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边!”林晚莲指向楼梯间的一扇小门——一个设备检修入口。
我们冲进去,两个士兵犹豫了一秒,也跟了进来。
门后是狭窄的维护通道,布满管道。
我们向前跑,身后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c-17追上来了。
维护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垂直的梯子,向上。
我们爬上去,推开顶部的格栅,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控制室,有监控屏幕和操作台。
但屏幕都是黑的,操作台上布满灰尘。
最后一个士兵爬上来,我们立刻关上格栅,用重物压住。
下面传来c-17撞击格栅的声音,但格栅很坚固,暂时安全。
两个士兵喘息着,摘下头盔。
是年轻人,可能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困惑。
“你们是谁?”其中一个问。
“医学院的学生。”我说,“你们呢?真的是军队?”
“国民警卫队至少曾经是。”第二个士兵说,“三天前接到命令,配合一个特别小组行动。但我们不知道不知道是这样的。”
“特别小组?三角形眼睛标志?”
士兵点头:“他们说是最高机密。让我们清理感染区,收集样本。但我们看到了他们不只是收集样本,他们在做实验。用活着的感染者。”
林晚莲和我想起外面方舱车里的场景。
“你们为什么帮我们?”林晚莲问。
“因为这不是对的。”第一个士兵说,他胸前的名牌写着“赵峰”,“我参军是为了保护人民,不是为了这个。”
短暂的沉默。
下面c-17的撞击声停止了,但不知道它会不会找到其他路径。
“出口b在哪里?”我问。
赵峰想了想:“我知道。在研究所的最下层,靠近反应堆室。但那里据说封锁了,因为泄露初期,很多研究人员困在那里,变成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带我们去。”我说,“然后你们可以自己决定去哪里。”
赵峰和他的同伴(名叫李浩)交换了眼神,然后点头。
我们离开控制室,由赵峰带路。
他对研究所的布局似乎很熟悉。
“我哥哥曾在这里工作。”他解释,“是个技术员。泄露那天他没能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深深的痛苦。
我们穿过更多走廊和房间。
有些地方有明显的战斗痕迹——弹孔,血迹,烧焦的痕迹。还有些房间里有奇怪的实验设备,我认不出用途。
终于,我们到达了一个标有b出口-市政管网接入点的大门前。
门是厚重的防爆门,需要密码和钥匙卡。
“密码我不知道。”赵峰说,“但我哥哥说过,紧急情况下,可以从旁边的通风管道绕过去。”
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通风口。
格栅已经松动,很容易取下。
但管道里传来声音。
很多细小的、爬行的声音。
“老鼠。”李浩说,“或者更糟。”
“没有选择。”我说。
我们一个接一个爬进管道。
果然,里面有很多变异老鼠,但它们似乎害怕我们——或者说,害怕我们手里的武器和手电筒的光。
它们躲在阴影里,红色的小眼睛盯着我们。
管道尽头是一个向下的竖井,深不见底。但旁边有维护梯。
我们向下爬。
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越潮湿。
爬了大约二十米,到达底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市政管网的主干道。
直径超过五米的混凝土管道,一半有水流过,散发着臭味。
管道壁上安装着昏暗的应急灯,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
我们终于出来了。在校园之外。
但前方,管道的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而黑暗中有什么在等待,我们不知道。
“现在去哪里?”林晚莲问。
我拿出陈教授的数据盒子,还有张明的笔记本。
我们有抑制剂样本的位置(体育馆储物柜213),有免疫者的信息(王思远),有病毒数据,有曾教授的抑制剂原型。
但体育馆在校园里,现在被军队控制。
王思远在城市另一头,而城市已经沦陷。
赵峰突然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我哥哥的公寓,在科技园附近。也许离你们要找的免疫者不远。而且那里有补给,有我哥哥留下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我不知道。但他曾经说,如果出了什么事,去他的公寓,在床下的暗格里,有‘真相’。”
我们交换了眼神。
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们开始沿着管道前进。
水流声,脚步声,喘息声,在巨大的管道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走了大约一百米,我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方向,在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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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红色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
变异鼠群。它们在跟着我们。
“快走。”我说。
我们加快脚步。
管道在前方分岔,我们需要选择方向。
赵峰凭记忆带路,但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很容易迷路。
走了不知多久,林晚莲突然停住:“听。”
我们安静下来。
远处,除了水声和我们的呼吸声,还有别的声音。
音乐声。
很微弱,但确实是音乐。老旧的爵士乐,从管道的某个分支传来。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有音乐?
赵峰的表情突然变了:“我知道这是哪里了。地下城。”
“什么地下城?”
“流浪者和下水道工人建造的。在管网深处,有些地方被改造成了临时住所。我哥哥带我来过一次,说如果地上不能待了,就来这里。”
音乐声在引导我们。
我们转向那个分支管道,向前走去。
管道尽头有光。
不是应急灯,而是真正的灯光,还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我们小心地靠近。
那是一个被改造的空间——管道的一段被隔断,安装了简易的门窗。
透过窗户,我们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上煮着东西。
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播放着爵士乐。
其中一个人看到了我们,举起了武器——一把自制弩。
“谁在那里?”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赵峰上前一步:“我是赵峰的弟弟。赵岭的弟弟。”
沉默。
然后门开了。
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站在门口,盯着我们。
他大约五十岁,穿着破烂的工作服,手里拿着弩,但没有对准我们。
“赵岭的弟弟?”他打量赵峰,“你哥哥是个好人。进来吧。”
我们走进那个空间。
大约三十平方米,住了六个人:两个老人,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年轻女孩,还有这个开门的男人(他自称老陈)。
他们是下水道维修工和附近的居民,病毒爆发后逃到了地下。
“地上不能待了。”老陈说,递给我们热水,“那些东西,还有那些穿制服的人,都在杀人。”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林晚莲问。
“四天。食物和水还能撑一段时间,但我们需要计划。”老陈看着我们,“你们有地方去吗?”
“有。”我说,“科技园公寓。找一个叫王思远的人。”
老陈想了想:“科技园很远。但地下管网可以到附近。我知道路线。”
“你愿意带我们去?”赵峰问。
老陈摇头:“我不能离开这里。这些人需要我。”他指了指其他人,“但我可以给你们地图。手绘的,但准确。”
他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张发黄的图纸,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复杂的管网路线。
“从这里出发,沿着红色标记走,大约三公里,可以到达科技园附近的一个出口。”老陈说,“但小心,有些路段有东西。”
“什么东西?”李浩问。
“不知道。我们听到过声音。很大的声音,在管道深处。”老陈的表情严肃,“而且最近,那些变异老鼠越来越多了。它们在聚集,像在等待什么。”
我们研究地图。路线确实复杂,但可行。
“休息一下,然后出发。”老陈建议,“你们看起来很疲惫。”
他是对的。
我们已经连续跑了不知道多久,体力快到极限了。
我们坐下来,分享了一些食物——压缩饼干和罐头,是老陈他们的存货。
虽然简陋,但足以恢复体力。
年轻女孩(她叫小雨,大约十六岁)好奇地看着我们:“你们是医生吗?”
“医学生。”林晚莲说。
“那你们能治好这种病吗?”小雨问,眼睛里有一丝希望。
林晚莲看着我。
我想到陈教授的数据,曾教授的抑制剂,张明的样本,还有免疫者王思远。
“也许。”我说,“我们有线索。”
小雨笑了,那是在这末日里罕见的、真诚的笑容。
休息了两小时,我们准备出发。
老陈给了我们一些额外的补给:水,食物,还有几把自制的武器。
“祝好运。”他说,“如果找到安全的地方也许可以回来接我们。”
“我们会的。”赵峰承诺。
我们重新进入管道,按照地图的指引前进。
这段管道更古老,更破败,有些地方有裂缝,渗出水来。
空气越来越浑浊。
走了大约一公里,管道开始变窄。
我们需要弯腰前进,有时甚至要爬行。
突然,前方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