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非常难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绝在她的灵气上,让他她有办法去感知到外界。
看来这就是地脉之力了,可真是恐怖啊。
她又不能真的坐下来,全力运功去感知——那样太显眼了。
结果,收效甚微。
时间一点点流逝,弟子们什么也没找到,气氛渐渐焦躁起来。
站在高处的凌虚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终于失去了耐心。
“一群废物!连个仓促堆起的石头堆都找不到破绽,要你们有什么用?!”
众弟子吓得不敢出声,凌虚冷哼一声:“看来,不用点手段是不行了。”
段微生皱眉凝视着这凌虚,他又有什么手段呢?
只见凌虚抬手一挥,几杆银色阵旗从他袖中飞出,落在几个方位。
他双手快速掐诀,那几杆银色阵旗同时亮起光芒,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三丈的圆形阵图。
阵图中心,一点金光凭空浮现,居然汇聚成了一只蝴蝶的样子,大约巴掌大小,灵力极其充沛。
金蝶双翼轻薄如纱,微微扇动,会洒落点点金色光尘。
“去。”凌虚对着金蝶轻轻一指。
金蝶翩然飞起,绕着那几座岩石山丘缓缓飞行。
它洒落的金色光尘朝着岩石的每一条缝隙钻去,那些岩石缝隙,会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金尘寻隙蝶!”有识货的弟子低声惊呼,“长老连这等宝物都动用了!”
段微生也看着那只飞舞的金蝶,心中一紧。
她感觉这灵虚长老的宝贝真的是太多了,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驱动此宝消耗肯定不小,如今被逼动用,说明他的耐心真的快耗尽了。
金蝶的效率远非人力可比,大片大片的岩石区域被金色光尘标记。
大部分标记只是闪烁一下就熄灭了,会有一些地方,当金色的粉尘落上去之后,就不会有变化,会持续很长时间的亮着。
凌虚长老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异常的金光标记点。
金蝶绕着山丘飞了整整三圈,最终,它在山丘底部靠近地面的一个狭窄缝隙前,盘旋不去。
它洒落的金色光尘源源不断地涌入那道缝隙,缝隙内部持续亮起明亮金光。
而这一次里面的金光再也没有消失了,看来就是这里了。
凌虚长老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凌虚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段微生的心,也沉了下去。。
凌虚长老看着那道被金蝶标记的狭窄缝隙,声音冰冷:
“很好,既然找到了门户,那就给我破开它!”
他环视周围聚集的数十名弟子,喝道:“结地行破甲阵!”
众弟子分散站定,将自身灵力注入脚下地面,勾勒出一个方圆十丈的阵图。
凌虚长老踏入阵眼,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宝贝。
段微生远远看到好像是一个金符牌,但是符牌上的图案非常奇怪,看似好像是一个多节蜈蚣。
她心有疑惑,没见过这种宝贝,就紧紧的盯着凌虚长老。
只见那凌虚将这符牌放在了阵图中间,一掌拍下,磅礴的元婴灵力猛然注入其中。
阵图光芒大盛,上面那只蜈蚣竟然活动了起来,随即脱离凌虚长老的手掌,悬浮在半空。
一只长达三丈的暗金色巨型蜈蚣凭空出现。
它身躯由数十节组成,两侧都伸出锋利的钩足,头部一对巨大的螯牙不断开合。
段微生震惊的看着这玩意,这算是什么?说是灵兽也不像灵兽,说是法宝,但它确实像灵兽能够活动。
“去!”凌虚长老一声令下。
金蜈蚣发出一声嘶鸣,头部对准那道缝隙,猛地扎了下去。
它的螯牙仿佛是最锋利的钻头,坚硬的岩石在它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破开,一时间碎石飞溅。
而数十对钩足则提供了强大的推进力,蜈蚣朝着山体深处钻去,留下一个足以容纳两人并行的孔洞。
段微生在人群中看着,心越发往下沉。
璇玑宫的准备太充分了,手段层出不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已经完全看不到金蜈蚣的身影了。
凌虚长老转身,对着周围肃立的弟子们,沉声下令:
“入口已开!所有筑基后期以上弟子,随本长老入内!其余人,守好洞口,维持外围阵法运转,不得放任何人进出!”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通道内壁上布满了凿痕,通道内回荡着众人杂乱的脚步声。
她走在最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不远处。
那只刚刚完成破甲任务的蜈蚣,此刻正安静地盘踞在通道一侧。
离得近了,她运转共鸣周天仔细感应,越发觉得这东西不对劲。
它身上的气息非常浑浊复杂,这绝不像一个天生地养的灵兽,更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怪物。
“晦明前辈,”她在意识里沟通,“你感应到前面那蜈蚣了吗?它的气息好奇怪。”
晦明沉默了一下,才道:“嗯,像是把修士的残魂、妖兽的躯壳揉到了一起了,硬生生拼凑起来的玩意儿,邪门得很!有些走偏门的家伙,好像搞过这种人兽傀的把戏,但成功的极少,且为天道所不容。”
段微生听得心头一沉。
人兽傀?璇玑宫名门正派,竟然暗中炼制这种东西?
她想了想,又试着沟通灵兽空间里的魔龙青龙。
青龙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厌恶:“那东西让我很不舒服,它的兽性是伪造的,核心是混乱的……不像灵兽,力量源于天地。”
真是麻烦呀,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先专注于眼下。
现在不是探究璇玑宫秘密的时候,救烛龙要紧。
队伍沿着隧道不断深入山腹,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到了尽头,外面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山涧。
山涧对面,是另一座更加陡峭的山峰。
山涧宽阔,下方隐约有吸力传来,显然无法直接御剑飞渡。
凌虚显然早有准备。
他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画轴。
抖手一展,画轴凌空飞起,迅速变大,横跨在山涧之上。
画轴上描绘的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桥。
此刻,画中仙桥竟散发出蒙蒙白光,从纸面上凸了出来,形成了一座白玉桥梁,稳稳连接了两岸。
“过桥!”凌虚长老率先踏上画桥。
弟子们连忙跟上,段微生也随着队伍,踩上这由法宝幻化的桥梁。
她敏锐的周天共鸣能够感受到身后的一种混乱的气息,好像是来自于那蜈蚣身上的。
那感受非常的奇怪,就好像一直压制的东西被爆发了出来。
盘踞在队伍后方隧道口的蜈蚣,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身躯疯狂扭动起来。
头部猛地一转,竟然螯牙张开,朝着离它最近的两名璇玑宫弟子狠狠咬去。
两名弟子瞬间被螯牙钳住,拦腰截断,鲜血内脏飞溅。
金蜈蚣毫不停留,将残尸塞进口器般的头部,传来咀嚼声。
段微生震惊了,没想到这畜牲这么不稳定。
“孽畜!”凌虚长老脸色铁青,手中掐诀,试图重新控制符牌。
但那金蜈蚣似乎陷入了狂乱,不仅吞吃了两名弟子,还挥舞着钩足,朝着桥上的人群胡乱攻击。
它身躯庞大,在这狭窄的峡谷桥面上横扫,顿时又有几名弟子被扫落桥下,坠入下方翻涌的黑气之中,生死不知。
桥上顿时大乱,队伍阵型瞬间崩溃。
凌虚连连催动法诀,总算勉强压制住了蜈蚣的狂暴,让它暂时停止了攻击。
趁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段微生心脏狂跳,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升起。
这蜈蚣明显有失控的隐患,如果能想办法让它彻底失控,岂不是能极大地扰乱璇玑宫的计划?
那她自己就有机会去趁机溜出去找烛龙了。
她立刻想起了一样东西,自己把从九幽天带出来的葫芦籽已经种到那净灵盘上,没想到很顺利的就发芽,并且长成了一个黑色的藤蔓。
而在这藤蔓上居然结出了两个样漆黑的葫芦。
其中一个在前两天自然裂开了,里面躺着三粒死气浓郁的籽。
那籽里蕴含的精纯死气和九幽天的诡异气息,连净灵阵盘都未能完全净化。
如果让这金蜈蚣吞下去……一定会造成混乱。
有混乱,就能拖住这璇玑宫的脚步,为自己创造空间。
段微生隐在几个惊慌失措的弟子身后,迅速从储物袋深处摸出小玉瓶,倒出一粒在掌心。
她看准时机,趁着蜈蚣又一次痛苦扭动的瞬间,手腕一抖。
那粒黑籽落入了金属蜈蚣微微张开的口器缝隙中。
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眼睛彻底被血光充斥,好像有鲜血在翻滚。
蜈蚣张开那硕大的口器,一口咬向了桥上的弟子。
桥上本就逼仄,此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拦住它!结阵!”凌虚长老惊怒交加,与几名金丹期的核心弟子一起,全力出手。
就是现在!
段微生毫不犹豫,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从混战的人群边缘滑过,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对面的山峰。
她没有丝毫停留,一头扎进了山峰底部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狭小洞口。
在她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有两道疑惑的目光扫了过来。
一进入山体内部,熟悉的天然隧道便出现在眼前。
这里,她曾经生活过很久。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到这里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就是现在她的实力得以增强,再不像原先那样任人宰割了。
循着那熟悉气息,她迈开步伐,朝着山腹深处,快速奔去。
隧道四通八达,大多漆黑一片,但她对这里的路径异常熟悉,凭着记忆左拐右绕,如同游鱼归巢。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入口。
她停下脚步,站在入口处,看着里面。
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靠里的石壁上铺着厚厚的兽皮,那是她当年睡觉的床。
床边地上,放着一块表面磨得光滑的扁平石块,算是桌子。
石室角落里,堆着几个她自己烧制的粗糙陶罐,里面曾经装过水、野果和肉干。
墙壁上,还留着她当年用碎石刻下日期的杂乱划痕。
这里,是她踏入修炼之途最初的五年里,生活的地方。
在这里她经历了极其痛苦的历练,才渐渐有了一些根基。
身后,却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段微生身体瞬间绷紧,神识随即探了过去。
两个穿着水绿色道袍的身影,从她来时的隧道岔口缓缓走了出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一个是高瘦的中年男修,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另一个稍矮些,脸色蜡黄,无精打采的眼神透着尖锐的光。
两人修为都不弱,高瘦的是金丹中期,稍矮的是金丹初期。
高瘦男修开口:“这位师弟画桥那边混乱不堪,所有人都在应对蜈蚣傀兽,你却独自一人跑到这偏僻之处,行迹未免有些可疑。”
稍矮的男修嘿嘿一笑,接口道:“就是,看你面生得很,是哪位师叔座下的?说,偷偷摸摸来这里,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趁乱私吞好处?”
段微生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怀疑得对,我确实不是你们的师弟。”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警惕地盯着她。
高瘦男修厉声道:“你是何人?!如何混进来的?!”
段微生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说道:“不过,你们的这点疑心,还有那点贪功的念头,今天可能会要了你们的命。”
稍矮男修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道:“就凭你?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说出你的来历和目的,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高瘦男修眼神中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
段微生知道,废话无益,必须速战速决。
拖延下去,难保不会引来更多人。
“然后抱怨话不要说的太少,我在告诉我身份的时候,就没有给你们留活下去的可能。”
稍矮男修呵呵一笑,显然并没有把她说的话当成一回事儿。
“哦,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