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会是去耀华科技吧？”
第二天，当大家在海城高新技术开发区下车，跟着孙乾迈步向前，朝着几栋造型别致、玻璃幕墙正闪烁着晨光的高楼走去时，苏砚声轻松地开着玩笑。
耀华科技大楼在开发区如擎天之柱一般，浑圆一体的建筑风格在高楼林立的城市建筑群中如定海神针独树一帜。
孙乾没有说话，只有林栖鹤狠狠瞪了他一眼：“亏你还是转化部的，经常和客户打交道。耀华科技尽管科研实力雄厚，也只是深耕通信和消费电子领域。虽然他们对芯片的需求也大，但谁会放着性能优异的进口芯片不买，反而费钱费力地搞国产芯片研发呢？它永远不可能是我们的客户。”
苏砚声笑道：“老林，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得理不饶人了。耀华科技财大气粗，对科研的重视和投入从来都是认准目标、不计得失，如果我们有这样的客户，高精度机械臂何愁不成？”
“愿望是美好的。”林栖鹤笑道，“你说是吧，老孙。”
孙乾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萧望穹趁着这间隙，驻足，抬头环视周围高耸入云的高楼，不知哪座才是他们今天需要攀爬的高峰。
能伫立在这里的，放眼全国，都是科技界的高峰。
“老孙，都到这一步了，该公布答案了吧。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要干什么？”林栖鹤问道。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孙乾笑道，还是那句话。
“请问有预约吗？”耀华科技大楼前，门卫礼貌询问。
“机械研究院孙乾，和卢华副总有约。”孙琦说道。
“稍等，我查查记录。”门卫离去。
“老孙，弄错了吧？”林栖鹤惊呼道。
“老孙，还真是耀华科技？”苏砚声异常惊喜。
“耀华科技准备芯片研发了？这不科学啊！国最大的芯片厂商第曼科技，可一直是他们最坚实的合作伙伴！据说耀华的订单，占了第曼科技的半匹江山。第曼也投桃报李，最先进的芯片，首供耀华。耀华根本没必要自研芯片。”林栖鹤十分不解。
萧望穹看了看这巍峨的建筑，心下感叹：耀华科技这几年锐意创新、突飞猛进，俨然已是中国科技界的高山。如果真有在芯片行业开疆辟土的野心，这眼光也甚是独到长远。一家企业始终居安思危，不立于危墙之下，难能可贵！
萧望穹不仅对这家公司高看一眼。
他又看了一眼林栖鹤，心道：老林短视了。站在巨人的肩上，也许可以看得更远，但摔下来也更疼。只有自己成为真正的巨人，才能永远傲视群雄。
“请进。”门卫快步跑来，满脸笑意地打开门闸。
六人进入电梯，高速观光电梯把他们送上36楼。
“孙部长？”电梯门一开，一位身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美女微笑询问。
“是的。”这次，孙乾没有否认职位。
和外部对接，位高权重也是谈判的重要筹码。
“请随我来，周副总已在会议室等你了。”
“周副总？”
萧望穹见孙乾皱了皱眉头，脸色变了变，不动声色。
“明明听老孙说是卢华副总，怎么又成了周副总？莫非形势生变？”萧望穹察言观色，在心里暗道。
六人走进一个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五个人。
一位面容和善，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中年人见六人进门，连忙笑容可掬地站起身来，迎到门口。
“孙部长，欢迎欢迎。我是周渐，代表耀华欢迎各位的到来。”周副总热情洋溢地和每个人握了握手，一点儿没有大公司副总的架子。
萧望穹对周渐颇有些好感。
“老卢呢？这个项目不是他亲自负责吗？”孙乾这番冰冷的语言和周渐的如沐春风相比，就有些秋风扫落叶的肃杀了。
周渐毫不在意，将孙乾让到主宾的位置：“老卢临危受命，有个棘手又迫切的项目我们顾总亲自交待由他领军督办！没办法，老卢这是能力越强责任越大，所以这个不算太急迫的项目就由我这个闲人顶上来了。”
孙乾缓缓坐下。
萧望穹从他脸上看不出喜乐。
但听到“不太急迫”四个字，萧望穹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副总太谦虚了，周副总在耀华举足重轻，由周副总负责此事，这个项目我们同样有信心！其实这个项目，也是顾总亲自交办”孙乾这番话看似谦虚，实则有些锋芒。
苏砚声经常参加这样的谈判，一听孙乾的话，立刻就察觉到了他内心的不快。
对方临阵换将，态度还如此谦卑，就差把“对不住”写在脸上了。
孙乾要是识趣，就算不曲意逢迎，也该比对方更加谦卑，以求转机。
苏砚声心中大叫一声不好，连忙看向周渐。
周渐神色如常，微笑着频频点头：“孙部长所带团队的实力有目共睹，这个项目非你不可。”
苏砚声一听这话，如坠云端。
“怎么，是我揣摩错了？人家的谦卑，并非是‘对不住’，而是‘onlyyou’？”
即便心中忐忑，苏砚声还是轻舒一口气，见孙乾似乎也如释重负。
“孙部长，那我们就直奔主题？说说你们项目？”周渐笑着问道。
“行！”
孙乾打开电脑，调出精心制作的项目文件，开始讲解。
周渐和他带来的人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并不断插话询问。
问题越多，说明兴趣越大，胜算越高。
临到尾声，就连林栖鹤都对身旁的萧望穹轻声说道：“看来，大局已定。一听到几乎所有部件都是国产自研，而且技术指标不输国外，周副总明显震撼到了。”
萧望穹轻轻点头，但心里仍隐隐不安。
他对机械臂的技术非常自信，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高精度机械臂绝对是填补国内空白的存在，但周副总的脸上除了单一的震惊，就是一片空白。
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渴望！
像耀华这种前沿科技的先驱，在残酷的高科技市场搏杀练就的敏锐，不应该表现得震惊之外只剩平淡。
“别看这周副总一脸和善，凭我的经验，城府极深！全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但并没有实质上的诚意！”苏砚声悄悄朝身旁的萧望穹说道，“我有些担忧。”
萧望穹看了一眼苏砚声。
苏砚声一扫以往的嬉皮笑脸，目光如炬、异常严肃。
“我还是轻看了小苏，至少在谈判中，他还是沉稳老练、颇具经验的。”萧望穹在心中赞叹。
孙乾结束了介绍。
“非常好，孙部长！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东西！谢谢您和团队的付出！”周渐笑着伸出手，和孙乾隔空相握。
“那么后续资金的注入”
“我们还要继续考量，对于全新的技术和设备，我们很审慎。”孙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渐打断。
“继续考量？什么意思？”孙乾不解。
就在这时，会议室紧闭的大门传来敲门声。
“请进。”周渐似乎早有准备，笑着冲门口喊道。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入。
孙乾、林栖鹤等惊讶地看着这些人。
比他们更惊讶的，是萧望穹和苏砚声。
“怎么是你们？”苏砚声失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