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逍遥侯怒极反笑,皓月猛然暴涨三成光辉,天地为之变色!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越剑吟。
“万剑归宗。”
无名立于云海之巅,白衣猎猎,轻喝出口。
霎时间,漫天白云化作亿万利刃,每一缕风都带着杀机,环绕着他旋转升腾。
原本属于叶孤城的云气,此刻尽数臣服,凝为破月之剑!
两大绝世强者联手,天地崩裂!
轰——!
天幕如帛撕开,两侧垂落星河;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巨剑贯穿夜空,狠狠刺穿皓月核心!
一声凄厉咆哮响彻乾坤:
“无名!叶孤城!你们……必遭反噬!”
皓月缓缓溃散,星光重现,明月重悬。
无名负手而立,眼神漠然:“你可以逃,可天外天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远方,逍遥侯的声音遥遥传来,阴冷如毒蛇吐信:
“别太得意……你们以为,这一切……就结束了吗?”
叶孤城负手立于夜色之中,眸光如刀,低语道:“第一步,无双城已动;第二步——紫禁城,必成风暴中心。”
“紫禁城?”萧元贞瞳孔一缩,旋即心头剧震,声音微颤,“师父,您的意思是……天外天的人,要对父皇动手?”
叶孤城淡淡一笑,语气却冷得像冰:“他现在,顾不上武皇了。”
“顾不上父皇?”萧元贞一怔,随即眼中寒光乍现,仿佛拨云见月。
天外天此番折戟沉沙,原定布局彻底崩盘。
那些本该压在大周皇帝身上的杀招,如今只得调转枪口,去应付怒火冲霄的无双城。
他悄然看向萧恪,心中轻叹:
三哥,不管你承不承认,仅凭今夜这一局,你已远胜于我。
从前他对萧恪,虽表面恭敬,是诸皇子中唯一肯唤一声“三哥”的人——其余人皆讥讽为“老三”——可心底从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
哪怕泰山大会上被耍得团团转,他也只当萧恪不过是阴诡伎俩罢了,上不得庙堂,更登不得龙椅。
可今日……
萧恪给他的震撼,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深。
少林别院。
残月如刃,悬于天际,却被一道剑气生生撕裂,化作点点碎光,湮灭在黑雾之中。
萧恪仰头望着那片虚无的夜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输了……呵,输了。”
他缓缓垂首,闭上双眼,脸上掠过一丝极尽压抑的绝望。
这一局,若未暴露,尚可藏锋待发。
一旦败露,便是九死一生。
而今,整个无双城皆知——幕后黑手,正是他萧恪!
接下来会怎样?
追杀、围剿、通缉……天下之大,再无容身之地。
“想活命?”他睁开眼,目光骤然锐利,“唯有——立刻回紫禁城!”
紫禁城!
大周帝都,皇权中枢。
只有回到那里,他才能喘息,才能翻盘,才能把这盘死局走活!
可……现实残酷得近乎讽刺。
别说回紫禁城,此刻的他,怕是连无双城的大门都踏不出一步。
先前那一刀落下,血洗长街,满城腥风。
他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炬,直直锁定那个站在屋檐下的小和尚。
希望!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
“你看我做什么?”虚明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脊背一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送孤去紫禁城。”萧恪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嗯?”虚明眉头一拧,本能地摇头,“不去。”
“孤没跟你商量。”萧恪眼神一凝,步步逼近,“现在,立刻,马上,送孤走!”
虚明眯起眼,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是要跑路啊?
可问题是——
我凭什么帮你跑?
咱们俩的关系,能不互相捅刀子就已经算佛祖保佑了,你还指望我为你逆天改命?
无双城,少林别院。
“凭什么?”虚明终于问出口。
他觉得,萧恪大概误会了什么。
萧恪皱眉,语气却不减:“孤还没还你齐眉棍;孤没动你在意的人;孤也没屠戮百姓!这些,还不够?”
“就这?”虚明差点笑出声。
你要是个圣母,听这些话或许真会心软救你。
可我是谁?一个只想还俗娶媳妇的小和尚啊!
这点情分,远远不够!
萧恪脸色微沉,沉默片刻,忽然收剑入鞘,语气竟出奇平静:“孤不愿以那件事胁迫你。
你若不肯,孤也不强求。”
说罢,他转身,握紧无双剑,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背影孤绝,如断翅之鹰,却仍倔强振翅。
孔衍眼皮猛地一跳,盯着那道身影,心中烦乱如麻。
“想去就去吧,跟着心走。”玄叶轻声道,声音如风拂竹林。
孔衍一愣,喃喃自语:“跟着心走……可我连自己想去哪儿都不知道。”
“你总该去一趟紫禁城。”玄叶看着他。
“但不必是现在!”虚明脱口反驳。
玄叶摇头,目光深远:“莫等将来,悔之晚矣。”
虚明静默,缓缓合上双眼。
这一次,他不再挣扎。
他决定——问心。
心神引!
刹那间,一股玄奥难言的力量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如溪流汇海,又似星河倒卷。
他彻底放开神识,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而在院外,萧恪已如离弦之箭,狂奔于夜巷之间。
他一边疾驰,一边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蠢!蠢透了!为什么不……再多求一句?!”
太冲动了。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一波,属实是上头了!
“呼……孤王应该还有机会。”萧恪喘着粗气,眼神微闪,“无双城此刻元气大伤,守门的估计连站都站不稳,城门八成是空的。”
只要冲出去,回到陆梁城,踏进大周地界,他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这小秃驴真不是玩意儿!”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眼睁睁看孤去送死?你亲三哥啊!一点兄弟情分都不讲?”
越想越恨,脚步却没停,一路潜行至城门口,四下张望——没人。
连个巡逻的影子都没有。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干笑一声,自我安慰,可心底清楚得很:就算这次逃出生天,回了紫金城,皇位那把椅子……怕是也轮不到他坐了。
这一次,得罪的人,太狠,太绝。
就在他刚松一口气时——
身体猛地一轻!
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腾空而起,速度快得离谱!
“先天境!!”萧恪瞳孔骤缩,心直接沉进冰窟。
轰!
重重砸在地上,骨头都快散架。
他挣扎着爬起,环顾四周,当场傻眼。
少林别院?!
我他妈才从这儿溜出来的!怎么又回来了?!
该不会这小和尚想拿我去请功吧?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冷汗直冒。
正要开口质问,眼前一幕让他彻底僵住。
只见虚明一脚踹出,一口古钟轰然翻倒——
钟下,赫然露出一具黄金棺椁!
萧恪心头一震,强压震惊,再度扫视四周,终于察觉不对劲。
这小和尚……神态诡异。
目光空洞,动作机械,就像……梦游?
不止是他,邀月、玄悲、玄叶一群人全都鸦雀无声,静静盯着虚明,仿佛在看一场注定上演的宿命。
萧恪眯起眼,忽然一道金光掠过!
一柄三寸长的金色小剑破空而出,自某间禅房激射而来,稳稳落在棺前。
“天机锁的钥匙?”他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虚明拾起金剑,毫不犹豫插入天机锁中。
左转三圈,右拧半圈,再左转三圈——
咔嚓!
锁开了。
萧恪呼吸一滞,隐约猜到了什么。
棺盖缓缓升起,无声落地。
他刚探头想瞧一眼传说中的“孔雀妖姬”,下一瞬——
砰!整个人被狠狠按趴在地上!
脸贴地砖,鼻血差点喷出来。
“我靠!!”他怒吼,想撑起身子,却发现背上仿佛压着一座山岳,动弹不得。
“虚明,不得无礼。”玄悲皱眉呵斥,伸手就要去扶。
萧恪脸色稍缓,眼角余光一瞥——
好家伙,这位玄悲大师也趴着呢!就挨着他,脸对地,姿势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萧恪:“……”
玄悲:“???”
我怎么也上来了?!
反应过来的刹那,玄悲老脸涨红,羞愤欲死。
“我……唔——!”
刚开口,嘴巴就像被无形之力封死,半个字都说不出。
旁边的玄叶也懵了。
自家师侄孙这是发什么疯?整萧恪也就算了……
你师叔祖你也一起摁地上?!
“他是在‘心神引’的作用下,以本心驱使肉身,明见己念。”邀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玄叶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是说……他一直就想这么对玄悲师兄?”
邀月没答话,只轻轻垂眸。
玄悲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而原本怒火中烧的萧恪,看着堂堂一代高僧和自己并排趴在地上,忽然觉得……还挺解气。
“嘿。”他嘴角抽了抽,“这小秃驴,还真是个混账东西。”
而在那股神秘力量的牵引下,虚明浑然不觉外界变化。
他主导着躯壳,每一个动作皆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