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淡蓝色的灵气薄雾,洒在王玄苍白如纸的脸上。他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胸口的玄光佩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温热,无声地抵御着经脉深处残留的幽冥寒气。
神秘老者收回搭在王玄腕脉上的手指,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花白的胡须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探查幽冥浊气时,被寒气反噬的痕迹。
“幽冥之力的侵蚀虽已断绝,但造成的损伤不可逆。”老者沉声道,指尖捻出一缕黑色的浊气,在阳光下转瞬消散,“他周身三成经脉已被浊气侵染,脉络淤塞如朽木,寻常丹药根本无法清除。而且……”
他的话音一顿,目光转向灵源泉的方向。
原本墨黑如墨汁的泉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污浊,化作澄澈的淡蓝色。水面上腾起的灵气雾气浓郁如纱,在阳光的折射下,晕开一道道七彩的光晕,氤氲的灵气扑在人脸上,带着沁人心脾的清爽。
“灵源泉的灵气正在呈几何倍数复苏。”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照此速度,最多一个时辰,此地灵气浓度便会达到平日的三倍。这般天地异象,定会引来……”
“引来不速之客。”
隐世强者突然开口,玄色劲装的身影如同一道标枪,立在山谷边缘,目光锐利地扫向谷外的密林。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便裹挟着妖兽的低吼,从山谷外的山道上滚滚而来。
脚步声杂乱却带着章法,妖兽的嘶吼里透着驯养的驯服——来者绝非散修,而是有组织的宗门势力。
天元国公主脸色微变,掌心的青铜古镜瞬间浮现,镜面流光一转,谷外的景象便清晰地映了出来:三十余名身着兽皮短褂的修士,骑着黑纹豹、雪原狼等妖兽,正沿着山道疾驰而来。为首的老者头发花白如银丝,面容沟壑纵横,一双鹰眼锐利如隼,胸前佩戴的兽牙徽章上,刻着“万兽谷”三个古朴的篆字。
那是万兽谷的长老徽章。
同一时刻,灵泉底部
王玄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身体的触感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灵悦背部的温度、绳索摩擦冰壁的粗糙声响,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唯有识海深处,玄光佩的警示讯息依旧清晰,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在他涣散的意识里:
【警示:宿主经脉幽冥污染度317,脉络淤塞率293】
【警示:生命体征处于虚弱阈值,建议即刻接受针对性治疗】
王玄想要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如同灌了铅,连一丝缝隙都难以撑开。经脉深处,幽冥之力残留的冰冷触感如附骨之疽,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会牵扯出细密的刺痛,仿佛无数根冰针在血肉里轻轻搅动。
但他混沌的意识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阵眼未除。
那枚被他击溃核心的黑色晶石,根基仍深深扎在灵脉之中,像一颗埋在灵泉心脏里的毒瘤。只要这颗毒瘤还在,幽冥锁灵阵便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或许需要百年岁月,或许需要海量的幽冥资源,但只要阵眼尚存,这片刚刚复苏的土地,便永远笼罩着阴影。
更何况,他击溃残魂的刹那,玄光佩的探察之力早已将阵眼结构刻入识海。那枚黑色晶石并非独立存在,它的根部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能量触须,与灵泉底部的主灵脉支脉紧密缠绕,形成了一种“寄生共生”的诡异结构。
强行破坏晶石,触须必会反噬,届时灵脉受损,灵源泉就算复苏,也会沦为灵气稀薄的废泉。
那样一来,他豁出性命换来的一切,便成了一场笑话。
必须找到一个两全之法。
既能彻底拔除阵眼,又能保全灵脉的方法。
王玄的意识沉入识海,玄光佩的淡光缓缓亮起,将阵眼的立体结构图铺展开来。画面中,黑色晶石悬于中心,无数条能量线如蛛网般蔓延——黑色的是幽冥之力,淡蓝色的是灵脉灵气,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交织缠绕,却在彼此的边缘,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间隙。
那是两种能量的天然壁垒,窄得只有发丝的十分之一,却真实存在。
【玄光佩解析启动……】
王玄的意识死死盯住结构图的最下方——晶石根部,那枚被能量触须包裹的节点。那是幽冥之力的汇聚点,也是灵脉能量的分流口,如同整个阵眼的心脏,掌控着所有能量的流动。
若能破坏这个节点……
【最优方案推演完成:逆向能量注入】
【原理:向节点注入幽冥之力的相克能量,引发能量对冲,使节点从内部自行崩解】
【缺点:需对能量进行微米级精准操控,操作难度s级】
逆向能量注入。
用纯阳灵力,精准刺入节点核心,引发能量冲突,让阵眼自行瓦解。
这个方案,完美契合他的需求。
但现实的难题,却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意识里——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何谈微米级的能量操控?更遑论,他体内的纯阳灵力,只剩下堪堪03。
这点灵力,连点燃一张符纸都不够,更别说引发能量对冲。
除非……
王玄的意识,落在了玄光佩界面的一个隐秘选项上——【临时点数透支】。
这是玄光佩的应急功能,允许透支未来的潜能点数,换取短时间内的能力增幅。但代价极为苛刻:每透支1点,未来需偿还2点,且会触发为期三天的虚弱期。
若是透支超过10点,虚弱期便会直接翻倍。
可现在,他没有选择。
王玄的意识,坚定地落在了选项上。
【确认开启临时点数透支】
十。
他输入了这个数字。
这是他目前能承受的极限。透支10点,意味着未来要偿还20点,还要面对长达三十天的虚弱期。但比起灵脉受损的后果,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请分配点数】
王玄没有丝毫犹豫,将5点尽数投入【灵力操控】,3点注入【阵法理解】,最后2点,加在了【能量感知】上。
点数注入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便从识海蔓延开来。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原本模糊的阵眼结构图,瞬间变得纤毫毕现;经脉里微弱的灵力流动,也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更重要的是,他对灵力的操控精度,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可以动手了。
王玄的意识沉入经脉深处,循着那丝微弱的纯阳灵力,小心翼翼地牵引。那点灵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在淤塞的经脉里缓缓流淌,每前进一寸,都要冲破幽冥浊气凝成的淤塞,耗损极大的精神力。
识海开始发烫,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疲惫,但王玄没有停下。
他必须回去。
回到灵泉底部。
灵力丝线在意识的牵引下,穿过三十丈深的水层,穿过融化的冰层缝隙,最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灵泉底部的凹坑旁。
这里的景象,早已不复之前的阴冷。
黑色的冰层大半融化,露出下方青灰色的岩石,岩石缝隙里,淡蓝色的灵脉灵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出,空气中的幽冥浊气稀薄得几乎不可察。那枚黑色晶石依旧立在原地,表面的幽光早已黯淡,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核心处蔓延开来,像一张蛛网,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而晶石根部的能量节点,正微微闪烁着黯淡的黑光,如同风中残烛。
王玄的意识锁定节点,将那缕仅存的纯阳灵力,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要细上三分的丝线。丝线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的温热,在阴冷的灵泉底部,如同一点微不足道的星火。
这根丝线,必须足够细——细到能穿过能量线之间的微隙;也必须足够坚韧——韧到能抵御幽冥之力的侵蚀。
王玄深吸一口气,意识一分为二:一半死死稳住灵力丝线的形态,不让它有丝毫溃散;另一半则盯着玄光佩投射的节点三维图,计算着能量间隙的波动规律。
那些间隙,并非静止的。它们会随着能量流动微微开合,最宽时不过发丝的十分之一,最窄时几乎完全闭合。
王玄屏住呼吸,等待着最佳时机。
第一次尝试。
灵力丝线小心翼翼地靠近间隙,可就在即将穿入的刹那,间隙骤然收缩。丝线一头撞在黑色的幽冥能量线上,瞬间被寒气包裹,发出“滋滋”的轻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失败。
王玄没有气馁。他的意识快速复盘,玄光佩的辅助功能,早已将间隙的波动规律计算得一清二楚——每三息时间,间隙会扩张到最大,持续约半息。
半息,便是他唯一的机会。
王玄重新凝聚灵力丝线,赤红色的微光在黑暗里,固执地亮着。
一息……两息……三息!
间隙准时扩张到极致!
“就是现在!”
王玄的意识猛地发力,灵力丝线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精准地穿过了那道微不可察的间隙!
成功了!
丝线钻入节点内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复杂——无数条能量线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迷宫般的结构,黑色的幽冥之力与淡蓝色的灵脉灵气在此处交汇,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能量爆炸。
玄光佩的界面上,一条最优路径瞬间浮现:穿过七道能量间隙,绕过三处幽冥涡流,避开五处能量不稳定区域,直达节点核心。
一步都不能错。
王玄的意识高度集中,操控着灵力丝线,开始在迷宫中穿行。
第一道间隙,穿!
第二道间隙,穿!
第三道间隙前,一股狂暴的幽冥涡流骤然出现,黑色的能量旋涡疯狂旋转,散发出的吸力,几乎要将灵力丝线扯入其中。王玄的意识绷紧,操控着丝线,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贴着涡流的边缘,险之又险地绕了过去。
丝线的光芒黯淡了一分,但终究是保住了。
第四道……第五道……
不知过了多久,灵力丝线终于抵达了节点核心的前方。
那是一个直径约一寸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碎片——那是整个阵眼的核心,幽冥之力的源头。碎片周围,无数条能量线以特定的频率振动着,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共振防御网。
强行突破,必会引发能量反噬,届时不仅丝线会溃散,连灵脉都可能受到波及。
王玄的意识快速运转,玄光佩的计算功能全力启动。
三息后,答案浮现——共振防御网并非无懈可击,每五次振动,便会出现一次微不可察的相位错位,持续时间,只有千分之一息。
千分之一息。
人类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捕捉。
但王玄有玄光佩。
就是现在!
王玄的意识猛地发力,灵力丝线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那道转瞬即逝的相位缺口!
嗤——
丝线刺入黑色晶体碎片的瞬间,刺耳的轻响在识海深处炸开。
黑色碎片剧烈震颤,表面爆发出刺眼的黑光。纯阳灵力与幽冥之力在碎片内部疯狂冲撞,两种相克的能量如同水火交融,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节点,开始从内部崩溃。
裂纹如同蛛网,在黑色碎片上蔓延,那些连接着碎片的能量触须,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消散。崩溃的浪潮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节点向着整个阵眼,疯狂蔓延。
黑色晶石剧烈摇晃,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密密麻麻的纹路爬满了整个石身,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晶石内部的幽冥之力失控般地向外逸散,却在接触到周围的灵脉灵气时,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晶石上的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种阴冷压抑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玄的意识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结束。
他必须确保,崩溃的能量不会波及灵脉。
王玄调动起最后一丝精神力,操控着残余的灵力,在能量崩溃的路径上,布下了一道薄薄的屏障。这道屏障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如同一条精准的泄洪渠,将狂暴的能量,引向了远离灵脉支流的方向。
屏障布成的刹那,节点核心的黑色碎片,彻底崩碎成了粉末。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整个灵泉底部都在微微震颤。那些断裂的能量触须,在冲击波中化作飞灰,黑色晶石失去了核心的支撑,从根部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粉末,融入下方的灵泉水中,被精纯的灵气彻底净化。
十息后。
黑色晶石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阵眼,彻底拔除。
几乎在同一时间,灵泉底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残余的幽冥浊气如同失去了束缚,被灵脉灵气裹挟着,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融化的冰层加速消融,青灰色的岩石上,开始渗出点点淡蓝色的灵光。那些被压制了三百年的灵脉,终于挣脱了束缚,爆发出汹涌的力量。
一股磅礴的灵气流,从岩石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一道淡蓝色的洪流,裹挟着氤氲的雾气,直冲而上!
三十丈的水层,如同不存在一般,被灵气流轻易穿透。
地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灵源泉的异变吸引。
原本平静的淡蓝色水面,骤然沸腾起来。不是滚烫的翻滚,而是灵气过于浓郁引发的“灵沸”——三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蕴含的精纯灵气,化作漫天的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道七彩的虹桥。
氤氲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整个山谷都被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薄雾里。呼吸一口,便能感觉到灵气顺着口鼻涌入经脉,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几乎要呻吟出声。那些之前被幽冥浊气所伤的修士,吸入灵气后,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连伤势都好了几分。
“这……这是灵脉彻底复苏的异象!”天元国公主失声惊呼,握着铜镜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撼。
神秘老者望着冲天而起的水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惊叹,有欣慰,还有一丝担忧:“被压抑了三百年的灵脉,一朝释放,这般喷涌,至少会持续三天三夜。三天后,此地的灵气浓度,怕是会达到往日的五倍!”
五倍!
周围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五倍的灵气浓度,意味着这里会成为整个灵风域都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这样的宝地,足以让任何宗门势力,为之疯狂。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昏迷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万兽谷的修士们,已经骑着妖兽,冲入了山谷。
为首的鹰厉长老勒住胯下的黑纹豹,妖兽前爪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冲天的灵泉水柱,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落在了担架上的王玄身上,又依次扫过灵悦、神秘老者与隐世强者,最后,定格在天元国公主的脸上。
“老夫万兽谷三长老,鹰厉。”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威严,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接到求援信号,率队驰援。只是看这光景……诸位似乎已经解决了麻烦?”
公主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敬意:“鹰厉长老,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奉师门之命,前来探查灵源泉异变,却发现此地被人布下了幽冥锁灵阵。这位王玄小友,以凝气期的修为,孤身潜入三十丈深的灵泉底部,不仅击溃了幽冥残魂,还找到了阵眼核心,以逆向能量注入之法,彻底拔除了阵眼,这才让灵脉得以复苏。”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叙述着事实。
但越是平静,越让人震撼。
鹰厉长老的鹰眼猛地一缩,目光落在王玄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凝气期?孤身潜入灵泉底部?拔除了幽冥锁灵阵的阵眼?”
“千真万确。”公主点头,语气沉重,“只是他也因此身受重伤,经脉被幽冥之力污染了三成,若是不能及时清除,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尽毁,再无修炼可能。”
鹰厉长老沉默片刻,翻身跳下黑纹豹,大步走到担架旁,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搭在了王玄的腕脉上。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王玄体内,仔细地感知着经脉的状况。
三息后,他收回手,脸色愈发凝重,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幽冥浊气已然侵入骨髓,寻常丹药根本无用。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冲天的灵泉水柱,沉声道:“诸位保住了灵源泉,更是让灵脉复苏,此乃对万兽谷的天大恩情。王玄小友的伤势,万兽谷一力承担!谷中珍藏的‘净冥丹’,正是清除幽冥浊气的圣品,虽价值千金,但与诸位的恩情相比,不值一提!”
公主松了口气,灵悦紧绷的身体,也瞬间软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
但鹰厉长老的脸色,却并未放松。他抬头望向山谷外的密林,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过,灵脉复苏的异象太过惊人,我已感知到,至少有三股势力正在向此地靠近。其中一股……带着浓郁的幽冥鬼宗气息。”
幽冥鬼宗!
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布置幽冥锁灵阵的幕后黑手,终究还是来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隐世强者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鹰厉长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果决:“立刻撤离!此地不宜久留!”他转身对身后的弟子下令,“鹰羽,你带十人留下,布下千兽守护阵,封锁山谷三日,拖延那些不速之客的脚步!其他人,随我护送王玄小友回谷!万兽谷的护山大阵,足以抵挡幽冥鬼宗的进攻!”
“遵命!”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应声而出,带着十人迅速冲向山谷入口。
万兽谷的弟子动作麻利,很快便将王玄的担架,固定在了一头温顺的雪原狼背上。雪原狼的皮毛厚实柔软,行走起来平稳无声,绝不会颠簸到伤员。
灵悦寸步不离地守在担架旁,纤细的手紧紧握着王玄冰凉的手指,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能感觉到,王玄的脉搏虽然微弱,却很平稳,像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队伍开始撤离,黑纹豹与雪原狼的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鹰厉长老骑着黑纹豹走在最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灵力感知扩散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股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尤其是那股幽冥鬼宗的气息,阴冷、邪恶,带着浓烈的杀意。
“加快速度!”鹰厉长老低喝一声,“必须在天黑前,抵达万兽谷的防御范围!”
队伍的速度陡然加快,灵悦回头望了一眼灵源泉的方向。
三丈高的水柱依旧冲天而起,七彩的光晕笼罩着山谷,那些恢复神智的妖兽,正茫然地站在灵气薄雾中,享受着久违的纯净灵气。
幽冥锁灵阵破了,灵源泉复苏了。
可王玄,却陷入了昏迷。
更危险的敌人,还在后面。
灵悦低下头,握紧了王玄的手,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王玄,你一定要撑住……我们很快就能到万兽谷,很快就能治好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感觉到,掌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又像是……承诺。
山谷外,一道阴冷的黑影,悄然掠过密林的树梢,目光死死盯着远去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