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当时差点就要让白砚辞魂飞魄散,彻底死去,我的心里就莫名的夹着一团火,烧得我胸口发闷。
“谢行舟,我跟你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你回去吧。”
我语气和态度都冷冷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没有搭理他。
他却并没有气馁,反而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坚持开口说道:“我是来和你说那天晚上的事情,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那肯定是想的。
好吧、他精准的抓住了我的猎奇感,也抓住了我心底最深的那点疑惑。
我尤豫了3秒钟,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伸手给他打开了门。
他那一张英俊又带点温和的俊朗面庞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眉眼间的神色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我让开身子给他进来,他高大的身材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进入房间,若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便径直朝着客厅走了过去。
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淡漠地请他坐,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倒也没有客气,长腿一迈,径直坐了下去,背脊挺得笔直,自有一股矜贵的气度。
我想给他倒杯茶,缓和一下这僵硬的气氛,但是萧丹芸租的这个房子是标准的出租房风格,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个象样的摆件都找不出来。
说她穷嗖嗖的吧,她还偏偏租了个三室一厅,宽敞得不象话。
我就不明白了,她弄个三室一厅给谁住,难不成是打算在里面跑步锻炼身体吗?
茶叶都没有一根,真是越想越寒酸!
“哪个、你口渴吗?”我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毕竟来者是客,总不能太过怠慢。
他笑了笑,笑容很平和,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给人的感觉好象一点脾气都没有,温润得很。
可我知道,这其实都是表象,能和白砚辞斗了这么多年的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不用。”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润,听不出什么情绪。
“既然你不用喝水那就直接进入主题吧,你想说什么?”我直截了当的问道,不想再和他绕圈子。
“萧丹芸是我母亲救回来的。”谢行舟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
“你母亲为什么要救她?”我下意识地追问,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是白砚辞主动去找她帮忙的,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而我母亲愿意帮他的忙,条件是让他把温叙的股份卖给我们。他原来也是答应了的,可很快他就反悔了,半点馀地都不留。”谢行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要置他于死地吗?”我的声音冷了几分,想起那天阵法里白砚辞苍白的脸,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当然不是,至少我并不会这么想。可我妈是不会任由他如此的,她最恨别人出尔反尔,所以我妈请法师把他的魂魄给请了过来。”
谢行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请?是请还是抓?”我忍不住咬文嚼字,一字一句都带着质问的意味,那样的阵仗,怎么看都不象是“请”。
“这都不重要,但他来了。我和他说了,只要他告诉我真正的白砚辞在哪里我可以救他一命,保他魂魄不散,但他不愿意,从头到尾都不肯松口。”谢行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妈不知道他是假的?”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对,我妈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和白砚辞当了很多年的敌人,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对付,一直针锋相对。可是我一直非常的佩服他,他能在那样的逆境中生存下来,步步为营走到今天,其实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所以即便他已经死了,我也想维护他的尊严,我希望他可以好好的去投胎,重新开始,而不是落入到这步田地,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是有几分真诚的,眼神也难得的郑重,我也觉得是可信的,不象是在说谎。
“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把他请到你们家老宅去的?”我定了定神,继续追问,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关键。
“他父亲去世的真相,只要他想知道他父亲去世的真相,那么他就一定会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谢行舟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他和他父亲的感情很好吗?”我下意识地问道,心里充满了不解。
“不好。”谢行舟言简意赅,两个字就给出了答案。
我突然就有些摸不明白这些人的思维了,既然他跟他父亲的关系不好,那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惜以身犯险去见自己的敌人?
“那他图什么呢?”我忍不住喃喃自语,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一个答案。”他说着,语气里也有那么一点的于心不忍,但还是如实道:“他父亲欠他一个答案,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答案。”
“……”
越发的给我说迷糊了,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你刚刚说,原来的白砚辞……”
我舌头卷了一下,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个已经死去的白砚辞好象是有兴趣的,可我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他有兴趣,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
“他父母是联姻的,商业联姻,所以是没有感情的。而他就是这场政治婚姻的产物,一个意外,父母都不爱他,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谢行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短短的两句话啊,听上去那么的简单,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但我却觉得字字都很诛心,象一把把小刀,割得人心里生疼。
因为我也是那个不被母亲爱的孩子,所以我深刻的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
“糟糕的是,他还需要斗倒我和我母亲,还有那个家族里的其他堂兄弟,才能站稳脚跟。他不被父母宠爱的同时,爷爷的名下还有那么多的孙子女,他依旧是不被重视的那一个,象个透明人一样。”
“……”
谢行舟说起这些的时候都有些不忍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下意识的看向了阳台,那里空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温叙的身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所以对于真正的白砚辞来说,温叙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那么我就不明白了,温叙既然是他身边最重要的人,那为什么温叙此刻的心却和别人统一了阵线?站在了白砚辞的对立面?
难道他有问题?
还是说,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有想到你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冲进去,差点伤害了你,我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谢行舟突然抬眸看向我,正式和我道了歉,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比前面说的那些话都要认真和严肃,眼神也带着几分愧疚。
这让我猛的意识到,他来这里,其实最想说的就是这句道歉,其他的事情,不过是顺带一提。
我记得当时情况十分的紧急,是他及时叫停了做法的法师,又不动声色地放走了我和白砚辞,算是帮了我们一把。
真要论起来的话,其实我也不能够怪他,毕竟立场不同,身不由己。