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说,今晚一切布局,幕后之人正是萧恪?”虚明冷笑反诘,“怎么,原来你们根本就没打算杀他?”
“道奇,不必多言。”空中,大城主独孤剑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如云,“动手。”
宁道奇微微颔首,目光重回无双阴剑,左手猛然发力——
咔嚓!咔嚓!咔嚓!
整柄阴剑寸寸断裂,化作数十片寒芒,在空中缓缓漂浮,如星环绕。
“结束了。”他轻声道,指尖微动,欲令碎片四散,引动棺中阳剑共鸣。
然而——
那些剑屑,纹丝不动。
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牢牢禁锢,任凭宁道奇的先天真气如何催动,皆如泥牛入海。
“嗯?”宁道奇眉峰一挑,目光倏然射向虚明。
虚明双手合十,指尖轻抵眉心,一声佛号低诵而出:“阿弥陀佛——若依二城主方才所言,无双阴剑既毁,阳剑亦不能独存……这么说来,可是你亲手断了贫僧的无双阳剑?”
宁道奇眸光微闪,望着眼前这小和尚,语气中竟透出一丝罕见的赞叹:“难怪敢孤身一人面对我等围杀……你,确实有资格做无双城的对手了。”
话音未落,他悄然催动真气试探,却发现那柄插在萧王爷尸身上的无双阴剑纹丝不动,仿佛与虚空凝成一体。
心中顿时一凛——能镇压此剑者,至少此刻的修为,已凌驾于他之上。
虚明神色如古井无波,心里却冷笑:你要是一上来就动手夺剑,萧恪早就被捅成马蜂窝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讲这么多道理?
棺中,萧恪侧头盯着那截嵌入干尸胸膛的无双阳剑碎片,脸色发青,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刚才那一瞬,剑碎如雷,正握在他掌心!若非反应快,怕是整条手臂都要炸开!
“呼……”他暗自咽了口唾沫,“这小和尚,居然还真靠得住。”
黄金棺外,众人闻言皆惊。
“有资格做无双城的对手?”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和尚,已经堪比剑仙叶孤城?”
霎时间,四野鸦雀无声,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虚明眼角余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心中却是一哂:这是要捧杀我啊?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向天际。
一朵孤云,静静悬停。
他今晚的确横着走都没问题——可要拿自己跟叶孤城相提并论?那是找死。
小和尚没那么蠢。
“贫僧从未想过与无双城为敌。”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是你们步步紧逼,从未给过退路。”
四城主西门吹雪立于半空,白衣猎猎,眸光如刃,居高临下俯视着棺椁之上的身影:“包庇萧恪……你图什么?”
“车轮战?”虚明眯起双眼,下巴微扬,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冷笑,“四城主一张口就想定罪,是觉得贫僧人傻、好欺、易拿捏?”
他心底早已盘算清楚:没有真气支撑,纵然剑法通神,你也撑不过十招。
但……若是对方根本出不了剑呢?
念头一起,战意如野火燎原,烧得他双目微赤。
二城主败了,现在轮到你了——西门吹雪!
若再胜你……那这一夜,无双城便已折其半壁江山!
“今晚。”他舌尖轻轻顶了下牙根,声音几不可闻,“我要把整个无双城,踩进泥里。”
西门吹雪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嗓音清冷如霜刃出鞘:“我的剑很利。
一旦出鞘,必见血光。”
李红袖藏于暗处,急忙传音入密:“小和尚别冲动!来之前西门城主亲口说过——对付你,三剑足矣。
他从不说大话。”
虚明眼皮猛地一跳。
三剑?
刹那间,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某部旧日看过的动漫中,一位失去功力的剑圣,手持木剑,一击挑断少年高手手筋。
而那少年,曾与他对剑百招不落下风。
“剑客,从来不讲道理。”
这句话如寒针扎进心头。
他是想装,可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表面镇定如常,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灰溜溜逃走。
可怎么破局?
他目光一凝,重新锁定空中那人——
你说剑利,一旦出鞘便有人要死……
那如果,你的剑……根本出不了鞘呢?
眉峰陡然一扬,眸中战意轰然腾起!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
西门吹雪独立苍穹,衣袂翻飞,周身剑气如丝如缕,在虚空间织成一张无形之网。
为了镇压逍遥侯,他将全身功力灌入玲珑天心阵,如今十不存一。
此刻悬空,全凭对剑气精妙至极的掌控,寻那一丝平衡,才得以踏空而立。
他低头,目光落在黄金棺上那个渺小的身影,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三剑?
那是留给他的体面。
其实,一招就够了。
无论有没有真气,只要手中有剑,他便是西门吹雪。
剑在,天地皆可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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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叶孤城亲至,他也敢亮剑!
这不是狂妄,是剑客骨子里的傲。
功力能让剑更快,但真正决胜负的——是本能。
是那种,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刺穿敌人心脏的执念。
“真不想在他面前拔剑啊……”西门吹雪眸光微沉,一声轻叹如风掠过。
从始至终,他都没把那小和尚当成对手——
过去不曾,此刻未然,未来亦不会。
他此生唯一的对手,只有一个:
剑仙,叶孤城!
叶孤城不愿在无双城动剑,他又何尝愿意?
可今日,却由不得他退。
无双城的脊梁,不容折;
无双城的尊严,不容辱!
“好诡异的气息。”楚留香立于虚空边缘,眸色微凝。
他能清晰感知到下方小和尚升腾如焰的战意,也能捕捉到上方西门吹雪眼底那一抹……深藏的惋惜。
天地仿佛被一剑劈开,两人虽隔不远,却似隔着生死两界,在无声中交锋。
“这不像虚明的作风。”李红袖黛眉紧锁,指尖微颤。
她早已传音示警,说得明明白白。
她不信这小和尚会蠢到以卵击石,更不信他会冲动送死。
“或许……他真的能改命呢。”苏蓉蓉轻声道,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理智告诉她,哪怕西门吹雪功力未复,也仍是九天之上的孤峰,非凡俗可攀。
可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悄然响起——
虚明若出,必有后手!
那声音,让她安心。
“都是先天巅峰,四城主又没恢复全盛状态,搞不好还真会栽……”宋甜儿眨眨眼,嘀咕着。
她倒是不担心,毕竟亲眼见过——
大城主独孤剑、【抬棺不败】龙布诗联手围攻,都奈何不了那光头小子。
高天之上,白云如刃,凝而不散。
萧元贞脚踏实质般的云气剑意,俯瞰尘世纷争。
“师父,虚明大师……真有机会?”他压低嗓音,明知此地言语不出这片云海,却仍不敢放肆。
“有。”叶孤城的声音,淡得像一片雪落寒江。
萧元贞一怔:“可西门城主的剑,从来不是轻易能破的吧?”
“他的剑,的确锋利。”叶孤城眸光不动,“尤其现在——他手中有剑。”
“那……虚明的机会在哪?”
“不在剑,而在人。”
“在人不在剑?”萧元贞喃喃,目光缓缓落在西门吹雪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只已握上剑柄的手。
刹那间,他懂了。
“这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地面之上,战意如潮,轰然炸裂!
虚明气势冲霄,周身雷云翻涌,电蛇狂舞,天地为之变色。
他动了。
就在他身形微晃的一瞬——
西门吹雪右手骤然扣住剑柄!
剑未出,杀意已临!
所有人都明白:
只要那柄剑离鞘,胜负即定,再无转机!
“可惜了……”有人摇头,语气唏嘘,“这般天赋,本可登临绝顶,偏偏选在这时撞上西门吹雪。”
“千万不能倒下啊……”李红袖指甲嵌入掌心,指节发白。
“大哥……你在哪?我的刀……根本插不进这场对决!”第二刀皇心火焚胸,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轰——!
轰——!
轰——!
就在西门吹雪五指收紧的瞬间——
异变突生!
他随身多年的佩剑,竟在鞘中猛然炸裂!
化作漫天铁屑,如烟花般绚烂而悲凉!
刹那间,虚明头顶雷云暴动,电光撕裂长空!
一道道紫色雷弧如蟒蛇狂舞,轰向西门吹雪脚下赖以御空的剑意——
崩!碎!裂!
那一刻,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已经握住了剑柄——对他而言,这就是出剑的开始。
可……剑呢?
剑没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凭空消失,灰飞烟灭!
还不等他反应,一股诡异真气如毒蛇钻入经脉,横冲直撞,直逼丹田!
体内真元紊乱,剑意溃散,凌空之势轰然崩塌!
他——坠落了!
从云端,跌入雷狱;
从神坛,摔向凡尘!
双脚重重砸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衣袍猎猎,满目惊澜。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这种失败……甚至来不及出剑,就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