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毁了你的剑,谁说赢你了?”
虚明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神色淡漠,唇角微扬,透着几分讥诮。
他凌空而立,衣袂翻飞,声音如冰刃般割破夜风:“你刚才不是说我——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呵现在,这话,我原样奉还。”
“你在紫禁城待得太久,安逸惯了。
连死到临头都察觉不到,真是可悲。”
赵供奉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杀意暴涨,抢先出手!
剑出如龙!
一式横斩撕裂长空,炽烈剑光轰然炸开,宛如白昼降临,照亮整片夜穹,刺得人睁不开眼。
可这一次,虚明没有退。
他静静悬于半空,眸光沉静,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落幕。
任那焚天灭地的剑势扑面而来,他只轻轻启唇,吐出一个字——
“爆。”
刹那间,天地炸响!
轰!!!
轰!!!
轰——!!
雷音滚滚,如九天神怒,自苍穹倾泻而下!无数雷霆炸裂虚空,银蛇狂舞,将整片夜空染成惨白。
那无坚不摧的剑光,竟在雷海中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流火,湮灭无形。
赵供奉四周的空间寸寸龟裂,雷纹蔓延,空气中噼啪作响,仿佛连空气都被烧焦。
他手中宝剑,哗啦一声碎成齑粉,随风飘散。
身上锦袍无声无息蒸发,只余残缕在电光中翻卷。
发丝根根卷曲焦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那一刻,赵供奉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宗师风范,什么供奉威严,全被这一道惊雷劈得支离破碎。
他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猛然闪过那个曾被他嗤之以鼻的传言——
“小和尚召来神雷,一击劈碎西门吹雪的衣裳!”
他本以为是江湖闲人编排的荒唐段子,图个乐子罢了
可眼下这漫天雷劫,这毁天灭地之势——竟是真的?!
那小秃驴,真能引动天罚之雷?!
“怎么可能”赵供奉嘴唇颤抖,心神俱裂。
漫天雷光映照在他脸上,像极了末日审判。
人,怎么能操控天威?!
他心中最后一丝战意,彻底被碾碎。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哪是比武?这是在挑战苍天!
地面之上,萧恪仰头望着那一片雷光肆虐的天空,也怔住了。
“他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他喃喃低语,眼中满是震撼。
紫禁城深处。
秦王府,萧恪寝殿。
正在闭关疗伤的逍遥侯骤然睁眼,身影一闪,已破空而出,立于夜幕之下。
红袍、绿袍二老紧随其后,分列左右,三人齐齐望向鉴天台府衙的方向。
只见远方天际雷光奔腾,如同神明执笔,在夜幕上写下毁灭诗篇,整座紫禁城都被映得通亮。
“他是怎么做到的?”绿袍老者声音发紧,满脸不可置信。
逍遥侯眉头紧锁,沉声道:“当日叶孤城剑出云巅,也曾有雷光闪现。
我以为那是剑气臻至极境引发的异象如今看来,那一战,他也动用了这等手段。”
红袍老者轻笑一声,不屑道:“不过是声势唬人,雷光再盛,威力有限,吓唬赵兴云这种软脚虾还行。”
“威力有限?”逍遥侯侧目,语气淡淡,“若将万钧雷劫,聚于一点你还认为,它只是‘华而不实’?”
红袍老者一滞,再望那漫天雷霆时,眼神已然变了,多了一丝忌惮,一丝凝重。
皇宫之内。
无数宫女太监纷纷驻足,仰头望天,惊呼连连。
那雷光耀世,宛若神迹,百年难遇。
御书房。
武皇立于窗前,目光深远,同样投向雷光源头。
他身后,一道黑影悄然而立,仿佛从黑暗中生长出来,气息全无。
“这个小和尚不简单。”黑袍男子眸光微闪,声音低哑。
武皇淡淡道:“不懂藏锋,得罪无双城不说,竟还敢在紫禁城闹出这等动静。”
黑袍男子眉梢一挑,轻声道:“但他一路护送三殿下入京,您不会杀他。”
“总得有人,为错误付出代价。”武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您是想拿他当替罪羊?”黑袍男子略显诧异。
“没了朱雀大阵,紫禁城,总要给无双城一个交代。”武皇缓缓道。
“这不像您的风格。”黑袍男子低声开口,语气中透着不解。
他所知的武皇,霸道绝伦,何曾向任何人低头?便是无双城亲至,也不过一战而已。
萧恪犯错,您或许亲自惩戒,但绝不容外人指手画脚。
“朕的行事风格?”武皇轻笑一声,似自语,又似反问,“你,当真了解朕?”
黑袍男子垂首,掩去眼中那一抹深藏的忌惮。
下一瞬,武皇踏出一步。
身形如幻,瞬间穿破窗棂,掠过夜空,落地无声,已出现在鉴天塔废墟旁,萧恪面前。
“父”萧恪晃了晃脑袋,几乎以为自己重伤幻觉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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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一股浩瀚磅礴的真气自武皇掌心涌出,如江河灌顶,涌入他体内,修复经脉,温养脏腑。
夜风拂过,雷光渐隐。
而属于帝王的气息,才刚刚降临。
原本像被抽干了骨血的萧恪,只在电光石火之间,竟如吞下一口纯阳龙丹,浑身经脉炸开般滚烫,精神陡然拔至巅峰,双目灼亮如燃烈焰。
“没你的事了。”武皇声音不高,却如九天雷鸣碾过长空。
话音未落,萧恪的身体便如同泄气的皮囊,“嗤”地一声冲天而起,划出一道滑稽弧线,精准砸落在逍遥侯脚前,像个被人随手丢弃的破布袋。
天穹之上,万道雷霆轰然溃散,乌云退隐,夜色重新笼罩紫禁城。
虚明负手而立,衣袍猎猎,踏于虚空如履平地。
他目光清冷,俯视着对面一丝不挂、狼狈不堪的赵供奉,嘴角微扬。
“现在,你可懂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轻笑开口,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美得像是三伏天饮下冰镇梅子汤。
这一波逼装得——他自己都想鼓掌。
毕竟,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正面击溃的第一位先天高手。
不是险胜,是碾压;不是侥幸,是彻头彻尾的压制!
“你是怎么做到的?”赵供奉沉默良久,嗓音沙哑,带着苦涩与不甘。
虚明歪了歪头,眉峰一挑:“哦?想学?
赵供奉脸皮狠狠一抽,低头不语。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连遮羞布都被撕了个干净。
“你确实有资格傲难怪瞧不起我。”赵供奉低声喃语,脑海中忽地闪过一句旧话:
天才,从不屑仰望任何人。
“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虚明一脸错愕,心里冷笑:明明是你先拿鼻孔看我的,还甩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狗屁道理?
赵供奉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着,仿佛一尊被风霜侵蚀的残像。
“当局者迷。”一道冷漠威严的声音自虚空响起。
武皇踏立云巅,衣袂翻飞,宛如神只临尘。
“兴云,你并非败于他手,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
“果然来了。”虚明眸光一闪,暗哼一声。
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本就存了几分引君入瓮的心思。
当萧恪亲手毁掉鉴天塔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武皇,一定会来。
“见过武皇。”赵供奉躬身行礼,满脸羞惭,几乎抬不起头。
这大概是他此生最耻辱的一刻。
“回去吧。”武皇淡淡道,“好好想想,你到底输在哪儿。”
“是。”赵供奉低应一声,临走前深深看了虚明一眼,身形一闪,瞬息百丈之外,彻底消失。
虚明眯起眼,直面武皇,语气挑衅:“你也想跟我打一场?”
眼前的武皇,与识海中那道元神截然不同。
真实、霸道、尊贵如帝王临世,冷漠似寒渊封雪,举手投足间,皆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虚明从他身上感受到太多东西——那是属于真正的绝顶强者的气息。
“你还太弱。”武皇开口,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虚明脸色微僵,心中翻腾:这天下敢说他弱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站在这儿指指点点?
“不是都说你重伤垂死吗?”他冷笑反唇,“现在的你,怕不是个空架子吧?”
武皇看着他,缓缓道:“朕,确实重伤未愈。”
虚明一怔,心头骤然一沉。
他忽然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面对眼前之人。
记忆深处,那些早已模糊的童年片段,在朱雀大阵核心处悄然复苏——他曾在那里,窥见自己年少时的足迹,也看见了那个藏在光影背后的真相。
“我要离开紫禁城。”最终,小和尚生硬开口,“你要拦我?”
武皇负手而立,声如钟鼎:“紫禁城乃大周帝都,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呵。”虚明冷笑,“如今的我,也不是谁都能拦得住的。”
“朕再说一遍——”武皇目光如刃,扫落云霞,“你还太弱。”
虚明双拳紧握,骨节发白,死死盯着武皇,一字一顿:“那便试试,你——拦不拦得住我!”
话音落下,他身影暴退,化作一道残光,撕裂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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