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及过往,何大清的眼神暗了暗,缓缓开口,把自己自打1951年离开京城后,在保定的生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被她母子虐待、打断腿的遭遇,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了吴秀芳。
两人越聊越是感慨,当年本是情投意合,却奈何天不随人愿,最终各自嫁娶。
吴秀芳嫁给了易中海,何大清也成了家,生了何雨梁、何雨水和傻柱三个孩子。
岁月流转,再次相见竟已是这般光景。
贾东旭经过之前的一番波折,总算恢复了些精神。他先是被派出所传去询问了相关的事情,没查出什么问题后就回了家养伤,直到今天才跟着秦淮茹一起去轧钢厂上班。
这场离奇的遭遇,像是给贾东旭当头一棒,让他彻底大彻大悟。
以往的他,懒散成性,别说主动学习技术,就连上班都常常摸鱼。
可如今,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甩掉了之前的坏毛病,干活格外勤快,一有空就围着易中海请教技术,劲头十足。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的转变,心里欣喜若狂。
他虽然也担心贾东旭只是三分钟热度,可眼下这股上进的劲头,已经让他十分满足。
有好几次,他看着贾东旭趴在桌上钻研技术手册的模样,都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贾东旭总算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上进了。
旁人都以为傻柱过继给自己后,自己就有了养老的依靠,可只有易中海自己清楚,傻柱终究不是自己的骨肉。
贾东旭,才是当年他酒后乱性,和贾张氏滚了床单后生下的亲生儿子,是他真正骨肉相连的传承者。
看着贾东旭认真学习的模样,易中海的心里既欣慰又后悔。
欣慰的是,只要贾东旭能一直保持这股劲头,认真跟着自己学习钳工技术,很快就能出人头地。
八级工虽然不敢打包票,但把他教成中级工,自己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后悔的是,自己现在多了傻柱这个儿子,早知道就不过继傻柱了。
连续的波折已经让他的存款大幅缩水,他迫切地希望贾东旭能尽快提升技术等级,多赚些钱,为自己以后的养老添砖加瓦。
傍晚时分,到了下班时间。轧钢厂的工人们陆续走出厂区,傻柱因为又是清理了一天的厕所,虽然换了衣服,不过还是一身臭气地从厂里跑了出来。
远远地,他就看到易中海和贾东旭并肩走在前面,两人歪着脑袋,正热情地聊着什么,看起来格外亲密。
傻柱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人。
他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丢掉这个可笑的想法。
自己现在已经改了姓,姓易不姓何,是易爹的儿子了,怎么会是多余的呢?
想到这里,他又重新打起精神,快步追了上去,跑到两人跟前问道:
“易爹,你和东旭哥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易中海闻到傻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刺鼻臭味,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想到傻柱如今是自己的继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反倒是旁边的贾东旭,反应格外激烈。
他猛地捏住鼻子,另一只手不停地扇着面前的空气,脸上满是嫌弃的神色,大声叫道:
“傻柱,你这身上也太埋汰了!一股臭味,能不能离我们远一点?别靠这么近,熏死人了!”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心里的失落感更重了。
贾东旭看都懒得再看傻柱一眼,一把拉住身边的易中海,催促道:
“师父,咱们快走,别在这儿被他熏着了!”
说着,就拽着易中海快步往前走去,压根没理会傻柱的感受。
傻柱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失落瞬间被委屈和愤怒取代。
缓过神来后,他猛地攥紧拳头,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怒声质问:
“贾东旭,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看不起你怎么了?”贾东旭用力甩开傻柱的手,一脸鄙夷地说道。
傻柱红着眼眶,声音都带着颤抖:
“当年你家困难的时候,是谁借钱借粮给你?是谁天天从食堂给你带饭盒回来?现在你日子好过了,就翻脸不认人了?竟然这么对我!”
“哼,提那些干什么?”贾东旭振振有词。
“我承认你当年是帮过我们,但我被何雨梁打得鼻青脸肿,全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一门心思贴补我们家,何雨梁能找我的麻烦吗?
更何况,你当年借的那些粮食,早就被何雨梁给要回去了,我挨的那些打,早就偿还了你之前的付出,我现在一点都不欠你的人情!”
在贾东旭看来,自己现在和秦淮茹都有稳定的工作,孩子们也都办好了户口,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再也不需要傻柱的任何帮助。
更何况,傻柱早就不在食堂当厨师,如今只是厂里掏大粪的工人,浑身臭烘烘的,根本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更让他膈应的是,傻柱还差点和秦淮茹结婚入洞房,要不是自己回来得及时,就差那么一天,两人就真的成了好事。
这份芥蒂一直藏在他心里,让他对傻柱万分厌恶,说话自然也没什么客气的。
贾东旭的一番话,像一把尖刀一样扎在傻柱心上,让他格外受伤。
两人当即吵了起来,互不相让。
吵到激动处,贾东旭指着傻柱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是个臭掏大粪的,一辈子也没什么出息!”
“你再说一遍!”傻柱的怒火彻底被点燃,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贾东旭还想再骂,可话还没说出口,傻柱的拳头就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贾东旭被这一拳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他怎么也没想到傻柱竟然敢动手,捂着受伤的脸,满眼的难以置信。
“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