到了这边后直接去找物业领取就行了,住处的问题完全不用他们担心,他们只需要后面专心工作就行了。
光是这样还不够,为了以防万一,他在离开前,还特意拍了很多照片发到了群里。
他把大家后续所要待的办公室照了几组照片,先给众人看了眼他们的办公室长什么样,提醒他们后面别走错了,毕竟同楼层还有很多别的公司。
还有住房问题,他们哪个人住在哪套房的哪个房间,他都是提前分配好了的。
来的人有男有女,男女肯定得分开,他担心他们来了后随便拿一把钥匙就走,然后不小心弄成“男女混住”,如果后续有人因此而感到不满意,他还得额外花时间处理这事,那样不如他这边先安排了再说,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待完成这一切后,他才回的学校。
又是新的一学期。
大部分人的思绪还沉浸在假期中没有回来,但开学了专业课该上还是得上,这让大家不得不强行收心专注于学习。
新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作业还不算多,这时候对许易来说一切都还算轻松,他甚至还能经常性的抽空跑到隔壁学校去找时芊洛,有时候还能在外待一整天都不回来。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专业课上了几天后,老师就开始给他们布置作业了,慢慢的他就开始需要花时间做作业了。
虽然做作业花不了多少时间,可也是要时间的,他总不可能一秒完成吧。
总之,他可支配的自由时间变少了。
没过多久,上学期才带过他们参加比赛的专业老师贺文洲,这学期又找到他们几个专业成绩前几名的人,向他们宣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年的时运之星竞赛已经可以开始报名了。
这个比赛对他们这个专业的人来说,含金量自然是不用多说,没有人不想参加。
如果能在比赛上拿到名次的话,奖金自然是只多不少,未来找工作时简历都会好看很多,更重要的是,后续还可能有机会进入大厂工作。
像这种比赛,毫无疑问参赛的选手全都是行业翘楚,每年的比赛现场堪称高手打架。
但话又说回来,这类比赛一般都是会分赛道的。
有社会组赛道,那自然也有大学生组的赛道。
“你们现在已经大二,马上就大三了,学习这么久,在专业方面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初学者或是小白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都是我觉得有能力的人,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此刻,把大家叫到办公室来开小会的贺文洲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先给众人说了些激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