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那充满诱惑和挑衅的提议,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让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诡谲。
然而,我并未立刻回应她的“邀请”,而是微微蹙眉,盯着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提出了一个刚刚在我脑中闪过的疑问:
“等等。”我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又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冰湖之外、仿佛能穿透洞天屏障看到外界那些观战大佬的方向。
“不对吧。”我语气带着点探究,“柳如烟……这个名字,我记得之前好像听说过。不是说,柳如烟是你们合欢宗的……‘那个’吗?”
“那个?”柳如烟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扑扇,故作不解,“哪个呀?”
我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道:“就是你们合欢宗常设的、对外代表宗门最高战力的‘镇守强者’称号?据说每一代合欢宗最杰出的传人,或者实力达到某个境界的强者,都会被冠以‘柳如烟’之名,作为宗门的脸面和威慑。外界通常也直接用‘柳如烟’来指代合欢宗当代最强的那一位。”
我回忆着从万罗宗买来的、以及肖队长偶尔提及的关于魔门各派的资料。“柳如烟”这个名字,在情报中确实更多是作为一个象征性的称号存在,类似于“圣女”、“圣子”,但更具威慑力和传承性。
柳如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饱满的胸口起伏不定,引得她身后几名合欢宗女弟子也掩嘴轻笑。
“哎哟,原来林峰小哥还知道这个呀?”柳如烟笑够了,才用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红唇,眼波流转,带着三分狡黠七分妩媚,“你说的没错呢,‘柳如烟’确实是我们合欢宗最强者的传承名号。”
她说着,抬起另一只手,纤白的手指朝着头顶上方,虚空指了指,语气变得有那么一丝丝微妙,混杂着敬畏、向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不过呀,你说的‘那个’,是我师父。”
“她老人家,才是当代真正的‘柳如烟’,合欢宗的擎天玉柱,定海神针。”柳如烟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勾人心魄的调调,“至于我嘛……暂时只是叫这个名字的弟子而已。能不能接过这个名字,还得看我今后的‘修行’呢~”
哦,原来如此。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妖女,是当代“柳如烟”的徒弟,也叫柳如烟,算是预备役或者继承者。难怪有如此实力和气场。
“原来是你师父。”我点了点头,算是弄清楚了这层关系。
她故意在“小”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却更加火热。
我没接她这茬,反而是对她刚才提及的“宗门传承”和“修行”产生了一点……偏离主题的好奇。
“听起来,你们合欢宗内部,竞争也挺激烈的。”我随口说道,“不过,有‘柳如烟’这样的顶级强者坐镇,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吧?”
没想到,我这话一出口,柳如烟和她身后几名女弟子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柳如烟更是眼神闪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带着点嘲弄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大乱子?那倒不至于。”柳如烟用扇子(不知何时她也拿出了一柄精巧的团扇)半掩着面,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不过呢,最近宗门里,倒是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可有意思了~”
“哦?”我挑了挑眉。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关于魔门大派的秘闻。诸葛明也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摇扇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林御虽然依旧警惕,但耳朵似乎也竖了起来。罗艺龙、宋昭艺等人更是一脸“快说快说”的表情。
柳如烟见成功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笑容越发妩媚,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
“这事儿啊,说来也挺……匪夷所思的。我们合欢宗不是广纳‘有缘人’修行嘛,只要符合条件,心性‘合适’,不分辈分出身,都能入门参悟‘大道’。”
她顿了顿,眼波在我们脸上扫过,确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前阵子,就有一位……嗯,算是我们宗门某位核心弟子的‘姑姑’辈吧,家族里的长辈,年纪不小了,但资质心性据说‘很适合’我们合欢宗的路子,就被引荐了进来,开始修行。”
“本来嘛,长辈修行,追求大道,是好事。”柳如烟语气一转,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可谁能想到,这位‘姑姑’修行了一段时日,回了一趟自家家族之后……啧啧,那就没安生过!”
“怎么个没安生法?”宋昭艺忍不住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柳如烟团扇轻摇,慢悠悠道:“对自家亲弟弟,没了长辈的分寸,举止亲密得不像话,宗门里学过‘观气术’的姐妹回来说,那气息纠缠的……啧。”
“对着自家的大侄子,也是越界得离谱。听说有一次家宴,借着酒意,差点……”她没说完,但留白的意味更足,只给了我们一个“你们懂的”眼神。
“总之啊,叔侄、姑侄那点界限,在她那儿是全乱了套了。”柳如烟总结道,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现在宗门里都在传,这位‘姑姑’一手拢着亲弟弟和大侄子两代人,那场面……啧啧啧,真是没眼看了。”
柳如烟话音落下。
冰湖边,一片寂静。
只有寒风吹过冰晶树林的簌簌声,以及……我们这边一群人表情各异的脸。
我:“……”
林御:“……”
诸葛明折扇停在了半空。
罗艺龙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量,随即整张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眼神飘忽,不敢看任何人,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啊这……这……涨、涨知识了……”
苏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解。
陈子墨嘴角抽搐,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仿佛想离这“污秽”的八卦远一点。
宋昭艺则是一手捂嘴,眼睛瞪得老大,从指缝里憋出几个气音:“握草……?!!”
清竹的反应最是激烈。她一直低眉垂目,默念佛号,试图隔绝外界的“污言秽语”。可柳如烟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直往她耳朵里钻。只见她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素来平静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羞愤,手中的玉质念珠被捏得咯吱作响,佛号念得又急又快,简直像在驱魔: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孽障!邪淫!不可说!不可听!佛祖恕罪!佛祖恕罪!!”她一边念,一边用力搓着手中的玉佛祖,那力道,仿佛不是要平息心绪,而是要把那玉佛祖给搓出火星子来!
而我,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我看着柳如烟那副“分享了一个超级大瓜”的得意表情,又看了看身边伙伴们精彩纷呈的反应。
最后,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用一种近乎感慨的语气,低声自语:
“我特么觉得自己平时已经够变态了……”
我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柳如烟,以及她身后那些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点与有荣焉的合欢宗女弟子们。
“没想到……”
我顿了顿,发自肺腑地补完了后半句:
“跟你们合欢宗比起来……我简直纯洁得像朵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