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洞穴神殿之中,海风之神涅柔斯一手扶着螺旋石柱,呕吐不停。微趣晓税徃 首发
口中流出的黑水,甚至将其铺满了其周边的黑曜石地面。
“啧啧啧,可惜呀,可惜。”
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在一旁心痛地劝阻道:“我脑中的精华可只有这么多,你要是再吐就一点都不剩了。”
听到洞穴之神的声音,本来有所好转的海风之神一个没忍住,又吐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海风之神才重新振作起来。
他抬起萎靡的头,带有一丝责备与无奈地向利姆波斯说道:“叔叔,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呢?”
“就这么把我水里压吗?”
“你知道你手劲有多大吗?”
“我是真的一点反抗的馀地都没有呀?”
海风之神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沙哑,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
“我的孩子。”
洞穴之神利姆波斯似乎也有些无奈,他淡淡地说道:“我的思绪因为没有存世的基础,每时每刻它都在蒸发消逝,若我们不抓紧的话。”
你怀疑的时候最好相信,你相信的时候最好怀疑“没有形体依托的它们一直在消逝,我们要抓紧时间,不然最后可能所剩无几。”
海风之神涅柔斯已经有些崩溃了,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音,高声叫道:“叔叔,那是一潭水呀。
“不是一捧,不是一滩,是一潭。”
“它再怎么消逝,总不可能一下子就从我眼前溜走吧。”
“而且,叔叔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头压下去呀。”
“为什么不能一杯一杯地喝呢?”
“你总不会是连到底要喝多少才能起作用都不知道吧?”
沉默,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并没有回话。
罩袍之中,黑雾滚滚翻涌,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但海风之神涅柔斯敢肯定,那绝对是心虚的表情。
涅柔斯再也忍不住了,他双手握在洞穴之神的肩膀上,大声哭诉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呀!”
“你既然连药效都不知道如何,为什么还要让我喝呀!”
“你不是远见的洞穴智者吗,为什么如此不靠谱呀?”
“恩””
面对即将崩到身上的涕泪,洞穴之神平静地安抚道:“涅柔斯,冷静,冷静。”
“要知道,没有哪个神明是完美的,远见的神明有时会忽视当下,这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要是我把真相都告诉你了,你还会去喝黑水潭吗?”
“我绝对不会!”
海风之神涅柔斯抗诉道:“这太不靠谱了,我是绝对不会喝这来路不明的东西。”
“这不就对了。
洞穴之神悠悠地说道:“你要是不喝,这不就浪费了吗。”
“要知道,这潭水可是叔叔我思绪的精华,很少流出的。”
“要不是我遭遇沉寂,使得暂无所托的它们自我神识中浸出。”
“那可是连这一小潭都没有的。”
“而且,我也是看在你是我子侄的份上,才给予你的。”
“试问哪一位神明不想要足以预见未来的视角。”
“你怎么能嫌弃呢?”
“更何况我还没说我把这潭水都给你,也是便宜了你的。”
一想到那味道奇特的漆黑潭水,不自觉间海风之神涅柔斯又想吐了。
他颓唐地走向一旁的石柱,反胃了几口,而后黑水自其口中流出,如同一座小型瀑布。
在夫妇抛下他们离去时,海风之神平静如常。
在深海存亡的危机面前,海风之神平静如常。
在胜利的喜悦绽放之刻,海风之神平静如常。
海风之神涅柔斯纵使如此,再大的风浪面前,他总会保持一贯的波澜不惊。
除了——
“唉——”
洞穴之神见此走上前来,安抚道:“慢点,慢点,你看看,这一地的,都可惜了。”
此时的海风之神涅柔斯对自己这位叔叔,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已经有了十足的认识。
当你怀疑时,最好相信洞穴之神。
当你相信时,最好怀疑利姆波斯。
终于从反胃中缓过来的涅柔斯面向洞穴之神,微微地说道:“叔叔,伟大的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我请你,不。”
“我求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突然了。”
“如果有下一次,当然我是绝对不希望还有下一次的,但还是劳烦你老先跟我讨论讨论。”
“阅历尚浅的我实在是应对不了这些突如其来。”
“涅柔斯啊,涅柔斯。”
洞穴之神看着他脚下已消失不见的漆黑潭水,惋惜道:“我会的,我会的。”
“只希望下一次的你我不要再如此暴殄天物了。”
“还有,我现在有些好奇。”
“涅柔斯,你看到了吗?”
海风之神并没有回话,他知道洞穴之神利姆波斯的意指,而他也的确看到了,虽只是一些模糊的片段但他看到了未来的碎片。
可是,此时的海风之神却不知道要如何说出未来的那些片段,那些未来的碎片实在是奇怪、
既不象亲历,却又有别于旁观。
似乎是他者在耳畔讲述着故事,可感觉又象是自己脑中独自回想。
不是亲眼所见,可又有如同眼前见证的景象,属实是诡异难测。
海风之神因此也不知要如何将这些碎片整理乃至讲述,最后也只能摇头道:“我似乎是看到了,但是我却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这些感觉。”
苦恼间,一丝白发忽地从海风之神涅柔斯漆黑茂密的秀发中冒出。
“我说不出来。”
“好吧,可能你还需要消化一下。”
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海风之神涅柔斯如今的情况却也在利姆波斯的预料之中,他并未期待能一次成功。
“涅柔斯,你以后便作为我的学徒,同你的兄弟姐妹们一般,来书院听受我的讲课吧。”
终于找回状态的海风之神涅柔斯直起了腰,看向了身旁那不靠谱的老东西。
虽然一想到未来象今天这样突然的袭击还有可能发生,但是臣服于洞穴之神的智慧与他那理论上来说十分护下的品德,海风之神涅柔斯仍是欣然地接受了洞穴之神的要求。
涅柔斯俯身轻轻握住洞穴之神的手,严肃而认真地宣告道:“我拜服于你广博的智慧与高尚的品德,请让我成为永世追随于你的学徒吧。”
而面于涅柔斯那双真挚的眼眸,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安然回答道:“于仪式与知识之前,我允诺于你,我的学徒。”
自此以后,深海的子嗣皆为洞穴的学徒,他们常于壁画书院之中感受于利姆波斯的谆谆教悔。
岁月静好间,地上的神明们逐渐适应了大川的流经,深海的子嗣们也拙壮成长着。
可时间从未停止过流动,世纪的车轮也将落脚于此刻。
那一日,世界的中心,断裂的天柱之上,强大神性的光辉突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