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剑池外,一时寂静无声。
旋即——
“小和尚和大皇子对决时……大城主插手了?”
众人震惊哗然。
此前独孤剑出手,仅有少数先天强者察觉,大多数人并不知情。
“关键是,就算大城主出手,大皇子也没赢啊……”
有人暗自嘀咕,心中对虚明的评价,悄然拔高。
玄悲与玄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浮现出惊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忧惧。
藏剑池畔,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虚明脸上那抹轻蔑的笑意,像是一簇冷火,在寂静中灼烧着众人的神经。
二城主宁道奇微微一顿,目光如刀,深深落在虚明身上。
“若独孤兄真要对付你,方才你在突破先天之境的关键时刻,只需轻轻一指,你便已形神俱灭。”
三城主无名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所以……现在是打算放我一条生路了?”
虚明默然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地开口。
他听懂了无名话里的意思,心中竟浮起一丝惋惜——
雷云真气尚未完全凝聚,只差一线之隔。
只要独孤剑的剑意再厚重一分,便可彻底引爆!
“刚才独孤兄说得有一句话,倒是不假。”
西门吹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淡得如同霜风,“回去再练十年吧。”
独孤剑收剑归鞘,连一眼都懒得再看他。
虚明神色渐冷。
练十年?这话分明是在说——你现在,还不配与我等并列于无双城之巅。
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几乎浸透四肢百骸。
“贫僧也有句话,想送给四位城主。”
他缓缓升起,凌空而立,直至与独孤剑平视,目光横扫三位执剑之人,声音清冷如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独孤剑瞳孔猛然一缩,眼中杀机暴绽,宛如实质的剑芒直刺而出!
“好一句‘莫欺少年穷’!”
萧恪忍不住低喝出声,向来谨小慎微的他,此刻竟也热血翻涌。
听到这句话,心头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四周不少人暗暗点头,胸中激荡难平,对这小和尚的印象瞬间改观。
“呵,那你就再练三十年好了。”
独孤剑冷笑一声,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他怕自己再多留一刻,会控制不住一剑斩去,将这个狂妄的小秃驴劈成两半!
“这么说……这把剑,暂时归我了?”
虚明落地,拔出插在地上的无双阳剑,语调似笑非笑。
“暂由你保管。”
宁道奇淡淡回应。
虚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一战之后,他与无双城的恩怨,算是彻底结下了。
四位城主或许不会亲自出手取他性命,但日后来自无双城的暗流汹涌,恐怕不会停歇。
可他并不后悔。
从前他说过不少张扬的话,包括今日这句“莫欺少年穷”,也曾只为搏一个惊艳场面。
但这一次,每一字,每一句,皆出自肺腑,从未如此认真。
“三十年?你们未免太高看我了。”
虚明压下心头的寒意,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这里,还有人在牵挂着他,不能让他们太过担忧。
“我方才嘴角都渗血了,总该有个温柔姑娘来安慰几句吧?”
他眼角微斜,偷偷瞄了苏蓉蓉和宋甜儿的方向,然后装作艰难地朝玄悲、玄叶走去。
每走一步,体内气血翻腾如潮,经脉中似有雷霆奔涌。
断裂的筋络正以惊人速度自我愈合,脸色忽白如纸,忽红如焰。
当他离玄悲二人尚有两丈距离时,玄悲心软不忍,正欲上前搀扶——
却见那小和尚脚步一晃,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不好!”
玄悲大惊,疾步冲出。
才迈出两步,忽见两道身影同时闪现,挡在他视线之前。
他止住脚步,隐约看见虚明已扑入右侧女子怀中……
霎时间,玄悲脸色阴沉如墨,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恼是怒还是心疼。
“那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有人低声惊呼。
邀月!竟在电光石火间现身。
而另一位几乎同时冲出的,正是自始至终目光未曾离开过虚明的苏蓉蓉。
她看见小和尚走近,脚步踉跄,似要跌倒,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虽隐隐觉得他是故意为之,可更清楚他定然受了重伤。
于是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却不料,一道冰冷气息骤然降临,邀月强势掠至,袖袍轻卷,直接将虚明揽入怀中。
苏蓉蓉怔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心中滋味难言。
虚明脑袋一阵发蒙。
邀月怎么突然出现了?
他本是想顺势摔倒,试探一下苏蓉蓉和宋甜儿的心意……
结果宋甜儿反应迟钝,毫无动静;苏蓉蓉倒是果决,令他心头一暖。
可惜还没来得及落入她的臂弯,就被一位冷若冰霜的大宫主抢先一步“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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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只不过,他没料到……最终竟会靠在邀月的臂弯里。
而邀月的心绪,也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纷乱。
这一趟,她几乎拼尽全力才赶到此处。
原本以为小和尚受了极重的伤,连站立都成问题。
可当她伸手扶住他的一瞬,便立刻察觉——这人,分明是在装模作样。
“你来了真好。”
虚明咧嘴一笑,神情憨傻得不像话。
邀月心头一软,像春风吹过冰湖,裂开细微却温暖的缝隙。
“专心养伤,少贫嘴。”
她语气温冷如初,却藏不住那一丝难得的轻柔。
虚明轻轻应了一声,转头望向苏蓉蓉,含笑说道:“也多谢蓉蓉施主出手相助。”
苏蓉蓉只看了他一眼,未作回应,悄然退至宋甜儿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今年的藏剑大会,还真是峰回路转。”
这时,无双城二城主含笑开口,“以往,只要众人离开藏剑池,大会也就算结束了。
但今夜不同,无双城将在万剑大殿设宴款待诸位。”
人群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早听说藏剑大会之后还有场秘会,牵扯到【先天之秘】,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我也听闻了,似乎是天机老人亲自主持,还请了不少先天境界的大人物。”
“可咱们只是绝世境……也能参加吗?”
“为何不能?那【先天之秘】对我们才更重要啊……”
“……”
听着周围的窃语,虚明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
“【先天之秘】要开始兜售了?那我不是很快就能富甲天下?”
他在心里盘算着:一本十万两白银,这么多人在场,若人人买上一本……“嗯……人手一本恐怕难办,毕竟绝世高手里,不少都是穷光蛋。”
他略感惋惜地叹了口气。
“呵呵,诸位猜得不错,这场宴会的确与【先天之秘】有关。”
高台之上,天机老人抚须而笑,“今晚务必到场,否则老夫敢断言,缺席之人,将来必然后悔莫及。”
……
藏剑大会落下帷幕。
众人陆续散去,不少人围住天机老人,追问【先天之秘】的详情。
其实早在剑塔崩毁那日,天机老人便已悄然放出风声。
这边,虚明本想继续赖在邀月怀里不动。
可惜,或许是玄悲投来的目光太过犀利,邀月留下一句“好生休息”,便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至于苏蓉蓉与宋甜儿,此时也想起了她们牵挂已久的闺中密友李红袖,两人不发一言,悄悄溜走,连告别都忘了。
于是,那个本不想趴在师叔祖背上的小和尚,只能独自一人,倔强地站在原地,假装坚强。
然而,还没等他感慨几句孤独,身边就已围上了一圈男子。
藏剑大会虽已终结,
但“封王”之争,尚未落幕。
那枚象征权势的封王令,归属依旧悬而未决。
七位皇子将虚明团团围住,神色各异。
“有没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三皇子萧恪嘴角微扬,语气意味深长。
其余六人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上次封王之战的情景——
同样是眼前这个小和尚,夺走了封王令,
然后……公然拍卖!
“你还在这儿凑什么热闹?”五皇子语气不善地瞪着他。
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家伙该不会又要抬价搅局吧?
萧恪笑意盈盈:“自然也是来找虚明大师谈笔生意。”
“嗯?”其余六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咳……放心,孤如今已是秦王,不会再跟你们争楚王令。”萧恪轻咳两声,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
众人稍加思忖,心中已有猜测:萧恪多半是想结交虚明。
毕竟如今的虚明,已是先天高手,不容小觑。
就连虚明自己,也一瞬间冒出这样的念头。
但旋即,他就摇了摇头。
“拉拢我?怕是夜里睡觉都要睁只眼吧。”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先回少林别院。”玄叶适时开口。
“好,听师叔祖的。”虚明答应一声,随即侧脸看向静静立于身旁、始终沉默的第二刀皇,心中泛起复杂滋味。
在这样紧要的时刻,第二刀皇没有随众人离去,反而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