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些担忧,但想到王莉莉伤得也不重,说不定能协商赔偿。
“这样,王莉莉的事情明天再说,你先不要告诉萧丹芸。你先陪我去一趟白砚辞家里,这件事情比较急。”我道。
“萧丹芸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她还没有收到律师函?”深秋有些诧异地问。
我点了点头,很肯定的道她应该没有收到。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如果收到律师函了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没给我打电话就是还没有动静。
深秋沉默了一下,答应跟我去一趟。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深秋忍不住顿了一下脚步看向我。
“你毕竟是活人,整天和白砚辞待在一起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他小声提醒了一句,也害怕被白砚辞听见。
我有些无可奈何。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话的空档我带着他打开了次卧的门,来到了靠墙立着的那只白色柜子,拉开柜子就是那个骨灰盒了。
“就是这个。”我声音不大。
柜子里那个素白的骨灰盒静静躺在正中央,盒身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朱砂画就的纹路蜿蜒扭曲,象一道锁,将里面的东西牢牢禁锢。
深秋上前两步,指尖悬在符纸上方,却没有触碰。
他眉头微蹙,目光沉凝:“这封印不能随便撕。”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符纸的纹路是锁魂阵,里面的魂魄是什么类型、戾气重不重,都还不清楚,贸然打开,怕是会出乱子。”
我心里一紧:“那怎么办?我总觉得这骨灰盒和白砚辞有关,他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深秋沉默片刻,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几枚铜钱和一张黄符,转身对我道:“我用引魂术带你进黑洞,能让你和里面的魂魄见一面,但记住,只能问关键的事,别在里面停留太久,否则会被阴气反噬。”
我点头应下,看着他将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开,黄符在指尖燃成灰烬,口中念念有词。
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的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像被墨汁浸透的绸布,伸手不见五指。
这就是深秋说的黑洞,是连接阳间与魂体的夹缝。
“跟着我,别松手。”
深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腕,只觉得脚下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又带着一种坠向深渊的恐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那光点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身影。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我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白砚辞,却又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砚辞。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身形单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孤寂,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和平日里冷如冰霜的白砚辞判若两人。
他看到我时,空洞的眼睛里骤然泛起光亮,跟跄着朝我扑过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只能隔着空气朝我伸出手:“寻千紫,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淡淡的哭腔,有点儿可怜的感觉。
我打量着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他的胸口和手臂上都有被鞭打的伤痕。
我心头一揪:“你是白砚辞?你为什么会在骨灰盒里?平时和我相处的那个是谁?
“我是白砚辞。”他声音嘶哑,眼框泛红道:“现在那个住在我家里的白砚辞是冒牌货,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他一来就把我的魂魄封进了这个盒子里,占了我的身体,我的一切!”
我浑身一震,原来竟是这样。
可是靠近我的那个白砚辞也不是活人啊,他为什么有九泉镯这种地府的东西?他还能封印其他的魂魄,他不怕驱邪的符咒吗?
我看着他追问:“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我……”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身后传来,象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我的后领,硬生生将我往黑洞外拽。
我想再问一句,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看着那个孤寂的白砚辞在白光里绝望地朝我挥手,身影越来越淡。
眼前的黑暗骤然散去,我跌坐在次卧的地板上,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转头看去,深秋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周身的阴气翻涌,显然是做法被反噬了。
“深秋!”
我扑过去想扶他,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猛地回头,白砚辞站在门口,逆光的身影看不清表情,可那股压迫感却让我浑身僵硬。
“白、白……”我颤斗着嘴唇,看到他的瞬间有点紧张也有点恐惧。
“你怎么了?”他开口,声音还是平日里的温和,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你不是白砚辞。”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到底是谁?你把真正的白砚辞怎么样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面色沉得象乌云压顶的天空。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象踩在我的心上:“我就是白砚辞,你只需要知道跟你有合作与交集的是我就对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点向我的额头。
我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流从额头窜进脑海,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白砚辞的脸在我视线里变成重影,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头疼欲裂,好象要炸了一样。
我再次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上,阳光通过窗户洒在被子上,暖融融的,象一场荒唐的梦,但梦里有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可指尖残留的骨灰盒的冰凉,还有深秋晕倒时的模样,以及那个盒中魂的哀求,都清淅地刻在脑海里。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摸了摸额头,那里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凉意。
房间里静悄悄的,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白砚辞和温叙在做晚餐。
我蜷缩在床头,脑子一片空白。
我怎么躺床上了?
我记得我去找深秋了来着,怎么这会儿躺床上了?
我脑子好象被格式化了一样,断片了,想不起事情了。
我下床,打着赤脚去见白砚辞。
“醒了。”白砚辞头也没抬,在边上做菜。
他这次比上次厉害,他这次会煎蛋了,只不过那蛋煎出来有点儿抽象,反正是不太美观就对了。
“我怎么在床上躺着?”
“寻小姐,你去找南先生了,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短暂性失忆了。不过问题不大,医生说不用住院。”
温叙看着我,像背台词一样语气有点儿生硬。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话。
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吃饭。”白砚辞从头到尾都是淡淡的表情,说完后把菜摆上了桌。
他说着吃饭,但他其实不吃饭。
一桌子的菜,我一个人吃。
“温叙你吃点吗?”我看着坐在旁边看着我吃,然后守着等收碗的温叙。
温叙摇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拒绝道:“我已经吃过了。”
他刚刚说完,肚子立马就抗议地叫了起来。
他有点尴尬,我也有点儿尴尬,刚夹起的鱼肉突然不知道要不要往嘴里放。
白砚辞好象没听到也没有看出来一样,语气清冷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吃这么多,肚子都饱得打鼓了。”
温叙连连点头称是。
“……”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懒得管他们,低着头三两下自己吃饱了。他们都不尴尬,我尴尬个屁!
刚放下碗筷,我电话响起来了。
“你好,这里是派出所的,请问萧丹芸是你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