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我,目光复杂难辨,象是藏着无数的秘密,我根本猜不透他内心的所思所想。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却迟迟听不到他开口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敲得人心里发慌。
大概十分钟以后,他终于缓缓开了金口,声音低沉沙哑:“我帮你救人,你别问我为什么。能成交吗?”
成交?
这个词象一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我的心里,让我毫无征兆地失落了一下。
是啊,我差点就忘了。
他并不是我的亲人,也不是我的伴侣,他只不过是和我有着共同目标的合作伙伴罢了。
“可以。”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声音平静地说,“只要你帮我把萧丹芸救回来,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完全不追究。”
他轻轻“恩”了一声,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已经很晚了。”他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低声道,“你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
我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不知道那条蛇还在不在里面,它会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再钻出来?
白砚辞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瞬间就明白了我心中的担忧。
他淡淡开口:“不用怕,她已经走了。”
我诧异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她已经走了?”
“我这里已经没有它的气息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下午我会找个时间给你抽血,这样一来,它就不会因为想喝血,再来找你麻烦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如果有选择,我希望再也不要和它见面。
我还有很多的话是想问他的,可我又觉得问了我也不会得到答案。因为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他并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
揶揄正如他说的,我们只是合作伙伴罢了。
较真就是我不懂事了。
大概是这些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也大概是因为白砚辞回来了,倦意突然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
眼皮重得象是挂了铅,我忍不住闭了闭眼。
白砚辞似乎看穿了我的疲惫,伸手扶了我一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去吧,我守着你。”
我没力气再说话,只是脚步虚浮地走进浴室。热水哗哗地淋在身上,冲走了满身的冷汗和疲惫,也冲走了心底最后一丝恐惧。
等我换好干净的衣服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白砚辞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打扰他,径直走向客房,沾到枕头的那一刻,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梦,也没有惊扰,象是沉在一片温暖的云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被一阵熟悉的说话声吵醒的。
那声音……很象芸芸?
我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昏沉,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客厅跑。
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角,阳光通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沙发旁边,真是萧丹芸。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还是我熟悉的长度,正歪着头和她爸妈打视频电话说话,眉眼弯弯的,笑容明亮得晃眼。
是萧丹芸!
真的是她!
我僵在原地,脚步象是被钉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萧丹芸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我的瞬间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挂了电话猛地朝我跑了过来:“千紫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我一样,眼框红得象兔子。
我再也忍不住,迎着她跑了过去,狠狠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你个死丫头,你差点吓死我了知道吗?我看你下次还要不要任性!”
她紧紧抱着我,拍着我的后背,声音也带着哭腔:“我回来了,我没事了,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你别搞得生离死别一样。
我埋在她的颈窝里,哭得喘不过气,感受着她怀里熟悉的温度,一颗心象是被填满了,又酸又软。
我松开她,忍不住瞪了一眼才道:“你还好意思说呢?这不就是差点生离死别了吗?我快急死了你知道吗?”
“这话说的,你快急死了还睡到下午四点啊?”萧丹芸吐槽,对着我一脸鄙视。
我愣了一下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我不是刚睡下没有多久吗?怎么就下午四点了?
我什么时候睡得这么死了?
我又看了看窗外,忍不住迷糊的道:“搞错了吧?这时间不对。”
“你以为你是女娲的亲戚?时间还要围着你一个人转?”
“不是、我一两句和你说不清。是白砚辞把你救回来的吧?”我问。
她点头。
“是他救的。”
“他怎么救的?”
“他一把火将黄皮子的坟给烧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温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上还拎着做饭的食材。
一看这东西我就知道又是补血的,因为我昨天晚上又被吸血了。
但还好,今天心情还说得过去,昨天的事情就可以翻篇了。
“白砚辞呢?”我问。
“他……”
萧丹芸和温叙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都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看到他们这样我的心马上就揪住了。
“他怎么了?他出事了?”
“他确实出事了,救我们的时候那么凶险,你想也想得到。”萧丹芸愧疚的低下了头。
温叙见状也想低下头,我抬手,掐住了他们二人的下巴吐槽:“能不能不要一起低头?一句话两个人说都这么有难度?”
“他牺牲了,他在牺牲之前让我们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他?”萧丹芸看着我开口。
我挑了一下眉把目光看向她。
“萧丹芸,你活腻了?”
她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有什么套路?你一开口我就知道没好事,这种狗血的问题就不是白砚辞会说出来的,这怎么看都是你自己的杰作。”
她被我精准吐槽,忍不住冲着我做了个鬼脸捉狭地笑了起来,挤眉弄眼地看着我:“哟,你自己没有觉得你和白砚辞之间有点不一样了?我觉得你们现在好象都很关心彼此。”
我脸一红,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别乱讲。”
温叙看了我们一眼,咳嗽了一声道:“那个,我去做饭,你们聊?”
不等我们回应,他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我和萧丹芸凑到厨房门口,偷偷往里看。
只见温叙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正熟练地切着菜,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不生疏。
阳光通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竟透着一股难得的烟火气。
萧丹芸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你看出来了没有?我怎么觉得,他好象……也有点喜欢你啊?”
我心里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这让白砚辞听到了那天都得塌!
谁不知道他和温叙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啊?
“我哪里乱说了,你看他多殷勤啊?他还一个劲的和我打听你小时候的事情,各种跟我找话题套近乎,这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谁?”
“……”
突然觉得她有时候也挺马大哈。
有没有可能人家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